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走过去。
他右手抬起来,握住老祖的脖颈,把他提离了海面。
老祖的眼睛是红色的,充斥著献祭了五万人之后血道法则的燃烧残余,那双眼睛在此刻透出一种明確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
沈渊没有给他任何话语权。
手掌施力。
血雨漫天。
……
全球的直播节点在这一刻发生了延迟,七十三个直播画面里有六十一个出现了数秒的空白。
用时从老祖从裂缝里出来,到被沈渊握住脖颈,三十七秒。
加上之前镇压十万大军的四十一秒。
总用时,不到两分钟。
秦老是和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七个成员一起通过传送阵赶到东海的。
他们站在悬浮岛的外围平台上,看著远处海面上消散的血色,以及正往回飞的那个穿著大裤衩赤著脚的人。
七个成员里,有两个的腿是软的。
秦老站得最稳,但他的手握在对面的栏杆上,指节发白。
沈渊飞回来,落在平台上,拍了拍手。
他朝著秦老和七人方向扫了一眼,然后转向站在他身后的玉玲瓏。
“玉玲瓏。”
玉玲瓏站在人群稍靠后的位置,今天穿的是正式的赤红宫装,凤眸望著他,神情没有变化。
“嗯。”
“帝都这边,你接手。”
玉玲瓏静了两秒。
“联邦日常事务?”
“都交给你和慕晚冰。我不管政务。”
“……”
她把沈渊看了三秒,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隨即收起来。
“可以。”
沈渊转回来,朝秦老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正式的话,转身往里走。
“我去吃早饭了。”
平台上的联邦七人,有一个人想开口说什么,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了袖子,摇了摇头。
秦老把那七人看了一圈,温和地笑了笑。
“诸位,东海的早饭做得不错。”
……
大一统的手续是在三天內完成的。
苏晴竹嫌那些公文浪费时间,让星芭拉接管了数位化签署流程,把原本需要七十二小时的文件传递压缩到了十一小时。
慕晚冰负责財政版图的重新划分,她坐在主控室里,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著密密麻麻的数字流,一组一组地处理,中间没有休息,只让人送了两杯奶茶和一份孕妇专供的能量膳食。
资源开始向东海龙宫集中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第一天,联邦储备的三成高阶灵石入库。
第二天,全球二十三座a级矿脉的开採权移交。
第三天,苏晴竹看著帐户里滚动的数字,在白大褂口袋里揣了一把笔,一根一根地取出来,又揣进去,来来回回三次,最后捏著最后一根,走到主控室最大的那面玻璃窗前,往远处的海面看了一会儿。
她说了一句话,没有对著任何人,声音不大。
“太阳系歼星防线,可以立项了。”
隨后她把那根笔插进头髮里,转身走回主控台,开始写项目方案。
夜宴在第三天晚上举行。
每人端了一杯东西,坐在主殿的露台上。
风从海面上来,悬浮岛下方的星河锁神大阵在夜色里有微弱的幽蓝光流转,把整片海域勾勒出一个隱约的边界。
玉玲瓏站在栏杆边,今晚换了衣服,赤色宫装换成了一件真丝的赤色睡袍,半透明的质地让风一吹就贴近了身体的轮廓,髮丝披散开,没有梳束。
她的脚踩在波斯地毯上,露在睡袍以下的脚踝和脚背都是白的,打著赤脚,地毯的纹路在她的脚底轻轻抵著。
沈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肘搭在栏杆上。
“这三天,辛苦了。”
“例行事务。”玉玲瓏端著酒杯,没有看他,目光停在海面上,“比当年镇守北境轻鬆多了。”
沈渊没有接这句话,往她侧脸看了两秒。
“你晚上睡得好吗?”
玉玲瓏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和她预期的任何对话路线都不在同一个方向,她把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认沈渊不是在开玩笑,才开口。
“还好。”
“前天夜里,主控室的监控拍到你三点还在露台上。”
玉玲瓏把酒杯的杯沿轻轻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想事情。”
“想什么?”
“想……”她停了一下,把那个词在嘴里压了压,“联邦版图重新划分之后,北境三州的兵力配置需要调整,我在核算周期。”
沈渊没有应声,就那么看著她。
玉玲瓏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侧过脸,凤眸直视他。
那双眼睛里有烛光的反光,金色的,在平静的底色里有什么东西搅动著,不剧烈,但能感受到。
“你做到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但字字清晰,
“你说三日之內,蓝星再无反对的声音。你做到了。”
沈渊没接话。
“你不仅超越了我,”玉玲瓏端著酒杯,把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任何的感嘆语气,
“还把整个世界踩在了脚下。”
“还没到踩的程度。”
“差不多了。”
沈渊把栏杆上的手臂收回来,转向她。
“姐姐。”
玉玲瓏抬眼。
“说好的大保健,欠了多久了?”
玉玲瓏沉默了三秒,隨后把酒杯缓缓放到栏杆上。
她的手落在沈渊手腕上,把他拉了一下,往身后的主臥方向。
“进来。”
就这两个字,转身往里走,脚步不急,但走得很篤定。
沈渊跟著她进去,顺手把露台的门带上。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悬浮岛大阵的幽蓝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压成了深色里带一点冷蓝的质感。
玉玲瓏坐在床边,把那件赤色睡袍的腰带鬆开,重新鬆散地系了一下,赤脚踩在地毯上,凤眸望著沈渊,安静等著。
沈渊把手搭在她脚踝上。
她的脚是凉的,脚背处的皮肤细腻,脚踝的骨骼感很清晰。
他从脚踝往上,运起龙气,顺著她的经脉往內渗透。
玉玲瓏的八境巔峰跬步了多少年,他知道,她也知道。
那道门槛不是靠硬撞就能撞开的,需要的是某种恰好的契机——恰好的外部能量输入,恰好的內部法则共鸣,恰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