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陆铭都有些同情御极司天真君了。
同时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復刻真君道统,这么大道因果,背得动么?
不过虽然不知道这幕后之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对真君又有什么影响。
但陆铭对此十分好奇,打算进去瞧一瞧,反正来都来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快速接近这片界域壁障。
继而他抬手,试探性地朝那层界域壁障伸了过去。
然而指尖刚刚触及壁障的瞬间,就有一股如芒刺背的感觉骤然袭来。
他的灵觉更是在此刻疯狂示警。
显然,如果自己动作再进一步,恐会有大恐怖降临。
於是陆铭当即收回脚,身形一闪退至极远处。
他眉头紧皱,紧盯著眼前的界域壁障。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以往那些界域虽然也有阻隔外人进入的效果,但他凭藉元婴位格他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可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硬闯,眼前的界域壁障还拦不住他。
但元婴之位伟岸无比,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导致不可控的后果,搞不好就直接將这片界域给撑爆。
这样不仅太过唐突,而且。陆铭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么做后果一定很严重。
搞不好就会引来幕后之人动作,甚至直接对他出手。
陆铭倒是不怕对方对他出手。
凭藉自身实力,就算真君降临也能应付一二。
再说这也只是一具渡子降临之身,就算死了也不心疼,但他也並不想打草惊蛇。
再说自己都还没进去呢,就这么紧张。
想必这里面的秘密一定很大。
陆铭有种直觉,自己这一次或许真的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这让他不仅没有转身离开的打算,反而促使他更想探究清楚。
究竟是什么秘密,竟然会被一位真君如此重视?
但他就这么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
正在他沉思之际,一道剑光自界域之中冲天而起。
倏而剑光散去,从中走出一人。
虽然周身散发的气息迥异於仙道境界,道从气机强弱判断,此人实力也大约在金丹后期。
而来人刚一出现,就將目光放在陆铭身上,继而一脸戒备和警惕,他沉声开口?
“不知是哪位道友造访?”
陆铭眉头一挑,没想到此界反应竟然如此迅速。
自己不过刚刚试探一二,竟然就已经有人出来查探。
不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正琢磨要怎么进去,此人就送上门来,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
但陆铭还是比较小心,並没有一上来就对对方搜魂或顶替对方因果。
谁知道有没有被下禁制?亦或是留了什么后手防止这种事发生。
还不如先探探底,再做打算。
陆铭反应十分迅速,仅仅只是一瞬功夫,他便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对著来人拱手一礼。
“这位道友,吾乃天元域太清宫王禪,不知此处乃贵地,误入此处,还望道友勿怪。”
陆铭这名字和来歷可不是隨便报的,而且取自一处被他光顾后的界域。
为了当时对方有辨別谎言和探查因果的手段,此时乾脆拿出来废物利用。
“原来是王禪道友。”
而来人闻言,只是轻笑一声,对陆铭之言不知可否,好像並不意外外界竟然还有其他界域,显然对此並不陌生。
“道友不必紧张,在下乃神庭天代天巡查使张恆,也是发现界外有动静,此来查探。”
他顿了顿,旋即目光落在陆铭身上。
“但不知道友为何前来我神庭界域?”
陆铭闻言,脸上做出一副悲愤之色。
“实不相瞒,在下是流亡而来。”
说到这里,他神色还十分悲愴。
“我本是天元域中一普通修士,虽不敢说天赋异稟,但也小有天赋,得了些道行。
结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大魔头,在界域之中横行无忌,杀人无数,造下滔天杀孽。
最后更是灭绝我天元域道统传承,致使天地灵机衰弱,道途崩毁。
我没了立身之本,便想逃出天元域,流落在外,寻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结果误打误撞闯入了此地。”
陆铭本来以为自己这有些离谱的解释会让对方起疑。
结果对方听完后不仅没有怀疑,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臥槽,果然有问题!
陆铭面上不变,心中却是一惊。
从对方的反应不难看出,他不仅是知道界外还有天地的事情。
甚至在仔细思索后,还能得出一个让人悚然的结论。
那就是自己这一路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到这里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对方听到这很离谱的解释后,才没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道友猜的不错。”
巡查使张恆看著陆铭脸上一瞬的变化,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
“这种事情,神庭其实並非第一次遇见。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发生,一些外域之人误入此地。
不过神庭向来有容纳天下之心,只要归顺天帝陛下的统治,那就是自己人。
道友既然流落至此,也算是缘分,不如隨我入界,在神庭中谋一份差事,得一席安身之地。”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显然这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而陆铭听完这句话,却是心中一动。
原来是这样。
看来並不一定是听到了自己臭名远扬的名声,而只是此界域的消息並不闭塞,对外来之人接受度也很高。
至於加入神庭,他其实无所谓。
他本来就想混个身份进去探探底,有人发邀请资格,也也省了他不少麻烦。
至於在一个金丹后期面前低身下气,有失真君威严?
呵呵,陆铭並不在乎!
別说只是平辈论交,他又没吃什么亏。
要是有巨大利益面前,让他给练气行五体投地参拜大礼都行。
毕竟面子哪里有实打实的利益重要?
於是陆铭当即拱手,语气诚恳道谢:“那便多谢道友引荐了。”
张恆点了点头,隨即示意道:“且隨我来吧。”
只见张恆来到界域壁障之前,开始掐诀念咒。
一道玄光从他掌心涌出,没入那层无形的壁障之中。
壁障微微一颤,骤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金色大门,像是打开了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昨晚这一切,张恆才收起法诀,朝陆铭示意了一下,就转身一步迈入那道金色门户之中。
陆铭没有犹豫,抬步跟上。
他跟在张恆身后半步的位置,亦步亦趋。
只是他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那层正在缓缓合拢的界域壁障,心中有些嘀咕。
“就这么信任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要是自己心怀不轨,岂不是引狼入室?
