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家卫加盟华艺兄弟的消息就传播开来，一夜之间全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当报摊摊主刚把新鲜出炉的报纸摆上货架，醒目的標题就抓住了每一个路过行人的眼球：
    《华艺祭出“王炸组合”！王家卫+周闰发+梁朝伟，史诗级阵容剑指年度票房王座！》
    《港岛顶级导演携双影帝北上，华艺兄弟打造“中国版好莱坞大片”》
    《正面迎战青云传媒？华艺豪华阵容引发行业地震》
    《正面迎击青云，华艺祭出迄今为止最强阵容！》
    报导像雪片般，顷刻间飞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仅仅是娱乐版，就连一些主流报纸的社会版和文化版也跟踪报导了此事。
    没办法，在1999年这个年代，这样大的动静几乎就没有媒体不关心的，不管是大陆媒体还是香港媒体。
    其中，《光明日报》在文艺评论板块写道：“王家卫导演的北上，標誌著香港与內地电影合作进入新阶段。其独特的作者电影风格与中国传统文化元素的结合，值得期待。”
    至於《中国青年报》和《人民日报》则没跟进，因为这两家暗地里还是支持青云的。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京圈在搞什么上面都知道，只是眼下需要发展经济，不得不睁只眼闭只眼。
    就这样，眼见央媒不说话，京圈掌控的媒体更是开启了一场狂欢。
    很快，《京城娱乐周刊》用整整三个版面深度剖析这次合作，主编亲自撰文：“华艺兄弟此次重拳出击，不仅展现了雄厚的资本实力和行业號召力，更彰显了振兴中国电影的决心与魄力。
    王家卫导演的艺术造诣、周闰发先生的巨星魅力、梁朝伟先生的演技深度，这三者的结合，將缔造华语影史新的传奇。
    这一次需要让观眾明白，中国电影圈远远不是一个煤老板说了能算了，我们还有华艺这样的中流砥柱。”
    到了最后，这文章还不忘踩一脚青云：“相较於某些公司依靠炒作概念、依赖海外资金的做法，华艺兄弟这种扎扎实实匯聚顶级人才、深耕內容创作的模式，才是中国电影健康发展的正途。”
    当然，除了各大报纸之外，电视媒体也没閒著。
    京城电视台的《娱乐前沿》节目专门做了一期专题，邀请两位影评人侃侃而谈。
    “王家卫的电影，那是有哲学深度的。”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评论家挥舞著手臂，
    “《阿飞正传》《重庆森林》，那种对时间、记忆、疏离感的探索，在华语影坛是独一份的。
    这次他北上创作，很可能会带来一次美学上的碰撞与升华。”
    另一位女评论家则更关注市场：“周闰发和梁朝伟的票房號召力是经过验证的。两人在亚洲范围內都有大量影迷。
    华艺这次能把这两位同时请来，说明其资源和运作能力已经达到了国际水准。
    这对於提升国產电影的整体製作规格和影响力，具有里程碑意义。”
    即便是这么说了，这位专家还觉得不过癮，於是继续道：“这件事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拥有亚洲甚至全球票房號召力的不一定是陈渊或者青云，我们坚信华艺一样可以做到！”
    网络论坛上，影迷们更是炸开了锅。
    在刚刚兴起的“电影之家”bbs上，相关帖子几分钟就能刷出几十页。
    “发哥+伟仔+墨镜王！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华艺牛逼！”
    “王家卫的片子我都爱！这次还是和发哥伟仔合作，必须看！”
    “听说投资很大，是要拍民国史诗吗？期待！”
    “隔壁青云的《生化危机》听起来就很b级片的感觉，跟华艺这个阵容没法比啊。”
    “陈渊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王家卫的电影可是能拿奖又能卖座的。”
    “隨你们怎么说，关你们怎么说，我对周润发没啥好感，要不是好莱坞混不下去了，他会来大陆？”
    “这倒是，他以为去了好莱坞还是在香港？端两条枪扫来扫去，真的好没意思，在好莱坞真是个菜鸟加扑街。”
    “还有王家卫也是，这傢伙当摄影师是可以的，拍电影七零八碎的，无聊。”
    “青云也风光这么久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们都支持华艺。”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倾向华艺。
    在普通观眾和业內人士看来，王家卫、周闰发、梁朝伟这三个名字的组合，几乎代表了华语电影在艺术和商业上的巔峰水准。
    与之相比，青云传媒那个听起来有些猎奇的“丧尸片”概念，以及徐克和王京，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在拿奖这方面，徐克和王京比王家卫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王府井大街的报刊亭前，几个年轻人一边翻看报纸一边议论。
