第266章 乾坤二气，定变有法
    炎风古国，渊都上空。
    虚空撕裂，八道身影凭空显现。
    以帝夫为首，帝螟立於其侧，另有六位帝君呈特定方位站立，彼此气息通过一座无形的玄奥阵法紧密联结。
    八位帝君，几乎已是此刻古国能动用的、非镇守不可替代之处的全部顶层战力。
    他们甚至没有分散，直接以最谨慎的临战姿態，结成这“浑源空间八相阵”方才传送而来。
    阵法笼罩下，八人如同一体，气息浑然，攻防兼备，一举一动所携威能皆可轻易触及起源大陆规则允许的上限。
    这是应对未知大敌的最高规格。
    帝夫面容沉凝，目光如电，扫向下方的渊都。
    城池依旧，阵法运转，往来生灵如常，甚至帝渊宫內都未见明显破坏痕跡。
    一切，平静得诡异。
    “与我们感知的一样，没有爆发战斗跡象。”帝螟清冷的声音在阵法连接中响起，他双眸幽深，神帝级的意志早已如同无形的潮水，將整个渊都里里外外、从现实到心灵层面扫荡了数遍。
    “我们会不会————进了某种幻境？”面容美貌的帝君“帝梧”忍不住开口。
    眼前这过於正常的景象，与“帝渊陨落”这个事实，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反差。
    太过於正常，让帝梧希望此刻他们进入的是敌人的幻境，而不是现实。
    帝螟甚至未曾转头，只是目光淡淡地朝帝梧的方向“瞥”了一下。
    没有实质的目光，但一股沉重的意志压力，隔著阵法都让帝梧神体一僵，瞬间闭口。
    帝螟，古国意志第一人，其心灵意志早已锤炼至起源大陆允许的极限。
    在他面前，说什么幻境蒙蔽，近乎侮辱。
    帝夫抬手，止住了可能的內部分歧。
    “无论是什么，能让帝渊在自家宫內无声无息消失，都容不得丝毫大意。”
    “阵法维持，隨我入宫探查。”
    没有帝君提出异议。
    八人维持著“浑源空间八相阵”，如同一座移动的战爭堡垒，缓缓降下高度，穿透渊都外层的防御光幕。
    即便已经踏入渊都范围，即便神念反覆確认此乃真实无虚，八位帝君依旧没有撤去阵法。
    非但没撤，阵法的流转反而更加隱秘、凝练，处於隨时可爆发出惊天一击或绝对防御的状態。
    没办法。
    帝渊，是在他自己的老巢，坐拥重重禁制、无数后手的帝君。
    他就这么没了。
    连示警都没能发出，连战斗痕跡都没留下，连敌人是谁、用了什么手段都一概不知。
    这比敌人正面强攻、打得天崩地裂更让人心底发寒。
    未知，才最恐怖。
    八人穿过寂静的宫殿迴廊，来到最深处。
    血池依旧暗红，只是池面上再无那道悬坐的身影。池边玉台上，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池底。
    帝渊的神体，静静地躺在粘稠的暗红浆液之下，双目闭合，面容平静，姿態依旧保持著盘坐。
    八位帝君的目光，在踏入此处的第一瞬间，便已锁定了池底那具寂静的身躯。
    无需神念深入探查，以他们的眼力与感知，足以穿透这血池，看清每一个细节。
    完好，无损，死寂。
    帝夫站在池边，周身阵法光华隱现。
    心念一动，一道神力缓缓探向池面—这个动作並非为了发现，而是更谨慎的確认。
    指尖触及池面，微光渗入，神念隨之扫过池底那具神体的每一寸。
    结果与目光所见一致。
    “池底，”帝夫的声音在阵法连接中响起，確认了所有帝君亲眼所见的事实。
    “帝渊神体完好，沉於池底。无外伤，无能量紊乱，无灵魂崩解跡象。”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那个在心头盘旋许久的、最直观也最荒谬的推测：“像是被————诅杀了。”
    话音落下，阵法联结中，其余七位帝君的气息同时一凝。
    下一瞬，数道目光，隔著阵法无形的屏障，齐齐落在了其中一道身影上—帝楚。
    帝楚修炼毁灭大道，並以其成就究极境生命体。毁灭大道本就包含“咒杀”的强悍能力。
    若论对诅咒、灭魂、斩因这类诡异手段的了解与掌握，在场帝君中，他堪称权威。
    被数道目光锁定的帝楚，明显愣了一下。
    “看我作甚？”
    “我有这本事，还能跟你们站在这儿查这无头案？”
    “帝渊死得这么蹊蹺，下一个轮到谁？我难道不怕？！”
