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雀与猎人
”哼,藏头露尾的老鬼,真当吾等是死人不成?!”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陡然自峡谷另一端传来。
声音未落,一道璀璨如流星、锋锐无匹的冰冷剑光后发先至,瞬间跨越数里距离,狠狠斩在那五道幽冥鬼爪最核心的一道之上。
与此同时,又有一声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冷哼响起,伴隨著一道温润如玉的碧蓝光幕后发先至,挡在了许远与剩下四道鬼爪之间。
光幕看似柔和,却坚不可摧,鬼爪抓在其上,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无法寸进。
更有一声带著戏謔的轻笑传来:“买卖做到杀人越货,挑拨离间的份上,金某倒是要討教討教,你这老鬼的生意经,是怎么念的。”
话音落下,一枚金光闪闪、仿佛能镇压气运的铜钱虚影,突兀地出现在灰袍老者头顶上方,滴溜溜旋转著,洒下道道金光,竟隱隱有禁錮其周身法力流转的跡象!
三道强横无匹、远超筑基后期的气息,轰然降临,如同三轮骄阳,驱散了峡谷中的阴寒与死气。
只见峡谷入口处,三道身影联袂踏空而来。
居中一人,月白道袍,面如冠玉,手持拂尘,正是碧波湖坊主,云鹤真人。
其左侧,玄衣劲装,面容冷峻,背负长剑,剑气凌霄,乃是星剑门主冷星寒。
右侧,锦袍微胖,笑容和照,眼中精光闪烁,则是百宝阁大掌柜金不换。
沧澜水陆大会的三大主持者,三位筑基圆满的大修士,竟在此时此地,同时现身。
那灰袍老者祭出的幽冥鬼爪,在云鹤真人的碧蓝光幕与冷星寒的流星剑光夹击下,轰然溃散。
他本人更是被金不换的落宝金钱虚影定住一瞬,气息微乱,跟蹌后退数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之色。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灰袍老者嘶声喝道,浑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老夫明明————”
“明明用匿天符遮掩了行踪,又在此地布下乱灵迷踪阵,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能察?”
云鹤真人踏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著灰袍老者,语气却带著冰冷的嘲讽,“老鬼,你太小看碧波湖的水月镜天大阵了,自你们潜入沧澜河流域,鬼鬼祟祟打听许镇守行踪时,便已在我等眼中。”
冷星寒怀抱长剑,眼神锐利如刀,锁定灰袍老者。
“驱使妖兽,僱佣死士,埋伏截杀玉龙城供奉,夺得道魁之名的新秀————好大的胆子,好毒的心思,是想將此事栽赃给沧澜水域,挑起我等与玉龙城的纷爭,你们好从中渔利,甚至————浑水摸鱼,试探玉龙城的底线?”
金不换嘿嘿一笑,补充道:“这位许镇守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跟上,还在必经之路上提前布阵,若不是许镇守实力超群,速战速决,逼得你这老鬼不得不提前现身,我等还想看看,你们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人物呢,可惜————”
三位筑基圆满的气机,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神山,將灰袍老者牢牢锁定,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灰袍老者脸色变幻不定,从惊怒到阴沉,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栽了,面对三位筑基圆满,他绝无幸理。
更可怕的是,对方早已识破他们的计划,將计就计,在此守株待兔!
他猛地看向许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恍然:“你————你早知道他们跟著?!你是饵?!”
许远此时已收敛气息,天木藤甲褪去,重剑收回,面对灰袍老者的质问,他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对著空中三位真人遥遥拱手:“多谢三位前辈及时援手,晚辈也是方才接到云鹤真人传音,方知真人们早有安排,一路暗中相隨,以防不测。”
原来,在大会结束,许远准备离开前,云鹤真人便以秘法传音,隱晦提及归途或有风险,他们三人会暗中关注。
许远心领神会,方才遇袭时毫不慌乱,甚至速战速决,也有引出幕后之人的意思。
“许镇守不必多礼。”
云鹤真人微笑頷首,“你身系清沙江乃至沧澜水域安定,於公於私,我等都不能坐视宵小之辈对你下手,此番,也是要藉此机会,揪出这些潜伏在暗处、意图搅乱局面的蛀虫。”
冷星寒则冷冷地盯著那灰袍老者:“老鬼,你是自己束手就擒,交代出幕后主使,以及你们的目的、据点,还是要我等动手搜魂?”
金不换摸著肥厚的下巴,眼睛在灰袍老者和下方重伤的蛟蟒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估算著战利品的价值。
灰袍老者面如死灰,知道今日已无幸理。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咬牙,体內法力骤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疯狂逆转、暴走。
“想自爆?”云鹤真人冷哼一声,拂尘一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蓝水光后发先至,瞬间没入灰袍老者体內,將其狂暴逆转的法力强行镇压、封锁。
冷星寒则是剑指一点,一道细若髮丝的剑气刺入其眉心,將其神魂瞬间重创,禁。
灰袍老者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地从空中坠落,被金不换甩出的一道金色绳索捆了个结实。
“带回碧波湖,细细审问。”
云鹤真人淡淡道,隨即看向许远,笑容温和了许多,“许镇守受惊了,此间事已了,前方道路已清,镇守可安心返回清沙江,至於后续审问结果,若有涉及清沙江或玉龙城之事,老夫会遣人告知。”
“有劳三位前辈。”
许远再次拱手,心中瞭然,这灰袍老者及其背后势力,恐怕牵扯不小,三位真人要亲自处理,自己能顺利脱身,並得此强援解决后患,已是最好结果。
“对了,”金不换忽然笑眯眯地开口,扔给许远一枚储物戒指,“蛟蟒,还有那几个死士身上的零碎,就算给许镇守压惊了,那蛟蟒材料不错,可用於炼器,至於这几个傢伙背后的麻烦,自有我等处理,镇守不必掛心。”
说著,他身上又有一个铜钱虚影落下,直接印在那被三位筑基圆满气机镇压的蛟蟒上,將其神魂打散。
许远也不推辞,接过戒指:“多谢金掌柜。”
三位大修不再多言,提起被俘的灰袍老者,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筑基圆满气息,以及峡谷中狼藉的战场景象,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碧波舟上,死里逃生的眾人这才彻底鬆了口气,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许远回到船上,对王铭吩咐道:“收拾一下,儘快离开此地。”
“是。”王铭精神抖擞,立刻带人处理战场,又將蛟蟒尸体以特製锁链捆缚,拖在舟后。
碧波舟再次启航,驶离这片充满杀机与转折的峡谷。
静室中,许远把玩著金不换给的储物戒指,神识扫过其中丰厚的战利品,又想到那被三位筑基圆满带走的灰袍老者,眼神深邃。
“挑拨离间,试探玉龙城——————看来这沧澜水域,乃至更广阔的区域,暗流比想像中更加汹涌。”
他望向窗外,江水奔流,青山后退。
“接下来,是该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將青霄雷影剑彻底炼成,还有千罗法网温养完备,再將修为提升上去,筑基中期————乃至之后的金丹大道,才是根本。”
“至於外界的风风雨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闭上双眼,心神安定,继续温养那与道基紧密相连的剑胚与法网。
碧波舟破浪而行,向著那片已悄然改变格局的基业,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