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清晨,又是同样的冷。
叶抒被自己的生物钟给敲醒的时候,脑子还没开机呢,就已经习惯性的感觉一下怀里的温度。
嗯?奇怪,今天怀里怎么空空的?
他伸出手在自己怀里向旁边摸了摸,只摸到了有些凉凉的沙发垫。
叶抒打了个打趣,这才把眼睛睁开,往自己怀里看去。
空的,没有想要找的人。
这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好习惯,他这倒好,刚两天,怀里少了个一个软软呼呼的人,他就已经有点不习惯了。
还真別说,现在怀里空落落的,心里也跟著空空的,有点不踏实,还有点难受是怎么回事呢。
叶抒轻轻嘆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打算再眯一会儿。
“小抒弟弟。”
就在他眼睛刚闭上的时候,知秋那熟悉的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在找什么呢?”
叶抒眼睛一下子就真睁开了,然后赶紧翻了个身,向背后看去。
只见她正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已经在这儿坐了多长时间了。
她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著膝盖,掌心托著下巴,就这么笑眯眯的看著叶抒。她脸上的微笑意味深长,声音很轻,在这么安静的清晨也不会显得很吵:
“让姐姐猜猜,小抒弟弟刚才不会是在……找姐姐吧?”
还是这么一针见血啊……
“我……”
然而,知秋根本没给他狡辩的机会,她直接打断了叶抒的话,身体往前压了压,笑眯眯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紧紧盯著叶抒的眼睛柔声问到:
“看小抒弟弟这样子…………前几天怀里,都有人吧。”
她的目光在叶抒的脸上跟扫地雷似的,不放过叶抒每一个表情的变化,连嘴角微微抽搐都看在眼里,这才慢悠悠地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那今天……小抒弟弟是打算,也让姐姐躺进去吗?”
想吗?
捫心自问一下,想的。
怀里那种让人非常安心的温暖,还有爱人就在身边的那种安稳感,在刚才失去的时候变得非常明显。
但知秋姐身上有著和其他三人不同,又同样让人心动的感觉。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那么她们四个人给叶抒的感觉差不多是这样的。
小雪抱在怀里就像是抱著一只小兔子,她就像是在自己怀里筑巢了一样,在自己这里寻求安全感。
而夏晴就则是把自己当成了抱枕一样,会手脚並用的把自己抱住,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睡得很香,虽说有的时候会把自己锁喉就是了。
至於小暖嘛,小暖睡觉非常老实,可以说是老实过头了,如果不理她,那她就是一个暖宝宝,自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慢慢发热。但是如果抱住她呢,那她也接受,也不反抗。
可知秋姐则又不一样,她身上带著一种其他三人都没有的温柔感,就像是把自己丟在了一大堆棉花里一样,被温暖和柔软包围,让人就想要这么陷进去,永远不出来。
可是,想这个答案,对谁都能说,就是不能对知秋姐说。
叶抒不是唐僧,让妖精抓了那么多次,还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他可太清楚知秋姐的做派了。
高端的猎手最擅长捕捉猎物的每一点细微的动摇,然后把这一点破绽化作她进攻的机会。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句坦诚,哪一次退让,就会成为她出手的机会。
很久之前,叶抒还觉得知秋像是一只蜘蛛,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现在他觉得知秋姐反倒像是一只螳螂,平时往那一偽装的人畜无害的,等到自己靠近的时候,她就会找准机会出手,一招毙命。
“没有……”
叶抒用一种不在乎的语气,强行隨意给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安全的回答,然后转头假装欣赏窗外的乡村小院景色,不去看她那好像能看到自己大脑里在想什么的目光。
知秋听了后,也没有失望,她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这嘆息配合著清晨有些清冷的空气,还真就显得有点幽怨,有点惹人怜惜了。
她並没有直接对叶抒的这个没有做出反应,反而她用胳膊抱住自己,就好像是觉得冷似的,还在自己的胳膊上搓了两下。
“唉……这早上啊,可真冷啊。”
她也转头看向窗外,声音也低了下去,好像还带著点鼻音,担忧道:
“前两天小雪生病,怕是还没完全康復吧?身子骨虚著呢。这么冷的天,万一又冻著了,恐怕……阿嚏……”
她这话停的恰到好处,恐怕什么?你自己寻思去唄。
叶抒看著她这捂嘴打喷嚏的样子,有些无语。
这肯定又是假装的吧?
知秋姐挖的陷阱,每次都是这么光明正大的。
可偏偏,每一次她都能找到那个让叶抒不能拒绝,或者说不敢去赌那个万一的理由。
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冷了呢?
万一真像她说的,又著凉復发了呢?
明知道这大概率是她以退为进的兵法,明知道这就是隨便在地上挖了个坑,然后敷衍的在上面盖上几片树叶就等著自己往里跳。
可叶抒真的拒绝不了。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妥协了,对著知秋开口问到:
“那……那你过来躺会儿?被窝里暖和。”
一抹得逞的笑意在知秋看向窗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隨即又变成了体贴的退让。
她轻轻摇了摇头,抱著自己的胳膊也紧了紧,声音也更加轻柔,还多了一些好像在强撑似的感觉:
“不用了,真的不用。小抒弟弟既然……不想让姐姐过去,那姐姐就坐在这里,看看小抒弟弟就好了。姐姐没事的,就是有点……阿嚏!”
又是一个非常及时的喷嚏。
叶抒彻底没招了。
知秋这种表演明明一眼假,无可厚非的假,却让自己就是狠不下心来拒绝,让他有点无奈,不过还是有一点……期待。
他往里挪了挪,在沙发上腾出一个足够让知秋躺下的位置,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说到:
“知秋姐,快进来吧,別真冻感冒了,早上冷。”
知秋转过头笑眯眯的看著他,也不装了,刚才那点脆弱啊,无助啊都没了。
不过她也没急著动,只是歪了歪脑袋,用那种“我很单纯,我真不懂”的语气,明知故问到:
“那小抒弟弟……是真心想让姐姐躺进你怀里吗?”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啊。
叶抒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热了,他现在都能想像得到自己的表情,肯定很没出息吧。
可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可言。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知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有点豁出去的感觉:
“是……我想让你躺过来,行了吧?快点,別磨蹭了,一会儿被窝里这点热乎气都放没了。”
知秋这才满意的笑了,她也不矜持了,起身走到沙发边上。
不过没有真的躺进去,而是弯腰在叶抒的额头上,好似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
然后知秋直起腰,俯视著还在傻傻的盯著自己的叶抒笑到:
“不过呢,姐姐现在,不想躺了。”
叶抒看著她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又被耍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在知秋姐面前,自己好像总是处於被动状態。
看著知秋那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心里有点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確实在这方面打不过她。
知秋看著叶抒脸上那不服气又不得不服气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捏住叶抒的脸,还轻轻的晃了两下:
“小抒弟弟真可爱啊。”
说完,她鬆开手,也不理叶抒了,转身朝著卫生间的方向去洗漱了。
只留下叶抒一个人,在沙发上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