    “没人说是你。”另一位帝君，帝炎，沉声开口，“是问你，以你之道，看这般死法，像不像————诅杀一类的手段？”
    帝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扫向血池底部那具寂静的神体，眉心微蹙，毁灭大道的感知细细蔓延过去，分析、推演。
    数息之后，他缓缓摇头，语气带著斩钉截铁的否定：“不像。至少，不是我知道的、源世界內任何已知的“诅杀”。”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以我毁灭大道究极境之能，若不计后果全力施为，確实有可能以“咒杀”之法，隔著遥远距离灭杀寻常神王二重境。”
    “但代价巨大，且会留下清晰无比的因果痕跡，绝无可能如此乾净。”
    “倘若真能做到瞬间咒杀一位帝君，且抹去一切因果与施法痕跡。”
    “那施展诅咒者，在毁灭一道上的造诣，绝不可能仅限於掌握”源世界內的完整大道。他必须已经在这条道上，踏出了属於他自己的、更高的“路”。”
    静默在八位帝君之间蔓延。
    帝楚的分析，非但没有打消疑虑，反而將那种未知的恐怖，推向了更深的层次。
    沉默持续了数息。
    帝夫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你们说会不会与近来大陆上，那个专挑大罪孽者下手的神秘清扫者”有关？”
    清扫者，清扫者。
    大罪孽清扫者呼延博的身影正缓缓地从雷霆古国的边境一步一步的走入古国境內，古国深处。
    本尊一步一步逼近雷霆山，留在无限空间的那一道心灵意志，也没閒著。
    无限空间內，湖心岛屿，岛屿周围雾气瀰漫，笼罩大半湖泊，静謐无人。
    “果因大道，二重境。”呼延博低语，声音在雾气中消散。
    他盘膝岸边，目光落在前方平静的湖面上，心念微动。
    一缕无形的、蕴含著倒逆逻辑的力量，自他指尖自然逸出，飘向前方。
    这缕力量划过空气。
    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的薄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平滑的黑色缝隙。
    缝隙並非简单的空间撕裂，其边缘处，光线呈现不自然的倒流，尘埃的飘舞轨跡出现短暂的逆溯。
    之后，这缕力量在半空凝聚，化为一道极其简约、却仿佛蕴含无穷逆向变化可能的金银双色秘纹。
    秘纹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其形態与散发的道韵便发生一次微妙的倒逆变化。
    秘纹继续演变，隨著它的演变，岛屿周围的雾气开始不规律地捲动，下方的湖水泛起涟漪，甚至连岛屿本身扎根的存在，都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
    演示持续了约莫三息。
    三息后，秘纹散去，所有异象平復，湖面重归平静。
    就在这时—
    呼延博掌心那枚银色的无限空间印记，微微发热，一道信息流无声无息地直接映入他的意识：“试炼者：起源大陆，呼延博。”
    “以因果大道为根基，逆向推演，开闢並完善全新大道分支。新大道评价：特等。”
    “奖励点：100000点。”
    “在新的大道路上，你已踏出坚实的第二步，前路漫长，尚需努力。”
    “当前奖励点合计：309970点。”
    湖心岛上，呼延博微微挑眉。
    “嘖。”
    “元前辈这次手笔怎么跟上次一样啊。”
    自己刚刚演示的，可是“果因大道”二重境的威能。
    得到的奖励点竟然与初次开闢此道分支时一样。
    呼延博目光望向岛屿深处那无垠的雾气，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位高居浑源之上的存在。
    “明明应该很重视才对————”呼延博暗道。
    “说不定，我刚刚“演示”的时候，他还看著呢？”
    “不会是特等之上，只有“完美”了。”
    “我这果因大道二重境虽不凡，可终究只是二重境，离完整大道尚远。若是这就评了“完美”，那些真正达到源世界內完整大道层次的融合道，又该往哪放？”
    “元前辈的评价体系，总得留有余地。”
