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我要培养一个......
    十纪岁月，弹指一瞬。
    静室门开，呼延博的本尊一步踏出。
    他站在殿前，因果感知自然而然铺展开去。
    大陆的景象流入意识，和闭关前比，明显不同了。
    那些曾经散布在各处、如污点般刺眼的罪孽源头，少了一大片。
    剩下的那些不大不小的，气息也都死死收敛在老巢深处，一点不敢露头。
    整片大陆，喧囂之下，透著一股紧绷的寂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嚇住了。
    呼延博清楚那是什么。
    是他之前为偿还“毁灭大道”预支，顺手扫清那些“代价”时弄出的动静。
    十纪过去，这动静的余威还在。
    呼延博回身看了一眼静室。
    里面，他的一道分身依旧坐著，面前“大道图”缓缓旋转，流光没入分身眉心。
    十纪了，融合的进度————依旧缓慢。
    想靠大道图就把六大分支完美融合，踏入二重境，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过也无所谓。
    大道图的作用本就是还债，融合是额外的事。
    自己將一个分身以及些许心灵意志留在这儿继续参悟，万一成了，是惊喜。
    不成，也正常。
    债还了，也是时候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了。
    呼延博本尊抬头，目光投向老师所在的山谷方向。
    “弄到两千万浑源晶，偿还“神帝中期意志”的预支。”
    直接去找那两位始祖？
    变数太多。
    先去问问老师。
    更稳妥。
    老师没办法，再去寻两位始祖交易吧。
    在这方世界中，“师徒”二字所承载的份量，往往是一种超越血缘的羈绊。
    念头落定，本尊的身影已自殿前消失，朝著山谷方向而去。
    东极域，核心之地。
    一片开阔而安寧的山谷里。
    呼延博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外，恭敬行礼，意念隨之传递进去：“弟子呼延博，求见老师。”
    片刻寂静。
    眼前那草木葱蘢、看似寻常的山谷入口，水波般荡漾开一层柔和的涟漪，显露出一条幽静小径。
    呼延博一步踏入，周遭景象变幻，已身处一间宽敞明净的静室。
    室中並无奢华的装饰，仅有寥寥几个蒲团。
    蒲团上，身著简素青衣的风希已然睁开了双眸。
    眼眸深处，若有若无的秘纹玄奥闪烁。
    因果之眼，生命感知，时空印记共鸣————数种无需推衍的顶级观测法门，在她一念间同时运转。
    至高规则確实庇护著呼延博的命运轨跡，令其过去未来混沌不清，难以被追溯占卜。
    但呼延博就站在这里，面对面，其散发出的痕跡，对於风希这等存在而言，就如同黑夜中的灯火。
    “这————”
    风希的眸光凝住了。
    百纪？
    仅仅百纪？
    眼前这位小弟子站在那里，周身流转的道韵、那凝若实质的生命与因果根基、以及一股她都无法完全看透的奇异韵律————
    这一切匯聚成的存在感，竟已不逊於她苦心栽培多年的“风都女皇”！
    这怎么可能？！
    即便以她歷经三个轮迴时代的心境，此刻神魂深处也传来一瞬强烈的恍惚。
    这已经不是“进步神速”可以形容，这简直像是將亿万纪的苦修与顿悟，压缩在了弹指一瞬！
    若非確认眼前之人灵魂本源无误、因果牵连清晰，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某个古老存在假冒了自己的弟子。
    呼延博能感受到老师那平静目光下的波澜，他再次躬身，態度依旧恭敬：”
    弟子偶有所得，修行路上走得快了些。”
    “此次冒昧打扰老师清修，是有一事难以决断，特来向老师请教。”
    “讲。”风希收敛了那丝惊讶，神情恢復平静。
    弟子机缘逆天是好事，她更关心的是何事能让如今明显已拥有惊人实力的弟子感到难以决断，需要前来寻她。
    “弟子因修行之故，急需两千万浑源晶。”呼延博直言不讳。
    “两千万浑源晶？”风希秀眉微挑，眼眸深处，那些刚刚平息的玄奥秘纹再次浮现。
    感知没错。
    这弟子的气息与道基，扎实得惊人，已不逊於风都。
    可正因如此————
    两千万？
    若给风都十万浑源晶，都足以支撑她一整个轮迴时代。
    而自己这二弟子怎么会需要这么多？
    是与他那看不透的大道玄奥有关？
    似乎看出了老师平静目光下的深深困惑，呼延博不再多言，心念微动。
    “嗡——！”
    没有磅礴的气势外放，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仅仅是一股质”的改变，悄然降临在这间静室。
