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那不是电流声。
那是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嚼碎的声音。
秦宇眼前的操作台上，那个原本显示著“海魂晶母（残片·壹）”的图標，正在疯狂闪烁。
红。
黑。
最后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
“咔嚓。”
图標碎裂。
彻底消失在物品栏里。
与此同时，甲板上的那台“幽冥·死神之吻”，突然停止了颤抖。
就像是濒死的人迴光返照，又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终於吞下了最后一块肉。
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瞬间內敛。
原本漆黑泛著蓝光的炮身，此刻竟然开始褪色。
变成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透明。
就像是用海水做的，又像是根本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虚影。
只有那一圈圈如同心臟跳动般的波纹，在炮口处缓缓荡漾。
李若冰捂著嘴，看著眼前的数据面板。
上面的数值不再是乱跳。
而是直接归零。
“能级反应……消失了？”
“不。”
秦宇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疯狂后的脱力感。
他死死盯著前方。
“不是消失。”
“是它已经超出了这破雷达能理解的范畴。”
【叮！】
【恭喜宿主！】
【武器“幽冥·死神之吻”成功吞噬“世界规则碎片”！】
【强制进化成功！】
【当前评级：打破sss级壁垒（偽·规则级）】
【解锁终极形態：寂灭·虚空之握！】
【特性描述：这一击，不针对肉体，不针对能量。它將直接抹除目標所在的……“坐標”。】
【剩余使用次数：1/1（因载具能源核心等级过低，强行使用后武器將进入72小时休眠期）】
抹除坐標。
秦宇笑了。
笑得连嘴角的菸头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听见了吗？”
“抹除坐標。”
“也就是说，只要我想，这块地方……”
秦宇的手指放在了那个已经变成了透明色的发射键上。
他的目光穿过风暴，穿过那个被重力压出来的深坑，直视著海底那只巨大的眼球。
那只眼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原本戏謔、冷漠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它在收缩。
它那庞大得如同小山一样的躯体，正在拼命往海底的更深处钻。
周围那些黑色的触手，发了疯一样地想要把那个深坑填上。
它怕了。
作为这一片海域的主宰，作为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sss级怪物。
它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是那种被打痛的死亡。
而是彻底的、连渣都不剩的……湮灭。
“想跑？”
秦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瞪我的时候不是挺囂张吗？”
“来不及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別惹吃烧烤的人。”
“特別是……”
“吃不饱的人。”
秦宇的手指，重重按下。
没有声音。
真的没有声音。
既没有火药的爆炸，也没有能量的轰鸣。
甚至连那根透明的炮管都没有任何后坐力。
天地间。
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若冰、姚雪、姚倩，包括躲在船舱里的所有人。
在那一瞬间，都產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人拿著橡皮擦，在海面上狠狠地擦了一下。
“啵。”
只有一声轻微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紧接著。
那个被重力压出来的深坑正上方。
一道直径约莫十米的透明光柱，凭空出现。
它没有速度的概念。
因为它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贯穿了海底。
光柱所过之处。
海水？
没了。
触手？
没了。
那些还在疯狂挣扎的亡魂？
也没了。
它们不是被炸飞，也不是被烧焦。
就是单纯的……没了。
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就像是那个位置，从来就不存在任何物质一样。
……
现实世界之外。
那个银白色的监控大厅里。
“砰！！！”
一声巨响。
那个一直在操控数据的球形机器人，突然炸成了一团火花。
火光四溅。
无数红色的代码在空中乱飞。
那个戴著面具的执行官，整个人被衝击波掀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
他面前的那面巨大的数据墙。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空洞。
“怎么可能……”
执行官从地上爬起来，面具歪在一边，露出了下面惊恐的半张脸。
“那是『虚空引擎』的数据特徵！”
“那个秦宇……”
“他怎么可能解锁这种级別的权限？”
“他把那一块区域的代码……给刪了？！”
执行官的手在颤抖。
他疯了一样地敲击著备用键盘，想要恢復数据。
“那是海魂晶母！那是世界的基石！”
“他竟然把基石餵给了武器？！”
“疯子！”
“这个疯子！！”
屏幕上。
一行鲜红的字正在疯狂闪烁。
【错误！错误！】
【目標区域数据丟失！】
【逻辑链断裂！】
【正在尝试紧急修復……修復失败！】
……
“总统號”上。
秦宇並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枪，把外面的管理员给嚇成了什么样。
他只是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结束了？”
船舱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姚倩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別出来！”
姚雪一把將妹妹拽了回去。
“还没完！”
確实没完。
海面上的那个深坑，並没有因为海水的倒灌而消失。
因为那里……
已经被打穿了。
