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翻涌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腰语气里满是不解与错愕。
“你说什么?打开问心殿?这怎么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抚上頜下的鬍鬚,眉头紧紧的皱起。
问心殿这,是藏锋谷第一任谷主,为了淬炼弟子心性、剔除奸邪之辈所建,殿內自成一方幻境天地,绝非寻常宗门的测心之术可比。
殿內的幻境,是依著入殿者的本心所化,真到极致,连修士自身都无法分辨虚实。
它会揪出修士心底最隱秘的恐惧、最贪婪的欲望、最柔软的牵掛,用修士最忌惮的手段、最熟悉的场景,一点点逼出被测试者心性深处的所有模样,半点不容掩饰。
其实这种测试手段很常见,各大宗门都有,只是寻常宗门测心,顶多伤及心神,可问心殿则不同。
若是在问心殿幻境中受了伤,现实里身上便会浮现出一模一样的伤口,连痛感都分毫不差;
若是在幻境中丟了性命,那现实里,也会当场气绝,魂飞魄散,连一丝挽救的余地都没有。
当年问心殿刚建成时,藏锋谷收徒仍沿用此法,结果不少前来拜师的修士,心性不坚,在幻境中栽了跟头,最终都陨在了殿內。
久而久之,苍玄大陆上的修士谈及问心殿,无不闻之色变,即便仰慕藏锋谷的底蕴,也没人敢再轻易前来拜师。
谷中弟子凋零,无奈之下,才將问心殿封了起来。
“可如今……”林峰的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怒。
“来拜师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娃娃,他们心性未定,尚且懵懂,怎可能通过问心殿的考核?这不是送死吗?!”
“属下不知。”
那名子弟连忙低头,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侷促,“这是大师兄先提议的,方才属下传信时,谷主与各位长老已经商议过了,一致同意打开问心殿,將其纳入这次的收徒考核之中。”
“瑾行的提议?”
苏瑾行,藏锋穀穀主的儿子,也是藏锋谷下一任的继承者。
林峰眉峰一蹙,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方才为了去接柳清婉母子,没能参加那场商议,可他终究是藏锋谷的长老,也是北境林家的家主。
这般重大的决策,即便他不在场,也该有人派人来知会他一声,问问他的意见,而非这般越过他,自作主张!
他指尖捻著鬍鬚,面色阴沉。
“林爷爷!”
就在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沉闷,谢星然仰著头,小小的身子微微挣了挣,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问心殿是什么呀?然然还能去藏锋谷拜师吗?”
他看看林峰脸色难看,难不成,他走不了后门了?、
他可不想去爬什么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更不想参加那些又苦又累的试炼。
他可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哪用得著和那些普通孩子一样遭罪?
若是藏锋谷非要他参加试炼,那他还不如直接回火髓丹圣地,每天有吃有喝,还有母亲陪著,多自在。
这般想著,他小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委屈,小嘴微微抿著,眼神里满是不满。
林峰闻言,脸上的阴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摸了摸谢星然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软了下来:
“当然能!然然这么厉害,怎么不能拜师?”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柳清婉,神色又恢復了几分沉稳,语气歉意又郑重:“清婉,实在对不住,谷里出了点急事,我得立刻过去一趟。”
“你和然然先在林府歇息,房间我早就让人安排好了,一应所需都已备齐,会有侍女陪著你们。”
“好,多谢林前辈费心。”
柳清婉微微頷首,没有多问半句。
她將谢星然抱进怀里,接过侍女递来的暖炉,对著林峰微微欠身,便跟著侍女转身离开了正厅。
侍女领著母子二人穿过迴廊,走进了一间雅致的院落,院內种著几株红梅,正开著绚烂,透著几分清雅。
房间內布置得十分精致,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暖炉里燃著炭火,暖意融融,一张宽大的拔步床靠著窗边,铺著雪白的锦被,一旁的矮几上还放著新鲜的瓜果和点心。
刚一进房,谢星然便迫不及待地从柳清婉怀里跳了下来,他一把脱下身上厚重的锦缎大氅,隨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蹦”的一下扑到床上。
在柔软的床榻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脸颊蹭著锦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滚了两圈后,他坐起身,揉了揉圆乎乎的脸蛋,看向正在收拾大氅的柳清婉,满是好奇地问道:“娘亲,那个问心殿到底是什么地方呀?听起来怪怪的,好玩吗?”
柳清婉收拾大氅的动作一顿,面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凝重,隨即又压了下去。
她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谢星然胖乎乎的小手,语气温柔又耐心地將问心殿的来歷、幻境的凶险,还有当年那些修士陨落在殿內的事,一一讲给了谢星然听。
谢星然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小嘴巴微微张著,脸等到柳清婉说完,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那也太可怕了吧!会受伤,还会死人……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打开问心殿呀?”
柳清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不解与担忧,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髮:
“娘亲也不知道。藏锋谷这次收的都是和你一样大的娃娃,你们年纪还小,心性尚未坚定,哪能承受得住问心殿的考验?”
“那、那然然也要进去那个可怕的问心殿吗?”
谢星然瘪了瘪嘴,小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情愿,“然然不想进去,要是他们非要让然然进去,那然然就不拜师了,咱们回火髓丹圣地好不好?”
“当然不进去。”
柳清婉立刻將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语气坚定,“问心殿那么危险,娘亲绝不会让然然去冒险的。娘亲会带你回去,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说实话,柳清婉此刻心里满是疑惑与不满。
她实在不明白藏锋谷的用意,这些孩子个个天赋出眾,即便不去藏锋谷,在其他宗门也能得到极好的培养,何必用这般凶险的考验来为难他们?
若是因为一个入门考核,让这些孩子丟了性命,岂不是暴殄天物?
母子二人正说著,门外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柳清婉將谢星然轻轻放在床上,起身將手中的大氅叠好,放在衣柜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才缓缓走到门边,抬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著青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神色显得十分侷促。
柳清婉看著眼前的人,眉头微微蹙起,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了片刻,才试探著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是……陆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