    “更何况，”呼延博收回目光，摇头失笑，“真给个完美”，后面我若再有突破，难不成还得现造个新评级出来？”
    奖励点固然有用，是资源。
    但他一路走来，真正倚仗的是自身的一部分，也就是自身。
    无限空间的奖励点，他用得极少。
    原本打算修行因果生命的，因此购买了《因果命源录》第一层，花了三十点。
    购买“界魂莲”偿还部分神帝意志的预支债务，花了九千八百点。
    总计不到一万，纯是锦上添花之用。
    就比如现在，他第三次使用奖励点了。
    在前往雷霆山斩杀雷霆古国那三位与黑鷲老祖牵扯最深、同样罪业缠身的君主后。
    碰一碰那位立於雷霆古国巔峰、乃至整个起源大陆顶点的存在—雷霆始祖。
    “果因大道”並非真正的、无需代价的“言出法隨”。
    它更像一支笔，墨是“因”，字是“果”。
    想写出越惊人的“故事”，就要支付越昂贵的“墨”。
    “定果”——斩杀帝渊，斩杀三君主。
    他呼延博也需要为这果偿还因。
    比如等此次源世界轮迴时代结束。
    毕竟此次源世界轮迴时代结束前，帝渊、蓝朵这等没掌握完整源世界本源大道的帝君、君主没法留在新时代的源世界中。
    那时呼延博便能轻易斩杀它们，因此，这果因便得以偿还。
    比如与雷霆古国和炎风古国开战。
    大战，哪有不死人的，死些帝君也是正常的。
    再比如制定起源大陆新规则。
    “看看宝物信息吧。”呼延博心念沉入掌心的银色印记。
    意识中，一幅远比之前庞杂、深邃的宝物清单缓缓展开。
    隨著他奖励点突破三十万，这“无限空间”向他开放的兑换层级，显然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列表顶端，不再是那些数万、十余万奖励点的宝物，而是清一色以“十万”为起步单位，最高甚至触及三十万门槛的珍品。
    呼延博的目光快速扫过：
    【无名断刃】（残）
    兑换需：30万奖励点描述：源自某不可思议之地的断刃，其材质已超越寻常认知，自带一缕不灭的“斩断”概念。
    毁灭、因果、物质类三种道路修行者都適合兑换，参悟之，有望跳出樊笼。
    提醒：此物煞气过重，意志未达神帝圆满者，长时间接触有被同化、湮灭之危。
    註：禁止带出无限空间。
    【源初火种】
    兑换需：28万奖励点描述：取自某处不可思议之地的“世界之火”雏形，蕴含最原始的“创造”、“生命””
    “秩序”诞生之奥秘。
    对修炼生命、无量、火焰一侧大道的修行者，是无上至宝。
    可凭此火种，在体內孕育模擬“开天闢地”之景，加深对源世界本质与大道起源的理解。
    提醒：火种极不稳定，需以自身大道与意志时刻温养镇压，一旦失控，有焚儘自身一切根基之险。
    禁止带出无限空间。
    一件件宝物，看得呼延博眼馋万分。
    在元的安排里，”呼延博暗忖，“怕是只有最顶尖的那一批，才有资格兑换一件这样的宝物。天赋不够，给了也是糟蹋。”
    目光继续下移。
    忽然，一件宝物的描述，抓住了他的视线。
    【乾坤二气】：22万奖励点描述：此二气乃是某位领主在看见一座不可思议之地於浑源空间诞生剎那，自其中分离出的“定”与“变”、“清”与“浊”、“天”与“地”的相对概念与转化之妙。
    可单独炼化，亦可尝试將二气重新融合，体悟二气玄妙。
    对参悟因果、时空等对立统一的大道，有近乎本源的启发之效。
    提醒：二气位格极高，炼化融合需对相应大道有极深根基，否则极易遭二气反噬，清浊逆冲，导致自身大道根基受损。
    二气离体后，若无特殊手段封存，会隨时间缓慢消散，重归浑源。
    註：禁止带出无限空间。
    “乾坤二气————”呼延博心中默念。
    “乾清”为天，为阳，为定，为果？
    “坤浊”为地，为阴，为变，为因？
    他“果因大道”的核心，便是“果”与“因”的倒逆、循环、定义与偿还。
    “果”往往代表著某种“既定”、“结果”、“趋向於定”的状態；
    而“因”则代表著“变化”、“源头”、“趋向於变”的过程。
    这隱隱与“乾坤”、“清浊”、“定变”的二元对立统一概念有所映照。
    “它就是我要找的天生秘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