那个透明的光柱消失后，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周围的海水像是疯了一样往里面灌，形成了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大漩涡。
而在那个黑洞的边缘。
一团巨大的、残缺不全的肉块，正顺著水流疯狂地抽搐。
那是那只眼睛。
刚才那一枪，並没有打中它的正中心。
或者是说。
在最后一刻，这只怪物用一种断尾求生的方式，强行扭转了身体。
光柱擦著它的边缘扫了过去。
但就是这一下“擦伤”。
直接带走了它大半个身子！
原本圆润巨大的眼球，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切口处光滑如镜。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血管和神经都在接触的一瞬间被抹除了。
“吼——！！！”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精神尖啸，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是痛。
那是来自於灵魂深处的剧痛。
“警告！高能精神衝击！”
李若冰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整个人就翻著白眼昏倒在操作台上。
船舱里。
姚倩更是直接捂著脑袋在地上打滚，鼻血止不住地流。
就连姚雪，也是脸色惨白，死死咬著牙关，才没有晕过去。
只有秦宇。
他依然坐在炮台上。
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还没死？”
秦宇看著那个残缺不全的肉块。
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sss级果然命硬。”
“都这样了还能叫唤。”
【检测到目標生物信息！】
【名称：深渊监视者·窥深之瞳（重伤·濒死）】
【等级：sss级】
【状態：极度恐惧/逃逸中】
【描述：它是深海的守望者，是深渊领主的眼线。它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它的规则躯体被强行抹除了一半。】
逃逸。
是的。
那只剩下半拉的眼球，在发出那一声惨叫后。
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念头。
它那残存的几根触手，发了疯一样地划动著海水。
就像是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蟑螂。
拼命地往那个黑洞的更深处钻去。
它怕了。
它真的怕了。
它能感觉到，那个坐在船上的人类，手里拿著的东西，是能够真正杀死它的存在。
“別跑啊……”
秦宇想要再次抬起手。
但他发现。
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那把“死神之吻”在打出那一发之后，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一样的灰色。
表面布满了裂纹。
显然。
这种越级的攻击，对於武器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算你跑得快。”
秦宇骂了一句。
他看著那个迅速消失在漩涡深处的残影。
虽然没能彻底杀掉。
但这一下，绝对给这畜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至少短时间內。
它是不敢再露头了。
隨著“窥深之瞳”的逃离。
周围那些恐怖的异象，也开始迅速消退。
黑色的海水重新变得湛蓝。
那些纠缠在船底的亡魂，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惨叫著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中。
那只原本还在高空盘旋，准备找机会补刀的“深渊领主”——那只大鸟。
在看到这一幕后。
更是嚇得连羽毛都炸开了。
它亲眼看到了同级別的“窥深之瞳”是怎么被一枪打没的。
它那不太发达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有多远跑多远！
这片海域有毒！
这个人类有毒！
“呼——呼——”
大鸟拼命扇动翅膀，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眨眼间就钻进了云层，连个屁都没敢放。
世界。
终於安静了。
风停了。
雨歇了。
只剩下那个还在缓缓旋转的巨大漩涡，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噗通。”
秦宇整个人从炮台的座位上滑了下来。
直接瘫在甲板上。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宇哥！”
姚雪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鼻子，一把扶起秦宇。
手掌触碰到秦宇皮肤的瞬间，她嚇了一跳。
滚烫。
秦宇现在的体温，起码有四十度以上。
那是精神力透支后的副作用。
“没事……”
秦宇费力地睁开眼，看著姚雪那张满是焦急的脸。
还能感觉到大腿上传来的温软触感。
那是姚雪把他抱在了怀里。
“死不了。”
“就是……饿了。”
秦宇咧嘴一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刚才那几串肉……”
“好像还没吃完吧？”
姚雪看著这个都要昏过去了还惦记著吃的男人。
眼眶一红。
但还是咬著嘴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吃！”
“你想吃多少都有！”
“倩倩！別装死了！快去把烧烤架生起来！”
“若冰！醒醒！把船开稳点！”
……
几分钟后。
“总统號”重新恢復了平稳。
虽然定海珠已经碎了。
虽然船体多处受损。
虽然所有人都像是大病了一场。
但甲板上。
那个不锈钢烧烤架，再次冒起了烟。
炭火噼里啪啦地响著。
秦宇躺在一张软椅上，身上盖著毛毯。
左手拿著一串烤肉，右手拿著一瓶李若冰刚给他打开的冰啤酒。
“滋溜。”
一口酒下肚。
秦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活过来的感觉，真好。
“这才是生活啊。”
他看著远处渐渐放晴的天空。
虽然没能把那只大眼珠子留下有点遗憾。
但这一战。
值了。
不仅把这些牛鬼蛇神都打服了。
更重要的是。
他验证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不能打破的。
只要你够狠。
只要你手里有那个“锤子”。
那这什么狗屁倒灶的规则，就是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