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我想还没。”
    远处，那直接在平地上硬生生炸出的巨大盆地深坑之中，所有人都趴低了身子。
    在躲过第一波最直接的衝击波过后，他们这才敢微微冒出头来。
    身为强化能力者，李峰站在最前列，举著盾牌充当第一道防线。
    至於身后的万眾侠五兄弟，已经抱起队友十一，开始往后方撤离。
    如果连这都打不贏，那就只能暂时性撤退了。
    “我还有个绝招可以用，只是……有时间限制。”
    万眾侠的老大与李峰並肩而立。
    阿玛迪斯·赵拒绝了他的帮助，单手搓出一套钢铁战甲將自己重新撑了起来——
    他可还没失去战斗能力。
    至於身后，林烈早就因为真气耗尽，连肢体都变得极为勉强。
    气旋同样已经脱力，无论是最开始的打斗，又或者是压制，甚至在最后的防御，几乎全是对方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队伍！
    而尚气因为离炸弹爆炸点实在太近，哪怕有气旋的辅助紧急脱离，依然被波及到了。
    好在大家的精神状况还算稳定，只不过出力太猛，多少有种被榨乾的意思。
    仲霞说的大招，是一招极为特殊的绝技。
    他们五兄弟从小到大共有的一则秘密——
    在必要时刻，只要心意相通，五人便可以合为一体，爆发出远超原本的力量！
    甚至在官方的辅助下，这种力量可以连接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的人。
    要知道，在某些漫画里，他可是直接凝聚了十四亿人的力量，一拳干碎了美国队长的盾牌！
    虽然现在还没到大成阶段，但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好。”
    李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从滚滚浓烟中缓缓走出的黑影上。
    金属与岩石碰撞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
    如意金箍棒点在地上，每一步都沉稳得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那已经被压缩到极致的岩块，在这股蓬勃的力量面前甚至无法形成阻碍，只是轻轻一碰，便鬆散成碎沙，簌簌落地。
    然而，对於那昂首立於洞窟之间的金色身影而言，这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
    “大圣。”李峰警惕地发问，手中的武器仍未放下，语气里带著试探与戒备，“不知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旁边的万眾侠也摆出了战斗姿態，浑身肌肉绷紧，隨时准备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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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却看乐了。
    说实话，最后那一击爆炸的威力確实恐怖，连他的分身都因为內部损伤而被打到了濒死状態。
    理论上，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重新修补分身继续打下去。
    可对方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金色的毛髮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猴脸上那双火眼金睛眨了眨，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放心吧，我好了。刚刚那一击爆炸，也把我脑子炸清楚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在心里骂著某个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的傢伙，同时儘量摆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顺手把金箍棒收了起来。
    棍子没入耳中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好的，好的。大圣，只希望这一切是真的吧。”
    童年偶像的威慑力终究不是盖的。
    確认对方已经恢復理智，又看到那副和善的表现，怎么也不像大奸大恶之辈。
    更何况出发之前，寒露就顺手提过——对方曾经守护神州，是盟友。
    李峰深吸一口气，终於选择了相信眼前的人。
    “雄兵连，收队。”
    话音刚落，林烈直接趴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头上的汗水混著灰尘往下淌：“终於……能休息一会儿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尚气要优雅一些，靠著一棵树缓缓坐下，开始快速处理大腿上的伤势。
    他咬著嘴唇，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气旋则是在压榨完最后的力量之后，通体都在打颤。
    作为全程打下手的辅助，她只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隱隱跳动，不断治癒著身体的伤势，同时还传来一股让她倍感亲近的暖意。
    万眾侠五兄弟围成一圈的阵型也开始散开。
    阿玛迪斯·赵的钢铁战甲发出咔咔的机械音，正在自我检修。
    阳光，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显现。
    一缕缕金灿灿的光芒刺破云层，铺满了整个世界，像是为这场惨烈的战斗画上一个最终的告別符。
    李峰作为队长，自然不能现在就鬆懈。