    “华艺这是要放大招啊。”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生说，“王家卫的片子我都看过，虽然有时候看不太懂，但就是觉得很高级。”
    “周闰发的《英雄本色》我看了十几遍！”另一个穿著牛仔夹克的男生兴奋道，“小马哥太帅了！要是他能来內地拍戏，我肯定去电影院支持。”
    “梁朝伟的演技没话说，《重庆森林》里那个吃凤梨罐头的警察，绝了。”
    “你们说青云那个《生化危机》能行吗？丧尸片……听起来有点嚇人。”
    “估计悬。陈渊之前是运气好，搞了《鬼吹灯》和《神秘復甦》。但这次对上王家卫的阵容，差距太大了。电影还是要看导演和演员的。”
    类似的对话，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发生著。
    华艺兄弟的办公楼里，王中君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聚集的记者，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助理快步走进来：“王总，刚刚接到通知，电影频道想约您和王家卫导演做一个专访。还有《当代电影》杂誌想做一个封面专题。”
    “都答应。”王中君转过身，意气风发，
    “告诉他们，我们全力配合。另外让宣传部继续加码，我要在一周之內，让全国都知道华艺的《花样年华》项目。”
    “明白！”
    .................
    同一时刻。
    与华艺那边的高调喧囂形成鲜明对比，陈渊这边可就平静不少，看不出半点波澜。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陈渊特意让於珊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
    青瓷茶盏里，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几片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
    陈渊坐在主位，左边是王京，右边是徐克。
    三人面前的桌上摊开著《生化危机：起源》的剧本、角色设定图、以及厚厚一沓演员资料。
    眼前剧本基本补全，人物设定和情节也都理顺了，按照项目进度来说，也到了確定演员的时候。
    但也恰恰在这时候，华艺那边的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颇有些当初青云你啊感觉。
    “两位导演，”陈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华艺那边的动静，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王京哈哈一笑，圆脸上露出標誌性的狡黠笑容：“知道，怎么会不知道？现在满京城都在说王家卫、周闰发、梁朝伟。阵仗確实大。”
    王京很少跟那几个合作，他跟王家卫虽然都姓王，但却是两个极端。
    徐克就不用说了，二十年前他就瞧不上王家卫，当初新艺城开除王家卫的时候，他自己也是点了头的。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徐老怪也没当初那爆炸脾气，性格上倒是沉稳了不少。
    他推了推眼镜：“王家卫导演的作品很有个人风格，艺术成就很高。不过……”他顿了顿，“商业上未必那么稳妥。他的片子有时候需要特定的观眾群体。”
    陈渊点点头，作为过来人，他比谁都清楚，票房才是硬道理。
    管你拿多少奖，都比不上几个亿票房更有说服力，要说拿奖比真金白银的票房更厉害，王家卫自己都不信。
    他放下茶杯，手指点了点剧本：“所以，选角就变得至关重要。演员不仅要合適角色，还要有观眾缘，有票房號召力，或者至少要有那种能让人记住的特质。而且，”他加重了语气，
    “这是一个系列的开篇，一旦定下主要演员，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后续都要儘量沿用。这关係到整个系列的连贯性和品牌认知。”
    王京收敛了笑容，认真起来：“陈总说得对。那么，您对这几个主要角色，心里有没有什么倾向？”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一侧的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写下了几个关键角色的名字：
    吉雅（女主角，25-30岁，特种部队出身，冷静果敢，身手矫健）
    石健（男主角，30-35岁，退役军人，硬汉，责任感强）
    琳达（女配角，22-28岁，保护伞公司研究员，聪明敏锐，后成为倖存者团队智囊）
    山本博士（男配角，40-55岁，保护伞公司首席科学家，疯狂与理智並存）
    军方指挥官（男配角，45-60岁，铁腕人物）
    吉雅的姑姑（女配角，40-50岁，坚强女性）
    侄女（小女孩，8-12岁，天真与生存本能）
    写完这些，他转过身，看著两位导演：“我先说说我的大体想法。吉雅这个角色，是绝对的核心。她不能是传统意义上柔美的女星，需要有力量感，有说服力，能让观眾相信她確实能打、能领导团队。同时，顏值也不能太低，毕竟商业片需要视觉吸引力。”
