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髓丹？”
    柳清婉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语气里藏著几分不解，“你要这洗髓丹做什么？”
    “你这么差的资质，还用的著洗啊？！”谢星然立马嗤笑一声。然后被柳清婉轻轻点了点额头。
    陆承渊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像是憋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侷促与窘迫：
    “我曾听人说，洗髓丹能重塑灵脉、提纯灵根，不仅能提升灵根品质，还能减少灵根数量……我想试试，提升一下自己的灵根。”
    说完，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耳根泛著淡淡的红，往日里眼底残存的几分少爷傲气，此刻早已被深深的卑微所取代。
    在林家这些日子，那些突如其来的落差与冷眼，早已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碎了他曾经的骄傲，將他的底线压得越来越低。
    从前在火髓山圣地外门时，他虽然资质不好，但身边环绕的也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灵根多是八、九灵根的驳杂之流，与他不相上下。
    那时的他，从不会因资质而自卑，反倒常常自持身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毕竟，他曾是陆家堂堂正正的少爷，自幼锦衣玉食，身份尊贵，与那些出身寒微、拼尽全力才挤上火髓山的普通弟子，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那般岁月里，他自视甚高，骨子里的自尊与骄傲像一层坚硬的鎧甲，裹著他的脆弱与不甘，甚至还有几分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觉得自己比其他弟子经歷的更多，看的世界更广阔。
    他从不肯放下身段，不肯与那些平庸之辈深交，更不肯低头求人，仿佛那是世间最丟脸的事情。
    可这一切，都在他踏入林家大门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林家乃是北境第一修仙世家，底蕴深厚，人才济济，府中隨处可见天赋异稟之辈。
    那些与他年纪相仿的林家子弟，最差也是三灵根，不少人皆是二灵根的奇才，更有甚者，是百年难遇的单灵根，灵息纯粹，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他常常站在林家的演武场上，看著那些少年少女们张扬瀟洒的模样。
    他们身姿挺拔，眉眼间带著与生俱来的自信，挥剑时剑光凌厉，灵气激盪，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灵动与强悍。
    隨便往那里一站，便自带锋芒，轻易就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引来无数讚许的目光。
    反观自己，灵根驳杂的十灵根，修炼起来举步维艰，引气入体尚且要比旁人多花数倍的功夫，更別说御剑飞行、施展凌厉剑法。
    往日里他引以为傲的陆家少爷身份，在林家这等修仙巨擘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文不值。
    那些林家子弟，从未將他这个外来的少爷放在眼里，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不肯给予。
    与那些光芒万丈的林家子弟相比，他那点可怜的少爷底蕴，不过是萤火比之皓月，连半分可比性都没有。
    他確实当过锦衣玉食的陆家少爷，幼时僕从环绕、锦衣玉食，日子过得顺遂无忧，可这又能如何？
    林家子弟自出生起，便浸在修仙世家的灵气之中，锦衣玉食於他们而言不过是最寻常的標配，论起尊荣，比起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林家子弟手中握著的，是他穷尽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及的天赋与灵根。
    他们无需耗费半生力气与驳杂灵息纠缠，只需按部就班修炼，便能一日千里；
    他们能轻易领悟高深剑诀，能引动精纯灵气护身，而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繫最基础的灵气运转。
    这般天壤之別，让陆承渊感到无比的挫败和自卑。
    他与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是连半分可比性都没有。
    林家乃是北境修仙界的第一家族，根系庞大、威名远播，府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动著北境无数修士的目光。
    可偏偏，他与母亲、妹妹三人，却成了林家最显眼的污点。
    三人低劣的资质，连林家最普通的旁系子弟都比不上，明里暗里的让林家受到了无数的耻笑。
    万幸的是，林家人心性尚算宽厚，並未因这份嘲讽而苛责於他们母女三人。
    他们心里清楚，灵根资质乃是天生註定，非人力所能更改，纵使心中有不满，也从未將怨气撒在他们身上，更不曾有过半分欺辱之举。
    毕竟，他们的母亲（外祖母）林淑怡是林家正经血脉，他们终究做不出赶尽杀绝、苛待亲眷的事。
    可宽厚不等於接纳，漠视往往比苛责更伤人。
    林家人的不满与埋怨，从来都没有藏得太深，偶尔席间的沉默、擦肩而过时的刻意迴避、谈及灵根资质时下意识的蹙眉，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他们的心思。
    明明是林淑怡的血脉，流淌著林家的血，为何天赋会差到这般地步？
    既不愿苛待，又无法接纳，林家人最终选择了最冷漠的方式——忽视。
    他们將陆承渊母女三人，当成了寄宿在府中、无关紧要的远房亲戚，平日里不冷不热，不刻意为难，也绝不主动亲近。
    一切吃穿用度用最好的，反正也不是修炼资源，只是一些普通的饭菜和衣服。
    在林家人眼中，陆承渊终生都难以突破炼气期，能在灵气滋养下活过百年，已是天大的福气。
    这百年光阴，对於那些动輒能活数百年、上千年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到不值一提。
    他们只需再敷衍几日、漠视几日，等这母子三人寿元耗尽，便再也不会有人拿他们说事。
    这份看似无害的漠视，却成了压垮陆承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日復一日的冷落、旁人的轻视、自身的卑微，还有母亲暗中垂泪的模样、妹妹怯生生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神，都在时时刻刻提醒著陆承渊：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任人忽视，不能再让母亲和妹妹跟著他受委屈。
    一股从未有过的执念，在他心底悄然生根、疯长。
    他要改变自己的资质，要修来拿，要变得足够强大。
    他要护住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他更要凭自己的力量，贏得林家人的认可与尊重。
    他思来想去，这世间唯一能帮他实现这一切的，唯有洗髓丹。
    洗髓丹乃是上古灵药炼製而成，能重塑灵脉、剔除灵息杂质，彻底改变修士的资质。
    只要能得到洗髓丹，只要能吃下洗髓丹，他心中所有的渴望，所有的执念，便能一一实现，他想要的一切，终会握在自己手中。
    柳清婉点了点头，应声道：“洗髓丹確实有此功效，可是.......”
    “可你用了也是浪费，还不如不用！”谢星然打断柳清婉的话，满是嘲讽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