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黑白相间的蒸汽直衝云霄。
秦绝站在北凉城头俯瞰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穿越回了近现代。
那列长达数百丈的钢铁巨兽正停靠在城外新建的灵能枢纽站里,阳光在乌黑鋥亮的装甲上折射出冰冷粗獷的金属光泽。
“这胖子还真能折腾,硬生生把修仙界搞成了工业革命。”
秦绝摸著下巴嘖嘖称奇,身形一晃便带著青鸟落在了喧闹的站台上。
站台周围人声鼎沸,无数北凉百姓正提著大葱和活鸡排队买票。
沈万三正穿著一身金钱纹的锦袍,拿著个铁皮大喇叭在前面声嘶力竭地指挥著秩序。
“都排好队不要挤!前往中原的北凉一號装甲快车还有半个时辰发车!”
“一张硬座只要三个铜板!只要三个铜板你就能日行千里!”
墨家大宗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图纸正在核对轨道数据。
秦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抬腿就在沈万三那浑圆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本大总管……”
沈万三骂骂咧咧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后嚇得大喇叭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主子!您怎么出关了!”
墨家大宗师也赶紧放下图纸躬身行礼。
秦绝指著铁轨上那辆喷著滚滚热气的钢铁巨兽。
“老子度个蜜月的功夫你们俩就把这玩意儿给鼓捣出来了?”
沈万三腆著脸凑上前赔笑。
“主子交代要加快九州的重工业基建,属下哪敢有半点懈怠。”
墨家大宗师上前一步,一向沉稳的眼中满是自豪的光芒。
“王爷您看这车身全是用天庭废弃的精钢熔炼而成,表面刻了九九八十一道减震防御阵法。”
“动力炉烧的不是凡间的煤炭,是兜率宫那些炼废的残次灵石渣子。”
秦绝走上前拍了拍坚硬冰冷的车厢铁皮,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回音。
“这装甲厚度別说防土匪了,就算是金丹期修仙者全力一击也留不下个白印。”
大宗师摸著鬍子笑得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这可是彻底打通九州命脉的超级重器,哪怕遇上兽潮也能直接碾过去。”
正说著话,一个挑著两筐土鸡蛋的老农凑了过来。
他有些侷促地在满是补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看著站台上的大人物。
“王爷,草民这筐鸡蛋真的只要半个时辰就能热乎乎地运到洛阳城?”
秦绝转过身看著老农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人家放心,就算洛阳城天塌了你的鸡蛋也能准时送到。”
老农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作揖。
“以前天上飞的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仙,咱们老百姓哪敢想这等好事。”
“现在花几个铜板就能享受到比飞剑还快的速度,王爷真是活菩萨啊!”
秦绝听著这番话,心里也是一阵通透舒坦。
他掀翻天庭建立北凉新秩序,要的就是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修仙特权彻底打碎。
让这天下的资源真正服务於民生基建。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机械轰鸣声,列车终於到了发车的时间。
巨大的蒸汽涡轮开始疯狂运转,粗壮的连杆推动著比人还高的钢铁车轮。
火车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缓缓驶出站台,铁轨发出有节奏的沉重撞击声,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天空上方恰好飞过一队穿著统一白袍的修仙者。
那是天剑宗下山歷练的年轻弟子,正踩著飞剑在天上装模作样地慢悠悠飞著。
“赵师兄你看下面那是个什么黑疙瘩?”一个圆脸弟子指著地上狂飆的火车好奇地问。
带头的赵师兄一脸傲慢地甩了甩大袖。
“不过是凡夫俗子搞出来的奇技淫巧罢了,哪里比得上咱们御剑飞行来得逍遥自在。”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方的装甲列车突然猛地加速。
灵石动力炉瞬间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推力。
“呜——!”
高亢的汽笛声宛如蛮荒巨兽的怒吼,一道粗壮的高压灵能蒸汽从烟囱里喷射而出。
直接冲向了半空中的天剑宗弟子。
强悍的气流瞬间把他们吹得东倒西歪,脚下的飞剑更是剧烈摇晃险些失控坠机。
“哎哟我的道髻散了!”
“师兄救命!我快被风吹下去了!”
刚才还仙风道骨的弟子们瞬间乱作一团,像一群被狂风捲起的落水鵪鶉。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辆被自己嘲笑的“铁疙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绝尘而去。
只留给他们一个喷著白烟的囂张尾灯。
那狂暴的直线加速快得连他们御剑的残影都追不上。
赵师兄一边死死抱住脚底下的飞剑,一边凌乱地梳理著被燻黑的脸庞。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速度怎么比宗主当年闭关逃跑的时候还要快!”
底下的北凉百姓看著天上那些狼狈不堪的剑仙,纷纷指指点点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
秦绝站在城头看著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用重工业的大炮和火车直接碾压传统的修仙文明,这种降维打击的浪漫实在是太痛快了。
“干得漂亮,有这种基建速度做后盾咱们北凉一统诸天也就有底气了。”
秦绝转头看向沈万三,毫不吝嗇地夸讚了一句。
沈万三却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和纠结。
“主子,这交通物流一发达,天下的財富流动可就快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钱转起来咱们才能收重税啊。”秦绝隨口说道。
沈万三咽了一口唾沫,小眼睛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
“钱转得快是好事,但怕就怕有人心思太活泛胆子太大。”
“苏王妃最近几天天天把自己关在算房里,拉著几十个帐房先生在搞什么金融创新。”
秦绝眉头微皱,苏金儿那丫头满脑子都是怎么搜刮天下。
能让她连著几天不出门的项目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她又背著我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沈万三苦著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印著精美花纹的硬纸片递了过去。
纸片上写著“北凉重工铁路商行凭证”几个大字,右下角还盖著苏金儿的私人印章。
“苏王妃把这装甲列车的未来收益拆成了十万份,印成这种票据拿到市面上去卖。”
“说是以后凡是买票运货的钱,拿票据的人都能跟著拿红利。”
秦绝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手里那张越看越眼熟的纸质凭证。
这特么不就是最原始的股票吗!
这败家老娘们居然想在修仙界搞资本市场割韭菜?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秦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全疯了!”沈万三一拍大腿满脸欲哭无泪。
“现在城里那些宗门掌门连剑都不练了,天天蹲在商会门口抢这种纸片。”
“昨天的价格还是一个铜板一张,今天早上已经被炒到十块下品灵石了!”
秦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交通基建才刚铺开,后院的女財神就要凭空把全九州的人当猪宰。
要是不赶紧把这股妖风拦住,这天下怕是比外星人打过来还要先一步崩溃。
他一把揪住沈万三的衣领。
“这纸片现在到底在谁手里流通得最多?”秦绝咬著后槽牙问。
沈万三嚇得缩成了一团,哆哆嗦嗦地给出了一记暴击。
“苏王妃说要先拉升盘面製造恐慌,所以她自己留了七成在手里准备隨时砸盘套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