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撒星上空，恶魔一號。
    刺啦！
    主控大厅中央，空间被暴力撕开一道口子。
    雪伊踩著战靴踏了出来。
    咔。
    长剑入鞘。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得很远，震得人耳朵生疼。
    雪伊环视一圈，眼神扎人。
    “女王，我回来了。”
    莫甘娜歪在王座里，指尖勾著半瓶红酒。
    那双画著浓重烟燻妆的眼睛里，酒气瞬间散了个乾净。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空酒瓶，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靠！雪伊，你再不回来，老娘都要在这儿长毛了！”
    莫甘娜大步跨过地上的杂乱电缆，一把揽住雪伊的肩膀。
    巴掌重重拍在硬邦邦的护肩上，震起一层灰。
    “没你在这儿挡枪，老娘骂仗都找不著调，那群小兔崽子没一个能顶事的！”
    雪伊没接话，她压低了呼吸，目光越过莫甘娜。
    角落里，索顿正蹲在背光处。
    这头鱷鱼正抱著根血淋淋的兽腿，咬得嘎吱响，碎骨渣子溅了一地。
    “女王，这玩意儿哪儿捡的？瞧著脑子不太好使。”
    雪伊右手按住剑柄，手指在剑鞘的霜纹上反覆蹭著。
    “俺叫索顿！俺是神！你这婆娘说话真难听！”
    鱷鱼抬起头，嘴里塞满了生肉。
    它吼了一嗓子，暗红色的血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它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星，直勾勾盯著雪伊的裙摆。
    “你这皮肉瞧著挺脆，能嚼动吗？俺正好没吃饱。”
    “滚蛋！这是老娘的头號大將，再敢呲牙老娘把你燉了喝汤！”
    莫甘娜回身就是一脚，正中索顿的尾巴根。
    鱷鱼嗷呜一声，抱著骨头缩回了墙角，嘴里嘟囔著“女魔头”。
    控制台另一侧，蔷薇靠在那，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她没抬头，酒红色的短髮遮住了半张脸。
    空气里透著股微弱的震颤。
    那是时空基因在乱窜，蔷薇的心情显然很糟。
    “那是蔷薇，老娘现在的命根子，你少去惹她。”
    莫甘娜嘿嘿乐著，脸上写满了得意。
    雪伊点点头，没多打听，但她的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大厅里的气氛太沉了。
    天花板上的能量迴路正疯狂闪烁紫光。
    这是系统超负荷运转的动静。
    阿托领著一队恶魔，正在加固防御节点。
    每个恶魔都拉长了脸，手里的武器抓得死死的。
    “女王，咱们这阵仗……是凯莎那碧池要杀过来了？”
    雪伊压低声音，手心出了汗。
    莫甘娜收了笑，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红酒。
    酒液呛进喉咙，激起一阵火烧火燎的痛感。
    “天使？要是只有那群鸟人，老娘还能睡个安稳觉。”
    她指了指大屏幕上的银河系坐標，那里正闪烁著刺眼的蓝光。
    “现在盯著咱们的，是一群比疯子还疯的人类。”
    雪伊愣住了，脑子里飞速检索著星际情报。
    “就是在银河系搞大远征的那个帝国？”
    “我回来路上听过一嘴，听说他们所过之处，连颗完整的石头都不剩。”
    莫甘娜冷哼一声，从虚空中拽出一叠厚重的纸质书。
    砰！
    书砸在金属桌上，震起了一层灰。
    雪伊看著封面上的字跡，有些发愣。
    “《战锤40k》？地球人的科幻小说？女王你什么时候改看这个了？”
    她隨手翻开一页，指尖擦过粗糙的纸张，触感很生涩。
    “看仔细点，这上面的每一个字，现在都在发生。”
    莫甘娜拉过椅子坐下，眼神阴沉。
    “就在刚才，陆晓那疯子带人把智核文明给格式化了。”
    “连投降的机会都没给，直接旋风鱼雷砸下去，整个星球烧成了玻璃球。”
    雪伊没废话，基因引擎瞬间超频。
    瞳孔里，无数数据流疯狂刷屏。
    哗啦啦。
    书页在暗能量的驱动下飞速翻动。
    文字与那些狰狞的插画被瞬间拓印进她的核心后台。
    不到三分钟，雪伊鬆开了手，脸色白得嚇人。
    她的指尖按在书脊上，止不住地打颤。
    “女王，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每天牺牲无数人的帝国？还有那些把异形当燃料的铁罐头？”