不过看张恆那有恃无恐的样子,陆铭也没有多嘴,紧隨对方而去。
二爷就在踏入神庭界域的瞬间,骤然一道玄光当头照落。
那光芒通体呈淡金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扫描他的全身。
从肉身到神魂,从气息到因果命数,里里外外照彻了一遍。
陆铭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他没有抵抗,也没有试图遮掩,只是任由那道玄光从他身上扫过。
只因他在进入之前就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遭。
於是他提前以混元法则模擬了独属於天元域那边道蕴的独特气息。
以此来將这具渡子之躯的仙道修为给遮掩偽装得严严实实。
除非是是元婴真君亲自探查,否则他有信心,没有谁能够一眼看穿他的偽装。
当然,如果动手就很难掩盖了。
毕竟他本尊並没有真的吞噬炼化所得的那些气运本源,最多只能依混元一道的特殊性来模擬,而不是彻底转化。
所以之后行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也最好是学一门这里的功法,彻底融入其中。
当然,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端倪,那就只能上大號掀桌子了。
而也就在陆铭思索间,那道玄光在他身上照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缓缓散去。
在前方带路的张恆虽然没有回头,但注意力其实一直在留意身后之人的动静。
直到监天镜的反馈传来,確认没有问题,他才稍稍放下心来,语气也比方才轻鬆了几分。
“监天镜已过,道友不必紧张,只要不是探子或奸细,神庭来者不拒。”
陆铭微微頷首,心中却暗自记下了“监天镜”这个名字。
能扫描因果命数的法宝,品阶至少不低,若是有机会,可以取来研究一二。
毕竟类似宝物很是罕见,说不定还能对因果金书起作用。
陆铭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张恆身后,一路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视野越开阔。
神庭界域的景象在他面前徐徐铺展开来。
天穹之上,九重宫闕层层叠叠,像是九座倒悬的山岳,从低到高依次排列。
最下方的三重,面积最小,灵光暗淡。
其中建筑粗獷,隱约可见一些形態各异的生灵在其中穿梭。
而中三层面积就要大许多,建筑明显也比下三层更加规整、更加宏伟,其灵光流转不熄。
不过好似被一层薄雾所笼罩,有些看不真切。
至於上三层,陆铭在不能动用仙道法力的情况下,已经目不能视了。
而张恆似乎看出来陆铭的好奇,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略微带著一分自得,这个骄傲。
“道友有所不知,神庭分为九重天,在下三天,中三天,上三天。
下三天,是尚未被正式敕封的野神聚集地。
山精、野怪、鬼魅、散修,凡人……
只要入了神庭,都可在此棲身。
不过没有敕封,便没有权柄,无法享用香火信仰,只能靠自身修行维持。”
他说著,又抬手指向中层那三重。
“此为中三天,是已被敕封官职的正神所在。
土地、城隍、山神、河伯、雷公、电母……各司其职,各守一方。
每一位正神都有对应的权柄和领地,负责管理一方的香火与秩序。”
陆铭安安静静的听著,其实这些东西在他还没有进入神庭界域时,就大致推衍卜算过。
不过当时並不知道此地的异常,也就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后来为了预防打草惊蛇,也就没有再仔细推算了。
反正人都进来了,慢慢了解也不迟。
“至於上三天……”
张恆嘴角还在喋喋不休,只是说到这里时,他的脚步明显一顿。
隨即才继续向前走,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意。
“上三天,便是神君所在之地,不过神君们多数分居在前两层。
而最上一重天,便是天帝宫所在,名为至高天,乃天帝陛下的道场。”
说道这里,张恆边没有在多说,显然有些忌讳。
但陆铭已经能感觉到,上三层的气息与下三层、中三层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力量,像是某种法则本身的具现。
“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陆铭心中思忖,他能確定那股力量一定迥异於神道法则。
如果不是因为他神魂乃元婴层次,也根本察觉不出来。
只是那具体是什么,一时间又说不太清楚。
但陆铭心中已经悄悄记住了那股气机,准备私下再研究。
毕竟能让他都感觉到熟悉,必然是有相关因果牵连!
“对了,入了神庭,有一些规矩需要道友知晓,免得坏了规矩,受到刑天之罚,那可就要受罪了。”
张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陆铭能感觉到张恆说到这里,明显打了个哆嗦。
只是正当他想问一下何为刑天之法时,张恆却又继续说道。
“等你被赐封神职之后,需转修神道功法,並按时上交十一税。”
他似乎猜到陆铭会问,又补充道。
“十一税,便是你所获香火信仰之力的十分之一。
这笔税收会逐级上缴,野神向正神缴纳,正神向神君缴纳,神君向天帝陛下缴纳,一层一层,层层递进。”
陆铭点了点头,並没有问为什么。
只因这套体系,其实並不稀奇,说隨处可见未不未婚。
无非就是上层对底层的层层盘剥。
最终所有资源都会匯聚到最顶端的那位手中。
至於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因为交不起香火信仰税费,就杀良冒功。
亦或是刻意製造一些人为的天灾人祸,然后再以救世主姿態出现,拯救苍生万民,收集香火信仰之力。
那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