    仿佛一片深不可测的寧静星空取代了原有的空间，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绝对威严，无声地瀰漫开来。
    这並非针对性的压迫，仅仅是存在本身的自然彰显。
    但就是这份“自然彰显”，让风希清澈的眼眸骤然收缩！
    这意志————
    她太熟悉这个层次了！
    这是她的层次啊！
    整个起源大陆，明確拥有此等意志的，不过寥寥几位。
    而最近，恰好就有一位，以这种无可抵御的意志手段，无声无息地碾碎了眾多称霸一方的大罪孽者，掀起了席捲大陆的滔天巨浪。
    “是你？”风希询问。
    她看著呼延博，接著说：“我出关时，十纪间大陆发生的大事，便都已知道。”
    “其余大陆罪孽榜死了一半，诸多大罪孽者尽皆死去。”
    “下手的人很乾净，没留痕跡。”
    “我原以为是哪位隱世的神王有了。”风希顿了一下，等待呼延博的回答。
    大陆上，短时间內冒出两个心灵意志发生质变的强者？
    这可能性，太小了。
    如果真能冒出，那算她猜错了。
    这一个“是”字落下，山谷里静了几息。
    风希的目光定在呼延博身上，没动。
    即便已经有所猜测了，但知晓答案后，她依然需要这几息时间，把眼前这个恭敬的弟子，和那个以一己意志涤盪大陆、让古国都束手无策的“神秘强者”，在脑子里重合到一起。
    百余纪————从混沌境，到拥有这等实力。
    这个速度，莫说在起源大陆，就算扔到浑源空间那些天才扎堆的圣界里，也属於怪物中的怪物。
    她盯著呼延博，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你的天赋才情，放在圣界那匯集诸多传奇神帝之中，也称得上————遥遥领先。”
    风希说完这句话，静室內又沉默了一瞬。
    她看著垂手而立的呼延博，一个清晰的认知在她心中成形：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指点，是资源。
    是海量的、足以將他这恐怖潜力兑现出来的资源。
    两千万浑源晶，对她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她在“元初圣界”接引殿当值，轮值三个轮迴时代，再算上以往积蓄，手头能动用的浑源晶，也就这个数。
    在这期间，没兑换过任何享乐之物，没参与过任何无关的探险。
    每一枚浑源晶都掰成两半花，一点点凑，就为了攒够这笔钱。
    这笔钱，她原本是打算在大道快要推进到神帝中期时才使用的。
    现在，钱快攒够了。
    但————
    风希的目光从呼延博身上移开，落在自己虚握的掌心。
    用这笔钱买奇珍，是按部就班的路。
    稳妥，清晰，但慢。
    用这笔钱投资眼前这个弟子————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呼延博。
    弟子站在那儿，气息沉静，可那平静之下，是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成长速度与未知潜力。
    投资他，是一场豪赌。
    赌他的未来，远超一枚奇珍能带给她的回报。
    风希虚握的手，轻轻收拢，握成了拳。
    “两千万浑源晶，是吧。”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但那个“是吧”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
    “此事，老师来帮你想办法。”
    她做出了选择。
    奇珍可以下次轮值再攒。
    但投资一个无穷潜力的弟子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
    看著呼延博躬身离去，风希独自坐在静室中。
    ——
    非但没有资源將去的空落，胸腔里那簇被点著的火，反而烧得更清晰了些。
    她低头，看著自己虚握过、又鬆开的手。
    两千万————够么？
    呼延博转身，一步踏出山谷。
    两千万的难题，过了。
    胸口那块堵了许久的石头，像是忽然被移开了，一股澄澈的舒畅感从头到脚盪开。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別的路。
    找始祖，硬碰硬一番，在进行交易！
    靠无限空间的秘宝，或许能周旋，但那是在赌。
    哪有现在舒服。
    稍微露点底，老师接了过去。
    省事，乾净，还让这份师徒情分沉甸甸地又厚了一层。
    这买卖，划算。
    念头通达，他不再停留，身影消散，回归宫殿。
    接下来，就是等老师的好消息了。
