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土著。你敢抢我的祭品？”
叶山站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指节上蹭了几滴暗金色的血，还在滋滋冒著黑烟。
他把手在裤腿上隨意蹭了两下。
“还会说话？”
叶山抬起头，对著旋涡的方向。
“那你说说，你那一只爪子，搁在我手里还剩几成货？”
旋涡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黑色旋涡里又有了动静。
叶山的神识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旋涡里有东西在匯聚，比第一只爪子更密集，更狂暴，带著一种扭曲的压力。
然后，第二只爪子探了出来。
这一只更大。
第一只爪子已经在被叶山硬吃的过程中掉了大批鳞片，缩水了三成不止。
第二只探出来的爪子，鳞片更密，顏色更深，暗金中夹著一丝血红，像是烙了什么印记。
两只爪子同时撑开，指节交错，往两侧扯开。
空间发出一声闷响。
撕裂的缝隙里，透出星空深处的点点星光。
那光是冷的，蓝白色的，像从极远处照来的星光，看起来漂亮，但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缝隙越来越大。
缝隙里，一个轮廓在成形。
是一扇门的虚影。
黑色的门框，门面上布满纵横的纹路，纹路之间嵌著什么东西，远远看不清，只觉得那些东西不像花纹，更像骨头拼成的阵列。
门虚影的体量极大。
出现在人工岛上空，门框的宽度直接覆盖了整座岛屿，门顶没入云层，根本看不到边。
岛上残余的白袍信徒先是愣住，然后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神明降临了！”
这一声喊出去，没有第二个人跟著喊。
因为那些还活著的信徒，这一刻全部盯著头顶，脸色都不对劲。
在场的人里，哪怕是最底层的信徒，也能感觉到从那扇门透出来的东西。
不是神圣。
而是一种把人当螻蚁的眼神。
漠然，懒散，像是在看一堆自动送上门的食材，而不是在看信徒。
有人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逃，快逃——”
人群瞬间炸开。
白袍信徒往四面八方乱窜，互相推搡，有人直接被踩倒，有人撞进碎石堆里爬不起来。
但岛屿四周，黑色光罩还没散。
这个新的光罩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贴著海面，把整座人工岛死死扣住。
信徒撞上光罩，弹回来，摔在地上，爬起来再撞，再弹回来。
他们成了笼子里的东西。
神机局远程监控中心。
刀疤局长盯著三十六块屏幕，手边的茶杯凉透了也没人注意。
“那个……门是什么？”
技术员的声音都在抖：“卫星读数显示，门的能量级別超出我们所有量程，仪器直接归零了。”
“里面的东西呢？”
“检测不到。”技术员回头，脸色发灰，“能检测到的只有叶先生。”
刀疤局长攥著桌沿，指节都白了。
“叶先生现在什么情况？”
技术员重新调整了一下卫星角度，把画面最大化。
屏幕上，半空中那个人的轮廓出现了。
身上那件灰色休閒服，在星空巨爪投下的暗影里看起来不像样。
但那个人站在那里，脚下踩著虚空，一动不动。
刀疤局长盯著屏幕，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在做什么？”
“在……看那扇门。”
叶山確实在看。
两只巨爪把空间撕开，撑著黑色巨门的虚影强行投射到地球上空，这种操作叶山还是头一次见。
他的神识往门缝里探了一下。
门后面有东西。
叶山能感觉到，不是完整的感知，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一尊极大的生命体蜷缩在门后，气息是沉的，压的，像是在睡，又不完全像。
元婴级。
至少。
甚至可能更高。
但现在，那团气息是沉睡状態，没有完全甦醒。
叶山把神识收回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祭坛方向。
圣殿大长老安德鲁斯已经是一具乾尸，歪在碎石堆里，眼睛还睁著，嘴巴还开著，显然死前有话没说完。
叶山走过去，单膝蹲下。
他伸手扣在乾尸头顶，鸿蒙虚空经轻轻运转。
残余的记忆碎片被搜出来。
不多，但有用。
月背遗蹟的坐標。
资源库最深层的权限密钥。
还有一段安德鲁斯自己都没弄清楚的信息，是关於那扇门的。
门不是一直关著的。
每隔一段时间，门缝会自己开一点。
这次是三千年来第一次开缝。
门后的东西，按照联盟內部的推算，三天后，隨著月球的运行轨跡抵达特定节点，那扇门会彻底开启。
叶山把这段信息过了一遍，然后站起身。
他抬脚，踩在乾尸头顶。
咔。
安德鲁斯的头骨碎了。
残余的信息被彻底消除，不留任何痕跡。
叶山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头顶那两只巨爪，以及被撑开的黑色门虚影。
他深吸一口气。
金丹雏形。
刚才那口黑血，以及神陨围杀留下的能量，已经把金丹雏形推到了相当扎实的程度。
但还差一口气。
差那么一点点。
叶山看著那两只巨爪，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来得正好。”
两只巨爪同时发动。
第一只往左，第二只往右，配合著把门虚影的缝隙继续扯大，同时，两只爪子各自弯曲，爪尖朝著叶山所在的位置压下来。
像是要把他夹在中间。
叶山没有后退。
他双脚一蹬虚空，直接衝上去，衝进两只巨爪之间的空隙里。
这个位置，左边一只爪子，右边一只爪子，上面是越来越大的门虚影，下面是被抹成死水的百慕达海域。
四面全是威胁。
但叶山往这里一钻，感觉又不一样了。
这里是两只爪子之间的狭窄夹角，两侧的鳞片近在咫尺，暗金色的纹路上热气蒸腾，那是神焰的余韵。
叶山看了一眼左边的爪子，又看了一眼右边的爪子。
然后他双拳握紧，先打左边。
轰。
拳头懟进鳞片缝隙里。
不是从外面打，是把整条手臂插进去，用力往外撑。
鳞片从內部炸开，黑色血液喷出来，叶山直接张口，把喷出来的血液全部吸乾。
能量涌入丹田，金丹雏形颤了一下。
然后他抽出手，打右边。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结果。
更多的黑血，更多的能量。
两只爪子在这个过程里同时在往他身上发力，鳞片夹著神焰直接贴上来。
神焰號称能焚烧灵魂，但碰到天道护体的气机，直接被削掉了六七成锋芒，剩下的三成打到叶山身上。
叶山扑哧一声。
“还有点烫。”
他把神焰往丹田里一引，鸿蒙虚空经跟著炼化，神焰的力量被剥离出来，渣滓排出，精华直接並进金丹雏形里。
金丹雏形，开始凝固，开始成形。
丹田里那团模糊的金色光芒，形状越来越清晰。
叶山感觉到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往两只爪子上各补了一拳，把新喷出来的黑血再吸了一口。
然后站在原地，等那团金色光芒彻底定型。
三秒。
五秒。
轰。
丹田里像是发生了一次小型爆炸。
真元湖泊瞬间乾涸，然后一道金光从中心升起，把所有散乱的真元重新卷进去，压缩，再压缩。
最后凝成一粒拇指大的金色丹丸，悬在丹田中央，转了一圈，停下来。
金丹。
成了。
叶山深吸一口气，把金丹期的气息往外散了一下。
两只巨爪同时顿了一顿。
叶山感觉到了，笑了一声。
“感觉到了？”
“谢谢招待，吃得很好。”
旋涡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门缝里透出来的冰冷目光，有了变化。
原本那双眼睛只是往这边看，漫不经心的，像是瞥一眼不值一提的东西。
现在那双眼睛收了焦，清清楚楚，实实在在地落在叶山身上。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门缝里透出两个字。
直接打进叶山神识里的精神衝击，带著一股绝对的压迫力。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