    “大圣。”他壮著胆子走到孙悟空身边，活动手腕时胳膊肘突然一疼，不由得暗叫一声，皱了皱眉。
    孙悟空凑近了些，那张毛茸茸的帅脸上带著几分隨意。
    他微微吐出一口清气——
    说是清气，倒像是某种带著草木香的薄雾，飘散在李峰的手臂上。
    眨眼间，原本酸疼的胳膊恢復如初。
    李峰愣了一下，下意识活动了几下关节，又用力握了握拳，確认真的不疼了之后，才露出意外的神色。
    “小手段，不用在意。”
    孙悟空摆摆手，心里却在嘀咕——其实他不会这一招，但谁让寒露给他叠的buff够多呢，叠著叠著，也就会了。
    李峰迴过神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他的目光直视孙悟空，认真地问：“大圣，请问你知道最近世界发生了什么吗？”
    孙悟空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著某种沉淀了千年的深邃。
    “我知道很多这个时代的故事。”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哪怕有一部分可能跟我的记忆中不太一样。但是无论在哪，只要这片土地上依然是神州，保护它，我责无旁贷。
    那个所谓的大蛇吧……嗯，有点麻烦，但並不是不能打。”
    说完，他拍了拍胸膛，毛髮下的肌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峰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太好了！不如加入雄兵连吧。”
    这个要求提得大胆，连他自己都知道有些冒昧。
    但他心里清楚——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如果放在外面，或许能成为高端战力，可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可要是放在他们身边……
    至少，有他们盯著。
    更何况，他也迫切需要一个超强的战力来扛起大梁。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这边的人，大部分都有独特的独门绝技，可平均水准实在太差了。
    孙悟空听到这个提议，歪了歪头，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的眼神从李峰脸上扫过，又扫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林烈，扫过正在包扎伤口的尚气，扫过胸口隱隱发光的气旋，扫过围成一圈的五兄弟，扫过那具正在自我检修的钢铁战甲。
    晨风拂过他的毛髮，那根藏在耳中的金箍棒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孙悟空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豪迈而坦荡，震得周围碎石都在微微跳动，震得空气都跟著共鸣。
    “哈哈哈——好啊！”他笑得眼角都挤出了几道褶子，声音里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就算是愿赌服输吧。”
    很难说孙悟空这样的表態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一切都还有机会，不是吗？
    孙悟空转过身，面向东方。天边的金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天际铺开了一层滚烫的绸缎。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高唱起来，声音浑厚而嘹亮，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滚过一遍才被吐出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那歌声带著某种古老而炽烈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李峰的文科功底可不差，听到这句，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下去。
    他的声音比孙悟空的低沉一些，却同样坚定有力，像是在回应一个千年前的呼唤：
    “王於兴师，修我戈矛——”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与孙悟空对视一眼。
    晨光下，猴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孩子。
    李峰也笑了，笑得眼角微微发红，连带著嘴角那道乾裂的血口子又渗出了一点血丝。
    两人同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被炸出巨大盆地的荒原上迴荡开去，惊起了远处几只在晨光中瑟缩的飞鸟。
    身后，林烈喘著粗气，也忍不住跟著笑骂了一句：“神经病啊……大清早的。”
    尚气处理完伤口，靠在树干上，嘴角微微上扬。
    气旋捂著胸口，感受著那股跳动的暖意越来越强，也跟著咧了咧嘴。
    万眾侠五兄弟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阿玛迪斯·赵的钢铁战甲面罩弹开，露出一张满是灰尘却同样带著笑意的脸。
    朝阳终於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涌来，像是为这支刚刚经歷过一场苦战的队伍，披上了一件崭新的战袍。
    远方的寒露依然轻轻地抚摸著自己怀里的小狐狸，但是看著这么一幅景况，还颇有些感触呢。
    在小狐狸惊讶的眼神中，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照相机，直接对著远处那几个零零散散的身影，按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