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大马金刀地靠在那张象徵三界至尊的九龙金座上。
宽厚的脊背贴著冷冰冰的玉石靠背,他嫌弃地扭了扭腰。
“这椅子看著挺气派,坐起来怎么跟块搓衣板一样硌人?”
他伸手拍了拍扶手上那颗硕大的龙头,发出噹噹的闷响。
“连个软垫都不垫,活该你们天庭这帮老东西一个个骨质疏鬆。”
大殿內鸦雀无声。
跪在下面的一大片仙官低垂著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谁敢接这个茬?
那可是歷代天帝才能坐的宝座。
如今被一个凡人武夫当成劣质家具一样挑三拣四。
女帝武明月站在台阶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若是嫌硬,朕回大周给你挑十床江南进贡的上等蚕丝被铺上。”
武明月冷哼一声,將散乱的青丝拢到耳后。
“这破地方连个伺候茶水的宫女都跑光了,简直乌烟瘴气。”
秦绝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眾仙。
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都给我抬起头来。”
几百个仙官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抬起满是冷汗的脸。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
秦绝手指敲击著扶手,节奏沉稳。
“从这一刻起,旧天庭彻底覆灭。”
“玉皇大帝这个称呼,以后在三界六道里除名了。”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顛覆十万年法则的宣判,群仙依旧心惊肉跳。
秦绝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一滩奄奄一息的烂泥上。
天帝正捂著断裂的胸骨,吐著金血,眼神涣散。
“霍疾。”
秦绝冷冷地唤了一声。
“末將在!”霍疾提著斩马刀上前一步。
霍疾一听有活干,顿时来了精神。
他把斩马刀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把那个老骨头给我拖下去。”
秦绝指著天帝,语气就像在安排一个打扫茅房的杂役。
“废了他的神脉,抽了他的仙骨。”
“既然他这么喜欢高高在上,那就让他去体会一下最底层的烟火气。”
霍疾咧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
“王爷,直接剁了餵狗多省事?”
“剁了太便宜他了。”
秦绝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的戏謔。
“我大雪龙骑这三十万匹战马,每天拉的屎尿堆积如山。”
“正愁没人打扫。”
“就贬他去咱们军中的御马监,封他个『弼马温』噹噹。”
“以后大雪龙骑的马粪,全归他一个人铲!”
“少铲一两,就拿鞭子抽他丫的!”
这道判决一出,全场譁然。
把曾经的三界之主,贬去给凡间的战马铲马粪?
还起了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官职名!
这种堪比杀人诛心的因果循环,让周围的仙官们嚇得两腿直打摆子。
躺在角落里的天帝听到这话,双眼一翻。
气急攻心之下,直接喷出一口老血,当场晕死过去。
霍疾可不管他晕没晕。
大步流星走过去,像拖死狗一样揪住天帝的衣领。
“得嘞!王爷这安排有创意!”
“我这就把他扒光了扔马圈里去!”
伴隨著天帝被一路拖拽出门的沉闷摩擦声。
凌霄宝殿里的旧日统治者,彻底成了一个耻辱的笑话。
秦绝拍了拍手,將目光转向另一边。
“苏金儿,带你的人上来。”
站在门口看戏的苏金儿眼睛一亮。
赶紧提著大红裙摆,招呼著身后几个隨军的北凉老文官快步走上玉阶。
她那把金算盘早就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叠厚厚的空白宣纸。
几个老文官也端著砚台,提著狼毫笔,神色激动地站定。
这可是见证歷史的时刻。
凡人上天庭起草文件,这回去能吹一辈子。
“王爷,纸笔都备齐了。”
苏金儿麻利地將宣纸铺在那张断了半截的白玉御案上。
她挽起袖子,亲自在砚台里倒了点天河水磨墨。
研墨的动作熟练无比,活脱脱一个准备签大合同的奸商。
“王爷,咱们可得把產权划分清楚。”
“省得以后下面那些野神仙跑来打秋风。”
秦绝摸了摸下巴,站起身。
他在大殿上来回踱了两步,黑色的披风拖曳过金色的地砖。
“以前这天庭的天条,全是一堆狗屁不通的废纸。”
“什么仙凡不能相恋,什么凡人必须敬天畏神。”
“全是为了方便他们收割气运编出来的谎话。”
秦绝冷厉的目光扫过那群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仙家官吏。
嚇得他们纷纷低下头,生怕跟这个狂徒对上眼神。
“既然现在这地方归了我北凉。”
“这天庭,以后就是我北凉军的办事处!”
“所有的规矩,都得按照老子的规矩来办!”
苏金儿听得热血沸腾,手里的笔握得紧紧的。
把神仙的统治机构强行改造成军阀的办事处。
这种降维打击的暴力改革,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
“王爷霸气!”
她蘸饱了墨汁,眼神期待。
“您隨便说,我保证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回头刻成石碑立在南天门门口!”
几个老文官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笔尖悬在纸上。
殿內那些倖存的仙人们,此刻全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接下来秦绝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都將决定他们未来几千年的悲惨命运。
蚩梦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小丫头趴在御案边缘,双手托著腮帮子。
“小哥哥,你赶紧定规矩嘛。”
“加一条不准神仙隨便欺负我们南疆的虫虫好不好?”
红薯白了她一眼,一把將她拉到身后。
“別打岔,听主子安排。”
秦绝停下脚步,重新站到九龙金座前方。
他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属於人间武神的强大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向下方。
那些跪著的仙官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冷汗顺著他们的额头滑落,砸在金砖上。
发出滴答的微响。
他们生怕错过了一个字,將来不小心触犯了这位新主子的霉头。
掉脑袋事小,要是被派去铲马粪,那可是生不如死。
整个大殿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外面微风吹过,捲起几片破碎的玉屑。
霍疾提著刀守在门口,铜铃般的眼睛扫视著每一寸角落。
任何敢在这个时候乱动的神仙,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一刀劈成两截。
秦绝清了清嗓子。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修长有力的食指。
所有的目光瞬间匯聚在那根手指上。
就像是信徒在仰望至高无上的神跡。
苏金儿笔尖蘸墨,屏气凝神。
文官们的手腕微微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股能將这漫天神佛踩在脚底下的绝对自信。
这一刻,旧时代的枷锁彻底粉碎。
属於凡人的新秩序,即將降临这片高高在上的云端。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白须老仙官,紧张得连鬍子都在哆嗦。
他死死盯著秦绝的嘴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这第一条新规,就是要把他们全拉出去砍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秦绝目光深邃。
他扫视了一圈这满殿的丧家之犬。
缓缓说出了新天庭的第一道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