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在陈星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悄悄鬆开握著叶抒的手了,恢復成平日那种非常和善的微笑,只是眼圈还有点红没有消下去。
她看著陈星进门始终没有说话,直到陈星把手里两个大袋子放在隔壁空床上,自己也坐下喘了口气,她这才对著陈星礼貌开口道:
“你就是陈星吧?小抒弟弟在家常和我提起你,说你在店里对他很是照顾,还给了他不少帮助,真是谢谢你了。”
她这话说的很客气,而且太客气了,完全是一副家长面对自家后辈的上司时该有的矜持。
陈星听到后,眨了眨眼,眼睛在知秋的脸上来回扫了几圈。
没看错啊,这脸不就是来店里好几次,叶抒的那位女朋友吗?
怎么现在这语气,这態度,还有这看自己的眼神,都跟第一次见面似的?还小抒弟弟?这称呼……
陈星心里冒出来无数个问號,但面上的功夫不能丟,她也对著知秋乾巴巴的笑了一下,回道:
“啊……没、没什么,小叶他工作很努力,脑瓜也灵活,给我们店里招来了不少顾客,是我们店里的小招財猫。”
知秋依旧微笑,点了点头:
“是嘛,你看真是给你添麻烦,还让你专门亲自跑一趟来看他。”
又是这么客气,过分的客气。
陈星看著知秋的脸,她明明在笑,语气也很柔和,但陈星就是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姑娘,气场有点东西啊。
叶抒在旁边,看著陈星脸上那有点尷尬的笑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赶紧开口把话题拉到了一边:
“就是陈星姐,你来看我就很过意不去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多不好意思啊。”
话题被岔开,陈星也顺著叶抒的话头,转身去扒拉那两个大塑胶袋,一边往外掏一边说:
“我想著你这不住院了嘛,病房里待著多无聊,就给你买了点零食水果什么的,正好,你和你女朋友一起吃,打发打发时间嘛。”
“陈星姐,你这老板当得,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啊,太够意思了,你这放古代手底下得培养出多少死士了。”
叶抒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现在这种老板可太少了,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没说你不上班耽误人家挣钱了不说,还拎著东西来看你。
陈星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而旁边知秋也开口笑到:
“是啊,陈老板真是位难得的好老板,又体贴员工。小抒弟弟,你以后可得更努力工作了,不然都对不起陈老板这份心意,知道吗?”
他说著,还抬手拍了拍叶抒的手背,一副长辈谆谆教诲的样子。
知秋姐这是怎么了?
叶抒看著知秋微笑的样子,心里开始犯嘀咕。
她这话听著没问题,语气也正常,但就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那微笑,那客气,还有看向陈星时浑身散发出来的感觉……怎么好像有点酸溜溜的?
不能吧?
叶抒心里摇了摇头,自己和知秋姐她们都说过,人家陈星姐有男朋友,俩人感情好著呢,眼瞅著都快结婚了,怎么可能跟自己有的没的。
知秋姐也不是那种胡乱吃飞醋的人啊。
那这股子似有似无的针对陈星姐的微妙情绪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在知秋始终把那种微妙感控制在一个若有若无,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的度上。
陈星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也始终没法確定什么,只当是小叶的这个女朋友保护欲强,再加上现在叶抒受伤,情绪有点过激而已吧。
她不再去想那些,眼睛看到叶抒那戴著夹板的脚腕上。
“哎呦我的天。”
陈星凑近些,看著那脚腕肿的,她跟著直咧嘴:
“小叶啊,你这脚……肿的跟发麵馒头似的,怎么弄得啊?真给车撞啦?”
叶抒心里嘆了口气,得,又得来一遍。
於是他只好把早上那倒霉催的经歷,从躲车被刮,到做完笔录下台阶,简明扼要地又跟陈星说了一遍。
末了,还想著给自己挽尊,还强行找补了一句:
“我当时主要是吧,刚从派出所里出来,脑子还有点木,光顾著后怕和生气了,就没留神台阶上有层霜……”
但陈星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她抿著嘴不让自己笑出来,但看著叶抒那鬱闷的脸,还是没憋住,噗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对、对不起……我不是笑你受伤……就是,小叶啊,你这经歷太……”
她说著突然想到人家女朋友还在旁边看著呢,自己在这儿幸灾乐祸,確实不太礼貌。
好在叶抒也知道她的性格,这事儿要是让自己听別人这样,心里肯定也得偷著笑,毕竟確实是太戏剧化了。
陈星收敛了一下笑容,认真说的:
“那个……总之,人没事就是万幸,以后可得千万小心,过马路看车,走路也得看路。”
说著,她站起身:
“行,看你精神头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你好好养著,不著急上班,等你彻底养好了再来。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誒,陈星姐,你把零食拿回去点儿吧,太多了,我吃不完。”
叶抒赶紧指著旁边床上的零食说道。
“不用不用,你留著慢慢吃唄,养伤嘴不能閒著。”
陈星摆了摆手,拎起她那个標誌性的大挎包,就往外走。
“我送送你。”
知秋也微笑著起身,跟著陈星走出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客气著来到了走廊。
“陈星小姐,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来看望小抒弟弟,还带著这么多东西。他年轻,有时候做事毛躁,在店里还要请你多担待。”
陈星赶紧摆手:
“哪里的话,小叶他很能干,我也要谢谢他才对。”
她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看著知秋的脸,最后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慢慢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病房里,叶抒看著两人走出门口,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伸手在床头柜上拿过一个桔子,慢慢剥著。
心里琢磨著,等知秋姐回来,是不是得再跟她解释解释陈星姐的事?
虽然他觉得没什么,但知秋姐刚才那状態……
嘖,女人心,海底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