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那一脚踩下去,不光踩碎了名贵的白玉御案。
更是把天帝这几万年积攒的顏面连同求生欲一起踩成了烂泥。
“放马过来?”天帝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喉咙里溢出两声犹如夜梟般的悽厉怪笑。
既然连当狗的机会都不给,那就谁都別想活!
这老东西猛地挺起佝僂的脊背。
双手死死抠住那张布满裂纹的御案边缘,眼珠子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伴隨著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竟生生將那张千斤重的玉案掀飞了出去。
沉重的御案砸在金砖上,摔了个粉碎。
“这可是你逼朕的!”
天帝披头散髮,乾枯的十指在半空中疯狂结出一道道透著死气的漆黑法印。
凌霄宝殿原本仙气繚绕的地面,瞬间浮现出一座繁复诡异的腥红法阵。
这法阵藏在九龙金座之下,已经被封印了足足千万年。
此时一经催动,整座天庭的灵气都开始倒流,发出令人牙酸的抽泣声。
躲在殿內角落里的那些仙官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就感觉脚下的地砖变成了滚烫的烙铁。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顺著他们的脚踝猛地往上窜。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之前那个提议送仙娥的姻缘仙官嚇得尖叫出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一滩粘稠的血水!
天帝站在法阵中央,笑得宛如恶鬼。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养了你们几万年,现在借你们的血肉神魂一用,有何不可!”
悽惨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座大殿。
那些平日里自詡高洁的仙人,此刻就像是被扔进绞肉机的碎肉。
数百名仙官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来不及祭出护体法宝,就在绝望的咒骂声中化作了漫天血雾。
猩红的血水顺著金砖的缝隙,源源不断地匯入那座禁忌法阵的阵眼。
吸足了仙人血肉的法阵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咔嚓一声脆响。
凌霄宝殿正中央的虚空,被一股狂暴的蛮力强行撕开了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缝。
裂缝背后,是一片不见天日的深渊。
令人作呕的混沌黑气如同喷发的火山,从深渊中喷涌而出。
瞬间淹没了那些断裂的白玉盘龙柱。
腥臭、腐朽、死寂。
各种负面情绪隨著这股黑气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霍疾捂著鼻子连退三步,差点没把早上吃的狗肉火锅吐出来。
“这老疯子干了什么!怎么比南疆的毒瘴还要臭十倍!”
女帝武明月紧握龙渊剑,退到秦绝身侧,凤目中满是凝重。
“这是献祭!他用数百名仙官的命打开了深渊通道!”
话音未落,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整座天庭就跟著剧烈震颤一次。
一只长满倒刺、流淌著绿色腐蚀黏液的青灰色巨爪,从黑气中猛地探了出来。
死死扣住了裂缝的边缘。
紧接著,一个足以让凡人做一辈子噩梦的庞然大物,咆哮著爬出了深渊。
这是一头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上古魔神。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坚硬鳞甲。
浑身上下长满了数十只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恐怖眼珠子。
每一只眼睛里都透著对生灵最纯粹的恶意。
它那张裂到耳根的深渊巨口里,布满了锯齿般的獠牙。
恶臭的绿色黏液顺著嘴角滴落在金砖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深坑。
魔神扬起头颅,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声浪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將大殿两侧的汉白玉柱子尽数拦腰吹断。
“哈哈哈哈!”
天帝站在魔神脚下,得意地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癲狂。
他指著秦绝,手指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颤抖。
“秦绝!这头混沌魔神,已经在深渊里饿了整整几千万年!”
“既然你不给朕留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天帝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眼眶,他张开双臂,宛如迎接毁灭的信徒。
“你们北凉这三十万修仙大军,全都是它最肥美的血食!”
“它会把你们一口一口嚼碎,连神魂都吞得乾乾净净!”
恐怖的魔神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殿外那些刚刚脱胎换骨的北凉將士,也在这股远古凶威下感到一阵心悸。
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鸣。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陈人屠,握著双斧的手心里也渗出了冷汗。
“娘的,这玩意儿看著皮糙肉厚,大炮能轰得穿吗?”
