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心跳如鼓,慢慢掀开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轮廓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滚著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暗涌。
他离得太近了,呼吸几乎交融。
“自己刷牙,还是我帮你?”他问,声音沙哑了几分。
“自、自己……”天云慌忙接过他递来的挤好牙膏的牙刷,转过身对著镜子,不敢再看他。
镜子里的人双颊緋红,眼含水光,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著,一副任人採擷的模样。
她赶紧低下头,机械地开始刷牙,试图用冰凉薄荷味的泡沫压下心头的燥热。
她能感觉到,苏砚就站在她身后,很近,但没有贴上。
他的存在感却无比强烈,像一张无形而温暖的网,將她笼罩其中。
他似乎在看著她,又似乎透过镜子在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反应。
洗漱的过程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
天云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动作僵硬。
好不容易漱完口,洗了脸,她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刚想鬆口气说“好了”,身体就再次腾空。
“啊!”又是一声轻呼,这次她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苏砚再次將她抱起,这次直接走向臥室的大床。
天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要开始了吗?
虽然她心里已经默许,甚至隱隱期待,但事到临头,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慌乱,还有一丝孕期身体本能的顾虑。
苏砚走到床边,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抱著她,自己先坐在了床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依旧被他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加亲密无间,天云几乎能隔著薄薄的睡衣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还有…某些明显的变化。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脸上刚刚褪下一点的热度又轰然回炉,甚至更甚。
苏砚將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属於她的清甜香气混合著淡淡的牙膏薄荷味,让他喉结滚动。
他的手臂环著她的腰,大手轻柔地覆盖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感受著那里生命的律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天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也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她紧张地等待著,等待著接下来的“从长计议”,身体不自觉微微颤抖,既害怕又渴望。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或更进一步的动作並没有到来。
苏砚只是那样抱著她,维持了这个姿势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在她紧绷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乾燥、温柔,不带任何情慾色彩,更像是一种安抚和確认。
接著,他手臂用力,將她小心地从自己腿上托起,轻轻地、平缓地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中央,拉开被子,仔细地盖在她身上,一直盖到肩膀。
他自己也迅速脱掉外套,躺到另一边,掀开被子钻了进来,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透进来些许微光。
天云躺在那里,身体依旧保持著些许僵硬,脑子有点懵。
就……结束了?
只是……睡觉?
就在她茫然不解,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放鬆。
却又莫名浮起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时。
苏砚长臂一伸,將她整个人揽入怀中,让她的后背紧贴著他温热的胸膛。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腰,依旧小心地避开了小腹,手掌贴在她腰间。
黑暗中,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响起,带著笑意和一丝极力压抑后的沙哑:“嚇到了?”
天云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傻瓜。”苏砚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
“我说了,等你真的觉得身体完全准备好了,没有任何负担,並且你自己也想要的时候。”
他收紧了手臂,將她抱得更安稳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可靠:“今晚你累了,直播消耗很大。而且……虽然我很想,但我不想你有任何一点点勉强,或者因为觉得应该而配合。我们要的,是两个人完全放鬆、享受的时刻,不是完成任务。”
他亲了亲她的耳垂,补充道:“更何况,来日方长。你的身体和心情,永远排第一位。”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衝垮了天云心里所有残存的紧张、慌乱和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失落。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感动和安心。原来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煞风景,都源於极致的珍视和体贴。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著他,儘管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专注的视线。
她伸出手,摸索著抚上他的脸,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樑,抿紧的唇线。
“苏砚。”她轻声唤他。
“嗯?”
“我没有勉强。”她认真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也想。只是…有点紧张。”
苏砚捉住她捣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知道,“这就够了。知道你愿意,比什么都重要。睡吧,我的冠军。福利……我们明天再开始领,好不好?”
他故意用了“领福利”这个说法,带著调侃,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凝重。
天云忍不住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嗯,那说好了。明天开始……预约。”
“好,预约。”苏砚笑著应下,最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