    话是这么说，但陈渊也儘量朝著原版贴合，总是就是既要好看又要能打。
    徐克若有所思：“动作戏会很多，演员最好有一些基础，或者至少身体协调性要好，肯吃苦。”
    “没错。”陈渊点头，“那么，两位有什么推荐？”
    徐克第一个开口：“香港那边的话……关之琳怎么样？她形象很好，知名度也高。”
    闻言，陈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关之琳气质太温柔嫵媚了。你让她演都市爱情片或者古装美人完全没问题，但吉雅需要的是那种带著稜角的、甚至有些冷峻的气质。关小姐笑起来太甜了，不合適。”
    王京接著提议：“那邱淑贞呢？她也演过一些动作片，像《城市猎人》里就挺能打的。”
    陈渊还是摇头：“邱淑贞有灵气，娇俏可爱，但她的『打』更多是喜剧化的、花拳绣腿式的。我们需要的是那种实战感的、乾净利落的打斗。气质上也不够冷。”
    徐克想了想：“林青霞呢？她反串男装或者演侠女都很有气场。”
    “林青霞年纪偏大了些，”陈渊说，“而且她的经典形象太深入人心，观眾容易出戏。我们需要一个相对新鲜的面孔，至少在这个类型里是新鲜的。”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京翻看著手边的香港演员名录，又提出了几个名字：张敏、王祖贤、李嘉欣……但都被陈渊一一否定了。
    理由各不相同：有的气质不符，有的演技模式化，有的观眾缘虽好但缺乏突破性。
    说到底，那就是陈渊在这部戏里需要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面孔，以上这些人都做不到。
    “內地演员呢？”徐克把目光转向內地，“陈总有没有考虑过用內地演员？这样成本可能会控制得更好，也更符合『中国背景』的设定。”
    陈渊走回座位，重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我確实在考虑多用內地演员。不仅是为了成本，更是为了培养我们自己的班底。香港演员可以请，但不能全部依赖。”
    王京眼睛一亮：“中戏、北电、上戏应该有不少好苗子。要不我们搞一次大规模的海选？这样声势也大，能製造话题。”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於珊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她听到王京的话，也顺势建议道：“陈总，王导说的有道理。公开海选既能选到合適的新人，又能为电影提前造势。”
    陈渊却摇了摇头：“海选声势是大，但效率低，不確定性高。《生化危机》不是偶像剧，我们需要的是有表演功底、有特质的演员，而不是单纯看脸。大规模海选容易变成一场秀，最后选出来的人未必適合。”
    徐克也哭笑不得，看陈渊好像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索性双手抱胸道：“陈生我看你好像早有想法，不妨直说。”
    他沉吟片刻，对於珊说：“拿纸笔来。”
    於珊连忙从文件夹里抽出便签纸和钢笔。陈渊接过，略微思考，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石健——谢霆锋或吴彦祖
    琳达——李冰冰
    侄女——刘亦菲
    军方指挥官——目前考虑张涵予
    山本博士——需要找有邪气与书卷气结合的老戏骨
    写完后，他把纸条递给於珊：“你先按这个方向去接触。谢霆锋，吴彦祖，张涵予、李冰冰，还有刘亦菲这个小姑娘，重点跟进。”
    於珊接过纸条，看著上面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还別说，陈渊写了这一堆，上面她一个也不认识。
    当然，於珊看到张涵予的一瞬间，还是稍微愣了一下的，也不是完全没印象。
    张涵予？
    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作品很多，但是不太出名的配音演员。
    配音演员嘛，懂的都懂，在这个圈子里，这类群体甚至都不能算演员。
    李冰冰倒是知道，演过一些电视剧，但电影方面还没什么建树，眼下属於是纯新人。
    只是於珊也想不明白，眼下的青云传媒家大业大，为什么还要继续用新演员？
    完全没必要啊~
    至於刘艺霏……这完全是个陌生的名字，竟然还只有十二岁？
    “陈总，”她犹豫著问，还是挑中一个一个道：“张涵予这位演员……我印象中他好像主要是做配音的？演过戏吗？”
    陈渊平静地说：“他毕业於央戏表演系，只不过你没教过他而已，功底是有的，只是缺少机会。
    我看过他的一些资料，气质很硬朗，眼神里有东西，適合石健这个退役军人角色。你去接触就是了。”
    “那李冰冰……”
    “她形象清冷中带著倔强，適合琳达这个从研究员到战士的转变过程。”陈渊解释道，“至於刘亦菲，她这会应该在美国，你先试著联繫一下。”
    虽然於珊仍有疑虑，但老板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反对什么。
    “我明白了，马上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