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陌刀发出嗜血的低鸣,在秦绝手中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那尊被气运金线死死缠住的天人,正带著燃烧的火光从云层豁口处急速坠落。
庞大的身躯摩擦著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就仿佛一颗能將整个北凉城夷为平地的绚烂陨石,带著不可一世的威压砸向人间。
就在刀锋即將饱饮仙血的剎那,周遭的空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停滯。
狂风瞬间静止,飞扬的尘土和落叶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女帝惊恐的表情定格在脸上,苏金儿手里捏著一半的算盘珠子也僵住了。
红薯和青鸟保持著护卫的姿態,连髮丝都停滯在风中。
整个世界像是一幅被强行按了暂停键的画卷,唯有秦绝还能在这片凝滯的虚空中自由呼吸。
一道宏大、威严且透著无尽暴怒的神念,直接无视了物理法则的阻碍。
它如同九天之上的洪钟大吕,带著摧毁灵魂的恐怖压迫感,蛮横地撞开了秦绝的识海大门。
在这道神念面前,凡人的灵魂本该像螻蚁般瞬间崩溃,化作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秦绝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股神念在脑海中横衝直撞。
【下界螻蚁,安敢对上仙不敬!】
这声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秦绝耳膜嗡嗡作响。
它高高在上,充满了对低维生物的蔑视与生杀予夺的傲慢,仿佛在训斥一只不听话的家禽。
【吾乃云霄界监察使,奉命垂钓人间气运。你这凡胎肉骨,窃取天下龙气已是死罪,竟还敢阻挠本仙收网?】
那道神念见秦绝没有立刻跪地求饶,语气变得更加森冷且不耐烦。
【还不速速鬆手,跪地领罚!献上你的武道本源与帝王龙气,本仙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一丝真灵去转世投胎。】
【若有半点迟疑,定教你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这是秦绝长这么大,第一次跟所谓的“天上人”进行直接对话。
没有想像中的仙风道骨,也没有什么大慈大悲。
只有一副被扯了遮羞布后的气急败坏。
这就好比一个钓鱼佬正准备收杆,结果水里的鱼不仅咬断了鱼线,还顺著鱼线爬上来给了他一巴掌。
秦绝掏了掏耳朵,嘴角的狞笑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扯越大。
“王爷,您怎么突然不动了?”
空间封锁对拥有霸王色霸气的秦绝来说形同虚设,连带著他身边的几人也在这股霸气的庇护下,逐渐恢復了行动能力。
红薯看著秦绝突然停下拔刀的动作,还以为他受了什么暗算。
她赶紧握著淬毒短刃凑了上来,桃花眼里满是焦急。
青鸟也横枪跨前一步,死死盯著天上那个卡在半空、正试图重新稳住身形的模糊天人。
“没事,就是脑子里突然钻进了一只乱叫的绿头苍蝇。”
秦绝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清脆声响。
他指著天上那尊散发著神光的庞然大物,衝著女帝和苏金儿挑了挑眉。
“听见没?人家不仅不领情,还嫌我拔河的姿势不够优雅。”
“那老东西刚才传音给我,让我现在马上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等候他们发落呢。”
秦绝的话语里透著浓浓的嘲弄,仿佛在复述一个低劣的笑话。
女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如纸。
她能感受到那股悬在头顶的毁灭性力量,那绝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秦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可是真仙降世!”
武明月虽然贵为大周天子,但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神威,骨子里的皇权敬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妥协。
“凡人怎么斗得过天?你千万別衝动行事啊!”
苏金儿也罕见地收起了商人的算计,死死咬著嘴唇,手心全是冷汗。
“王爷,这笔买卖风险太大了。”
“要是真把天上的神仙惹急了,搭进去的可是整个北凉连同咱们所有人的命啊。”
面对两个女人的苦苦劝阻,秦绝却根本不为所动。
他冷哼一声,將黑金陌刀重重地插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刀锋入石三分,嗡嗡作响。
“斗不过?那是你们没见过老子怎么掀桌子。”
秦绝双手再次握紧那根绷直的气运金线,体內的陆地神仙真气如同一锅沸腾的铁水,轰然炸裂开来。
那些原本试图压制他的天道威压,在这股狂暴的人间武力面前,寸寸崩塌。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疯狂战意。
视线死死锁定云层裂缝后的那个高傲虚影。
“在老子的地盘收保护费,还敢让我下跪?”
秦绝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浑身的肌肉在这股力量的充盈下块块賁起,犹如一尊远古復甦的战神。
匯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声怒吼,如同龙吟虎啸般冲天而起,直接震碎了漫天阴霾。
“装你妈的天上人!给老子滚下来!”
这一嗓子喊得畅快淋漓,粗暴野蛮。
却又带著凡人逆天而行的极致狂傲,宣告了对诸天神佛的彻底蔑视。
声浪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顺著那根气运鱼线逆流而上,狠狠撞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神魂之上。
全书最核心的转折点,就在这一句粗暴的国骂中彻底拉开帷幕。
凡人对仙人的首次正面硬刚,宣告了伐天之战的正式打响。
伴隨著这声怒吼,秦绝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
他像是一个正在拔河的莽汉,將那根连接著两个维度的金线死命往下一拽!
天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裂缝被撕扯得更大了。
那个原本还在端著架子的仙人,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巨力扯得发出一声惊骇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再次失去平衡,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加速朝著北凉王府砸落。
这顛覆性的一幕,將秦绝的狂傲和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霍疾等一眾將领在院外听得热血沸腾。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长刀,跟著仰天长啸,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跟著这样的主子,別说斩仙,就是把天庭拆了当柴烧他们都敢!
蚩梦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拍著巴掌大喊大叫。
“小哥哥骂得好!把那个龟儿子扯下来!”
“我用南疆最毒的蛊虫教他做人!”
小丫头那清脆的川渝方言,在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地提振人心。
然而,秦绝这句粗暴的辱骂和蛮横的举动,仿佛彻底触犯了某种不可饶恕的天条。
天道意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这是对整个上界威严的无情践踏。
九天之上的雷云没有因为仙人的坠落而消散,反而以十倍的速度疯狂匯聚。
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紫色,仿佛末日降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云层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雷霆漩涡正在飞速成型。
漩涡深处,孕育著一股远比刚才那道神念恐怖百倍的毁灭气息。
轰隆!
一声几乎要震碎灵魂的巨响,整个北凉城都在这股天威下瑟瑟发抖。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紫色雷劫,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怒龙。
带著湮灭一切凡尘生灵的威势,朝著秦绝的头顶悍然劈下!
这道雷劫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封死了秦绝所有的退路。
它要將这个敢於辱骂上天、妄图斩断气运锁链的凡人,当场劈成飞灰,以儆效尤。
强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女帝绝望地闭上了双眸,泪水滑落。
眼看著这毁天灭地的天罚就要將北凉王府夷为平地。
就在紫雷即將吞没秦绝的那一刻,他却没有半点退缩。
他一把拔出地上的黑金陌刀,刀锋直指那道当头劈下的雷劫。
迎著那刺目的雷光,秦绝嘴角的狂妄弧度越扯越大。
“这就急眼了?真以为几道破雷就能嚇住老子?”
“老子的刀刚好还没开刃,今天就拿这天雷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