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终於停歇。瀰漫在半空的硝烟被一阵带著血腥味的秋风缓缓吹散。那座原本高悬在云端、不可一世的南天门牌楼,此刻已经被墨家的大炮轰缺了半边角。
碎裂的白玉砖瓦混合著金色的神血,从九天之上扑簌簌地坠落,就像下了一场奢华而残忍的流星雨。
秦绝提著还在滴血的黑金陌刀,身形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
他的靴子稳稳地踩在一座由十几个仙人尸体堆成的小山丘上。脚下的尸骸还散发著尚未散尽的仙道灵光,却已经成了这人间武神脚下最不起眼的垫脚石。
“真不经打,老子连热身都没做完就全趴下了。”
秦绝甩了甩陌刀上的金色血跡,甩出一道半月形的血痕印在青石板上。他抬手擦去下巴上溅到的一滴鲜血,眼神里透著一股还没杀过癮的暴戾。
就在他准备收刀回营的时候,脚下的尸体堆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一只颤抖的手从两具金甲天將的尸体缝隙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秦绝的靴子边缘。
“好汉……大仙……爷爷饶命!”
一个穿著青色文官袍、被炸得满脸黑灰的仙人,像条土狗一样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倒在秦绝面前,浑身上下抖得像个筛子。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战斗留下的罡气波动,反倒带著一股子书卷的酸腐味。
秦绝挑了挑眉,没急著挥刀。他用刀背拍了拍这人的脸颊。
“你这身打扮看著不像是个打架的。怎么,天庭没人了,把管后勤的帐房先生也拉下来充数?”
那青袍仙官嚇得猛打了一个哆嗦,连连磕头。
“爷爷明鑑!小仙不是战斗序列的神將,小仙是南天门掌管星图和值班名册的司籍星官啊!”
“小仙就是个文职,刚才被气浪掀翻掉下来的。小仙从头到尾连法术都没敢放一个,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秦绝听到这话,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正愁打上天庭两眼一抹黑,没想到这帮人送人头就算了,还贴心地给掉落了一个活体导航仪。这简直是瞌睡碰上了送枕头的。
这可比单纯砍人有价值多了。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
秦绝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司籍星官那张惨白的脸。
“既然你是管星图和名册的,那天庭三十三重天的地形图,还有各路神仙的底细,你肯定门清吧?”
司籍星官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人精。他一看自己有活命的本钱,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著微光的玉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奉上。
“门清!小仙门清得很!”
“这块玉简里刻录了天庭所有的布防图、仙丹宝库的坐標,连天帝老儿养小老婆的別苑在哪,小仙都给您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扬起那张全是黑灰的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小仙愿意给您当导游!带您抄近路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秦绝毫不客气地拿过玉简。精神力探入其中扫了一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浩瀚繁复的三维立体星图。天庭的布防在这一刻对他来说成了单向透明的沙盘。
系统適时发出清脆的播报音:【叮!获取天庭核心布防星图,战略视野已全开。】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嚮导我聘了。”
秦绝站起身,把玉简扔给身后赶来的红薯。
“把这位新上任的星官大人带下去好生看管。到了天上,他还得给咱们指路拿提成呢。”
红薯抿嘴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提著那嚇瘫的星官就往后走。
就在这时,头顶的苍穹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异动。
那座被炮火轰去了一角的南天门虚影,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喷吐天兵天將。
反而在云层中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光芒明灭不定。
紧接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九天之上沉闷地传来。
那两扇厚重的白玉大门,竟然在一种近乎仓惶的速度下,正拼了命地向內合拢。
门缝后头隱约能看到一群惊慌失措的天將,正合力推著大门,脸上全是对下界那个黑袍杀神的恐惧。
底下的人间大军全都看呆了。
霍疾扛著斩马刀,使劲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王爷,天上那帮孙子……这是被咱们打怕了,准备关门落锁了?”
陈人屠摸著光头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这帮没卵蛋的怂包!下来耀武扬威的时候挺横,现在知道疼了就想把大门焊死?”
苏金儿踩著碎石走上前。
她看著天上那条越来越窄的门缝,有些焦急地攥紧了金算盘。
“王爷,他们要是真把维度壁垒给锁死了,咱们这趟生意可就半途而废了。”
“天庭宝库里的金砖玉瓦,咱们可一块都还没搬下来呢!”
蚩梦也急得直跺脚,腰间的毒虫罐子叮噹作响。
“就是嘛!我还要去天上抓会飞的龙当坐骑呢!小哥哥你快想想办法拦住他们撒!”
女帝武明月拔出腰间的龙渊剑,冷冽的剑光映照著她绝美的容顏。
“秦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今日若不能一鼓作气打上天庭,日后必成大患!”
听著耳边女人们和將领们的催促,秦绝脸上的狂傲之气攀升到了顶峰。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觉得天庭这种关门逃避的举动,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取悦。
昔日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螻蚁的仙佛,如今却像一群被恶霸堵在胡同里的鵪鶉,拼命拉扯著捲帘门瑟瑟发抖。
这画面真是太美了。
秦绝缓缓转过身,一脚重重地踩在脚下一具金甲神將的尸体上。
他单手举起沾满仙血的黑金陌刀,刀尖遥遥指向高空那扇摇摇欲坠、即將彻底闭合的天门。
胸腔高高鼓起,浑身的陆地神仙真气如火山般彻底爆发。
“跑?”
秦绝放声狂笑。
笑声中夹杂著撕裂云霄的罡气,如同惊雷般震动整个九州大地。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农场主,把人间当成韭菜割了几千年。”
“现在挨了打,就想关上门当缩头乌龟?”
“晚了!”
他猛地回头,凌厉无匹的目光扫过那百万列阵以待的北凉將士。
每一个对上他目光的士兵,都觉得体內的血液像岩浆一样沸腾起来。
那是对强权的蔑视,那是对命运的反抗,那更是跟著神明一起逆天而行的狂热。
“霍疾!陈人屠!”
“末將在!”
两员悍將齐刷刷单膝跪地,吼声震破苍穹。
“公输班!沈万三!”
“老朽在!”
“属下在!”
“传本王军令!”
秦绝手中的陌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金色轨跡,斩断了飘落的云烟。
“全军整理装备,重甲上阵,火炮填膛!”
“把所有能拿得动的傢伙事全给老子带上。”
他看著那扇只剩下一道缝隙的天门,嘴角的笑容残忍而霸道。
“防守太没意思,老子这辈子就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既然门都露出来了,不踹开进去抢一把,怎么对得起咱们大老远摆出来的阵仗。”
秦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发出了这第三卷最振聋发聵的最终宣告。
“兄弟们,隨我踏平凌霄宝殿!”
“杀——!”
百万大军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声浪將天空中残存的阴霾彻底衝散。
五百面夔牛大鼓同时擂响,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化作催命的音符。
无数长枪短刀直指苍穹,钢铁巨舰的汽笛发出了最嘹亮的衝锋號角。
人间界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索。
凡人武神的传说,已经在人间画上了完美的句號。
而一场更为疯狂、更为浩大的腥风血雨,即將在那神仙的领地里彻底拉开帷幕。
“苏金儿,带上你的算盘,咱们今天去天上发笔横財。”
秦绝偏过头,衝著呆立在原地的红顏知己们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