    就在呼延博心神沉静，耐心等待时。
    一道激动的声音从因果感知中传来。
    是罗峰。
    “老师！我要突破了！”
    这道意念，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通往家的通道。
    呼延博的本尊虽在起源大陆，但意识却仿佛顺著这道意念，瞬间跨越无尽时空，降临在原始宇宙之外，那具神力化身的视角。
    此时，罗峰的小型宇宙周围，早已悬浮著许多熟悉的身影。
    混沌、黑暗、荒鉴老师————还有巨斧。
    “闯过轮迴，抵达那传说中的远古文明，究竟是何等光景？”混沌城主喃喃，眼中儘是嚮往与敬畏。
    碍於至高规则，已闯过轮迴的几位，都无法对轮迴之后多言。
    一切想像，都只能基於眼前这不断膨胀的宇宙，和之前那两位的蜕变轨跡，去揣测，去勾勒。
    “原祖，万象始祖，还有现在的银河始祖罗峰————”黑暗真神看著那已越发庞大的宇宙，声音都有些乾涩。
    “他们过轮迴后，小型宇宙，一次次的突破。”
    “即便是他们中，最慢”的原祖老师，”黑暗真神说到“慢”这个字时，自己都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上次突破后，宇宙直径也到了四千七百亿光年。”
    他抬起手，先指了指罗峰那遮天蔽日的宇宙，然后手臂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远远指向混沌气流深处，那座如同背景板般的微小光点一东帝圣地。
    “再看看那边，”他放下手，语气里满是感慨，“那位的圣地，无数轮迴时代了，多大来著？三十来亿光年？”
    横行魔神左右看看，咂了咂嘴：“要不是紫月、东帝那两个老傢伙，我都以为我们闯过轮迴后，前往远古文明，各个是天赋惊人呢。
    “还真是。”
    横行魔神说完，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巨斧也跟著咧了咧嘴，脸上横肉堆出笑意。
    但笑意未达眼底，他目光扫过罗峰那仍在膨胀的宇宙，又迅速收了回来，垂在身侧的手，都开始不自觉的发力。
    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羡慕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东西哽在喉咙里一—是原祖被镇封前，自己已成真神；
    看著呼延博从后面赶上，反超，远去，自己还是真神；
    现在，连罗峰的小型宇宙都要追上他老师了————
    自己，怎么还是真神？
    这个事实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嗡！
    就在这股情绪涌到极致的剎那，他神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没等他想，握著斧柄的手已自己动了。
    手臂抬起，朝著前方无垠的混沌虚空，隨意地一挥。
    没有斧光，没有啸音，这一挥轻飘飘的，甚至没扰动几缕混沌气流，瞬间就被罗峰宇宙吞吸能量的宏大动静彻底吞没。
    但巨斧的眼睛，在斧刃划过空气轨跡尽头时，骤然亮起。
    成了。
    那层看不见、摸不著，却困了他无尽岁月的膜，破了。
    心意畅通，斧法自成。
    几乎在同一瞬，在宇宙海另一处，那座属於他“巨斧创始者”的小型宇宙，此刻正剧烈震颤，宇宙膜壁在混沌气流中猛地向外鼓胀、扩张！
    虽然这点动静，与罗峰宇宙那吞噬星海的涡流相比，如同一滴水之於大海，但变化本身，已说明一切。
    周围，混沌城主、黑暗真神等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巨斧，你————”混沌城主第一个反应过来，瞳孔微缩，声音里带著惊疑。
    黑暗真神的神念早已扫过巨斧全身，又猛地投向宇宙海深处，但他什么也“看”不到，距离太远了。
    可之前巨斧那一挥，绝不是错觉。
    “突破了。”巨斧创始者吐出三个字，带著瞭然，也带著复杂的感慨。
    横行魔神嘴巴张了张，看看远处那遮日的“巨卵”，又看看巨斧，最后只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得，这不会又是下一个了吧。”
    巨斧目光从罗峰那仍在膨胀的宇宙挪开，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轮迴通道所在。
    他记得呼延博的话。
    “能创出十阶秘法，即可突破，即可来闯。”
    “我，一直都在。”
    巨斧收回目光，只待小型宇宙蜕变完成，他也要去领略一番远古文明的风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