    她指著画册里那些遮天蔽日的战爭机器，声音发虚。
    “这群人，比咱们更像恶魔，他们根本没有怜悯这种程序。”
    莫甘娜抽出一本《人类之主》。
    封面上，那个穿著金甲、手持燃火巨剑的男人正踩在尸骸上。
    “就是这个男人，陆晓现在就在执行他的意志。”
    莫甘娜盯著那个金色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用谎言和洗脑，把整个文明变成了绞肉机。”
    “他创造了一种叫阿斯塔特的战爭怪物，那根本不是人，是兵器。”
    莫甘娜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走，战靴踩在甲板上咚咚作响。
    “雪伊，你见过流水线生產的超级战士吗？”
    “只要那些叫原体的怪物不死，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暴兵。”
    “几个月时间，一个凡人就能变成杀戮机器，不需要升级，不需要感悟，只需要切掉人性。”
    雪伊的声音有些发虚，她觉得自己的算法有点跟不上了。
    “这上面说，他们不需要暗位面？那他们靠什么驱动？”
    “这才是最噁心的！”
    莫甘娜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雪伊，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咱们打仗靠的是算法，是解算驱动，是拼谁的运算速度快。”
    “但这群铁罐头，他们纯靠变態的肌肉和动力甲，还有那种快得不讲理的神经反应。”
    “恶魔双翼根本找不到他们的逻辑接口，因为他们根本不讲逻辑！”
    莫甘娜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颤音。
    雪伊沉默了，她看著书里那些挥舞链锯剑、在血海里狂吼“为了帝皇”的罐头。
    这种纯粹的疯狂，让身为恶魔的她都感到一阵寒意。
    “银河系已经变天了，咱们的时代可能要过去了。”
    莫甘娜挥手划开实时星图。
    原本那些杂乱的文明信號全熄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蓝色標记。
    像毒瘤一样，正向宇宙深处疯狂蔓延。
    “那是基里曼的极限战士。”
    “这群蓝色罐头开著能撞碎行星的巨舰，在每个星系插上双头鹰旗。”
    莫甘娜走到窗边，望著坤撒星外黯淡的星光，眼神迷茫。
    “大远征还没结束，他们只是把异形清理乾净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咱们这些异端了。”
    “他们会找到这儿吗？咱们可是有空间跳跃技术的。”
    雪伊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除非咱们能跳出这个宇宙，否则被盯上只是时间问题。”
    莫甘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
    “在那个帝国的字典里，异端都要送上火刑架。”
    “他们会用旋风鱼雷，把这颗球炸成宇宙里的渣滓，连渣都不剩。”
    索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拎起战斧，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女王，俺还没吃饱，啥时候能砍人？俺想吃那个金灿灿的傢伙。”
    “吃你个头！那是你能啃得动的？”
    莫甘娜烦躁地推开索顿。
    她盯著屏幕上不断逼近的红色警告点。
    “雪伊，调集所有能量储备，把恶魔一號的护盾开到最大。”
    “老娘可不想被抓去塞进他们的培养槽里当研究材料。”
    雪伊握紧剑柄，手指用力到发青，指关节发出脆响。
    她转头看向蔷薇。
    它死死盯著远方的光，那是帝国远征军的方向。
    雪伊重新看向那本《人类之主》。
    一股寒意顺著雪伊的背脊直衝脑门，让她打了个哆嗦。
    “阿托，把外围的侦测眼全部散出去！”
    雪伊猛地转身，对著通讯器吼道。
    “发现帝国的战舰，第一时间匯报，別等他们开火！”
    莫甘娜又开了一瓶酒，但这回她没喝。
    她盯著那个巨大的双头鹰標誌。
    莫甘娜的手指重重按在控制台上。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再次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