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天下英雄,共抗北凉魔头。
这句口號喊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悲壮无比。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让人想哭。
这所谓的武林大会还没来得及商討出个具体的时间地点。
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就摆在了所有门派大佬的面前。
那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那北凉王的贼车开得跟飞似的。
从帝踏峰出发,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谁也说不准。
万一自己这边正忙著开会,那边老家就被人给一锅端了。
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於是乎。
在一番极其短暂且混乱的线上交流之后。
各大门派的大佬们,极其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堪称江湖史上最滑稽、也最无奈的共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躲,才是唯一的出路!
……
江南,百花谷。
这是一个以女子为主、风景秀丽、在江湖上颇有美名的门派。
门下弟子个个貌美如花,一手“百花穿蝶剑法”使得是既好看又实用。
往日里,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少侠挤破了头,就为了能来这百花谷一睹仙子们的芳容。
但今天。
这座往日里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却瀰漫著一股世界末日般的恐慌气氛。
百花谷掌门,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此刻正拿著一封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来了……他真的衝著我们江南来了!”
掌门的声音悽厉得像是在哭丧。
信上说,那北凉王的“进货大队”,三天前就已经过了长江。
目前正在以每天两百里的恐怖速度,朝著百花谷的方向疯狂逼近!
大殿內。
几百名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弟子,嚇得花容失色,个个面如土色。
“掌门!怎么办啊!”
“连慈航静斋的圣女都被那魔头给绑去当舞娘了!”
“咱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他手底下那个缺牙老头一剑劈的!”
“咱们快跑吧!”
“跑?往哪跑?”
掌门绝望地一屁股坐在掌门宝座上,双目无神。
“这天下都是他秦家的,你能跑到哪去?”
“那……那怎么办啊?”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长得跟水蜜桃一样水灵的小师妹,带著哭腔问道。
“难道咱们就坐在这里等死,然后被那魔头抓去组建什么『北凉歌舞团二队』吗?”
听到“歌舞团”这三个字。
所有女弟子的脸,“唰”的一下全都白了。
一想到要像师妃暄那样,在大庭广眾之下跳那种不知廉耻的舞蹈。
她们就觉得生不如死。
掌门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著下面这群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宝贝徒弟。
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悲壮的决绝。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
跑也跑不掉。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藏!
“都给本座听好了!”
掌门猛地一拍扶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传我掌门令!”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快!把门派里所有长得最漂亮、最水灵的弟子,全都给本座藏到后山的百花地窖里去!”
“没有本座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来!连饭都给老娘在地窖里吃!”
掌门此言一出。
下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掌门!那地窖又黑又潮,还有老鼠!”
“是啊掌门,咱们都藏起来了,谁去应付那魔头啊?”
“闭嘴!”
掌门气得一跺脚。
“应付?你们拿什么去应付?拿你们那张脸吗?”
掌门指著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师妹。
“尤其是你,翠儿!”
“你这长相,简直就是那魔头的重点打击对象!”
“赶紧的!第一个给老娘滚进地窖里去!”
说罢,掌门又指向了另一批姿色稍逊、但依旧算得上是小家碧玉的女弟子。
“还有你们!”
“赶紧去厨房,把锅底灰全都给老娘刮下来!”
“能抹多黑抹多黑!最好抹得亲妈都不认识!”
掌门喘了口气,继续下达著一系列堪称丧心病狂的命令。
“再去找几颗黄豆,用胶水粘在脸上,偽装成大黑痣!”
“衣服!把那些最破最烂的粗布麻衣全都翻出来!必须得带补丁的那种!”
“首饰!珠釵!耳环!全都给老娘摘了!谁要是敢戴一点亮晶晶的东西,老娘第一个打断她的腿!”
这一连串堪称“自毁容貌”式的奇葩指令。
直接把在场的所有美女弟子,全都给听傻了。
这……这是要把她们集体变成丑八怪啊?
“掌门……这……这至於吗?”
“至於?!”
掌门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们是没听说吗?那魔头专门就好这一口!”
“龙虎山的小道姑,慈航静斋的圣女,哪个不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
“咱们百花谷要钱没钱,要秘籍没秘籍,唯一的特產就是美女!”
“要是不把你们这些『特產』藏好,等那魔头上门一看。”
“好傢伙,这不就是给他准备的现成果盘吗?!”
“到时候,咱们就是想不死都难啊!”
掌门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闻者伤心。
女弟子们一听,顿时觉得掌门说得太有道理了。
於是乎。
整个百花谷,上演了一出极其滑稽的“丑女大作战”。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原本仙气飘飘、美女如云的百花谷。
画风突变。
入眼之处,全是些脸上抹著锅底灰、嘴角点著大黑痣、穿著破烂麻衣的“丑女”。
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拿著扫帚在院子里扫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个什么难民收容所。
做完这一切。
掌门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更绝的办法。
“去!把山下铁匠铺王麻子家那个歪瓜裂枣的儿子给我请上来!”
“还有隔壁村那个游手好閒、天天在村口抠脚的二愣子!”
“把咱们门派里那些长得最壮、最丑、最不像男人的男弟子,全都给老娘叫过来!”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咱们百花谷的迎宾!”
“记住!一定要表现得粗俗!猥琐!”
“让那北凉王一看,就觉得咱们这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连多待一秒钟都嫌晦气!”
……
於是乎。
当三天后,北凉王府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停在百花谷山门前时。
饶是秦绝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穿越者,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见那破败的山门前。
站著一排歪瓜裂枣、奇形怪状的“迎宾”。
一个个袒胸露乳,满脸横肉。
有的还在当眾抠脚,然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露出一副极其陶醉的表情。
整个山门內外,瀰漫著一股浓浓的酸臭味。
秦绝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什么地方?”
“怎么跟个土匪窝似的?”
车厢里的綰綰也是一脸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主人,这里就是百花谷呀。”
“以前奴家来的时候,这里可是鸟语花香,仙女遍地走呢。”
“怎么几天不见,画风变得这么……接地气了?”
秦绝强忍著噁心,耐著性子往山谷里扫了一眼。
结果更辣眼睛了。
只见那些原本应该种著奇花异草的院子里。
此刻竟然晾满了打著补丁的裤衩和袜子。
几个脸上抹得跟唱大戏一样的“丑女”,正蹲在地上,用棒槌“砰砰砰”地砸著衣服。
看到马车过来,她们非但不害怕,反而还衝著这边挤眉弄眼,露出一口大黄牙。
那场面,简直能把隔夜饭都给看吐出来。
整个江湖,仿佛在一夜之间,集体完成了审美降级。
这已经不是秦绝车队经过的第一个画风突变的门派了。
前天路过的铁剑门,直接把山门用烂泥给糊了,偽装成了一个养猪场。
昨天路过的七星观,观主竟然亲自带头,领著一群道士在门口跳大神,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驱鬼。
总之,突出一个字,那就是——乱!
整个江南的武林门派,为了躲避秦绝这个“进货团团长”。
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各种骚操作层出不穷。
连续逛了好几个门派,结果连根毛都没捞到。
別说是什么天材地宝了,就连个长得稍微水灵点的丫头都看不见。
秦绝坐在奢华柔软的马车里。
看著窗外那几个还在衝著他拋媚眼的歪瓜裂枣。
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妈的。”
秦绝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怀里的姬明月赶紧给他顺了顺气。
“消消气,消消气。”
“跟这群土包子置什么气。”
秦绝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小案几上。
將纯金打造的案几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这群老狐狸!”
“真当本王是傻子吗?!”
“把美女和宝贝都藏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