红薯將淬毒短刃横在胸前,桃花眼死死盯著那魔神身上的眼珠子。
“主子,这东西身上的气息太邪门,咱们不能硬拼,先撤出大殿再用火炮集火!”
苏金儿也急了,扯著嗓子冲前面喊。
“王爷!犯不著跟这种没脑子的怪物死磕!咱们先战略转移!”
所有人如临大敌,气氛紧张到了隨时都会崩断的临界点。
在这股足以毁灭小半个世界的压迫感面前,任何凡俗的武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处於威压最中心的秦绝。
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没有退后半步。
甚至连手里那把染血的黑金陌刀,都被他隨手插回了身旁的刀鞘里。
兵器回鞘的清脆咔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秦绝仰起头,看著那头散发著恶臭、比小山还要高的上古魔神。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恐惧,更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
竟然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垂涎?
魔神那几十只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也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全场气血最旺盛的秦绝。
就在天帝以为秦绝被嚇傻了,准备大肆嘲笑的时候。
秦绝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然后,他当著这头远古巨兽的面,用力吸了吸鼻子。
“嘖,个头倒是挺大,就是不知道肉质柴不柴。”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凌霄宝殿里显得突兀至极。
霍疾愣住了。
女帝愣住了。
连正在狂笑的天帝都猛地呛了一口凉风,咳嗽连连。
啥玩意儿?肉质?
面对这头能生吞十万天兵的上古魔神,自家王爷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东西好不好吃?
“王爷,这玩意儿身上全是绿水,看著就有毒啊!”
霍疾忍不住在后面大喊了一声,生怕秦绝饿疯了上去啃两口。
秦绝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朝著那头魔神走去。
他的步伐轻鬆写意,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隨著他的靠近,脑海深处的系统正在疯狂跳动。
猩红色的警报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连绵不绝的欢快滴滴声。
就像是见到了满汉全席的贪吃蛇,系统面板上的吸收进度条已经饥渴难耐地闪烁起来。
秦绝停在魔神巨大的阴影下。
那几十只恐怖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这个渺小的人类。
巨口微张,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秦绝毫不在意地挥手扇了扇味道,衝著天帝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骨头,你就拿这种东西出来嚇唬人?”
天帝脸色铁青,嘶哑著嗓子咆哮。
“死鸭子嘴硬!魔神大人,吞了他!”
魔神似乎听懂了指令,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秦绝,那张深渊巨口带著吞噬法则,企图將他一口吞下。
腥风血雨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秦绝!”武明月不顾一切地拔剑就要衝上去。
但秦绝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微微仰起头,看著那张长满倒刺的大嘴。
不仅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反而主动张开了双臂。
那姿势,就像是在拥抱一位久违的老朋友。
紧接著,一句把天帝气得当场吐血的话,轻飘飘地从秦绝嘴里吐了出来。
“这浓郁的远古本源能量,大补啊。”
秦绝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嚇人。
“看来今天这顿午饭,硬菜终於上桌了。”
“也不知道做成红烧的,口感会不会好一点?”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干缺失了。
尤其是天帝,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可是毁灭了几个纪元的上古魔神!
在这个凡人眼里,竟然只是一道可以挑选烹飪方式的硬菜?
魔神的动作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那几十只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擬人化的茫然。
它活了这么久,吃过无数自命不凡的神仙佛陀。
但还从来没遇到过,把它当成食材来品头论足的奇葩。
这种跨越物种的侮辱,彻底激怒了这头远古凶兽。
魔神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黏液四溅。
庞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巨口彻底將秦绝那渺小的身躯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看到这一幕,天帝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捂著胸口,发出畅快淋漓的癲狂笑声。
“哈哈哈!狂妄的代价就是尸骨无存!”
天帝指著魔神紧闭的巨口,衝著殿外的北凉大军疯狂叫囂。
“你们的北凉王已经被生吞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霍疾握紧了刀柄,死死盯著那头魔神,眼珠子爬满血丝。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家王爷还没说这道菜到底要红烧还是清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