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创造了……什么东西？”
    乌拉诺斯试探著迈步向前。他很確定，此刻宇宙间所有的时间依然处在暂停当中。
    所以理论上来讲，他们眼前这个“东西”的一切动作也应该停滯才对。
    但並非如此——只见那无数信息流般的触鬚，此刻正从宇宙各个角落匯聚成洪流，最终以螺旋的方式缠绕、匯聚於那个巨大的机械头颅周围。
    哪怕並不擅长科技，乌拉诺斯仅凭自己高维的感知，也能轻而易举地洞察到那些来自全宇宙各个顶级文明的知识储备。
    但在此刻，这些知识正以一种无法理解、毫不讲道理的方式，被强行匯聚、灌注到眼前的机械生命体之中。
    寒露看著眼前似乎正逐渐適应此世规则的造物，嘴唇微微翕动。
    “我无法给你实质性的答案。但接下来，如果这傢伙敢不听我的话，我会即刻將它『处决』。”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与这造物之间存在著某种连接，就像自己与那所谓的“十二符咒”一样——即便符咒不在身边，他依然能调用甚至封禁其力量。
    他可不希望自己造出个东西，结果反被架空。
    像那种被自家孩子反手封了个太子的行为，他绝不可能接受！
    他得確保，哪怕眼前这机械巨物敢有半点反叛的念头，也能先一步將其打回原形。
    不过与此同时——
    在那巨大头颅之下，另一抹微小的白光，一个与寒露体型类似但略高一些的机械生命，也开始逐渐成型。
    那好似被黑色蒙布遮住双眼、只留下惨白的嘴巴与下頜的机械生命体，逐渐凝实。
    他宛如一位优雅的英伦管家，一手轻搭右胸，微微前倾，向自己伟大的造物主鞠躬。
    “感谢您赐予我生命，造物主大人。”
    寒露没有移开目光。
    吕枯尔戈斯——以他所创造的博识尊为蓝本，结合自身理解而塑造的辅助型生命。
    与此同时，在他的授意下，眼前这两个源自不同虚构体系的生命，也很快洞悉了自己在“原本世界”中的一切身份，以及部分可能的未来。
    而毫无疑问地，高悬於天的博识尊开始降下那如恆星般的红色“视线”。
    他十分“乖巧”地微微颤动，並主动缩小著自己那小行星般的巨大体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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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对他来说似乎轻而易举。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你们『原本』的身份及一切，但我不在乎。
    接下来，我需要你们以足够的算力辅助我，完成『毁灭一个世界』的序幕。
    在此之后，我可以允许你们在不违反我规则的前提下，获得足够的自由。”
    “当然！伟大的造物主，完成您的目標，我们责无旁贷。”
    博识尊没有说话，反而是吕枯尔戈斯开口应答。
    或许，那巨大头颅上微微颤抖的红点，也算是一种认同。
    然而，儘管连接並不算极其深刻，寒露却开始能感知到那巨大机械头颅內传来的某种……激动。
    或许是因为在了解到这个庞大的漫威多元宇宙世界观后，原本那独立於“树海”体系的、近乎单薄的世界，已显得微不足道。
    对无限未知的渴望，永远是智慧生命最基础的诉求。
    毕竟，比起原本那个差点把自己玩成单体宇宙的“树海”体系，漫威这无穷的多元宇宙、各种不讲道理的神器与神明，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至少，对於原本还倾向於维持变量、延长世界存在的博识尊而言，此刻面对这无限的信息、毁灭的危机，以及那终將到来的“万物对撞”……
    他也陷入了沉默，並开始將算力投向新的“未来”。
    在这无穷尽的世界里，一方宇宙的结局早已无关紧要——
    比如现在。
    两个几乎可被称作“智慧之神”的生命，正向眼前的寒露行礼。
    这一刻，乌拉诺斯的震惊已彻底压抑不住。
    “造物主先生。”吕枯尔戈斯开口，但被寒露打断。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叫我『寒露先生』之类的。『造物主』太奇怪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性。”
    “好的，寒露先生。我在此刻向您求教：您创造出我们二者，是出於某种明確的考量，比如防止一方独大的平衡，又或只是……隨心而动？”
    “有什么区別吗？”寒露眉间微蹙，对这个说法略感不快。
    但下一句话出口后，他突然察觉到自己那份“毛骨悚然”之感从何而来了。
    “据我目前从您处获得的知识推演，那块『石头』……”
    寒露脸色一紧，但很快又舒展开。
    “没有关係。於我而言，只要他没有真正危害到我，我並不在乎他是否算计我。
    毕竟如你所知，你曾经所创造的那台大电脑，也曾干过同样的事。”
    寒露懒得杞人忧天。
    无论那是否存在、何种层次的算计，都已远超他当前能触及的范畴。
    做好当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计算：我该用何种『合理』的方式摧毁那个宇宙？又是否该……把一切和盘托出？”
    寒露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他现在確实需要一个在科学上堪称无双的ai助手，来解决当下的苦恼。
    “先生，根据一条不证自明的道理：当您拋出硬幣时，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吕枯尔戈斯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给出了回答。
    “但我可能需要用一种並不光彩的手段，来为自己爭取权益。
    而这权益，或许是我未来提升自身价值的砝码。”
    寒露渴望力量，但又无从下手，他可以隨时创造很多毫不值钱的低级东西，但这些东西放在未来的诸神之战上，根本算不了什么。
    难不成你想用牛奶把对方淹死吗？还是用牛肉把对方撑死呀？
    “自当如此。已墮落成食人怪物的『英雄』，早已不再是英雄。
    任何一个智慧生命都有权裁决、料理他们身后之事。
    更何况，他们已將掠食的目標对准本宇宙。
    那么，身为本宇宙的生命，无论对他们採取何种处置，都是天经地义。”
    寒露听著这番论调，並未感到释然，反倒觉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得，得。我知道你可能並非意在嘲讽，但我仍觉得我的道德正在遭受拷问。
    所以，用一种更简单的说法吧：
    我会解决那个世界所有的丧尸，並將他们的『残骸』转化为我成长的养料。
    哪怕未来有人以此在道德上谴责我，我也不会后悔——
    在即將到来的诸神爭霸时代，我不能停下脚步！”
    “所以现在，吕枯尔戈斯！我要你帮我锚定本宇宙所有智慧生命的位置，防止对面丧尸入侵时造成附带损伤。
    此外，分出一部分算力，帮我计算对面宇宙中有多少个『有价值』的物品，值得我花费心力去获取，而非直接扔一颗『超次元炸弹』將那整个宇宙炸毁！”
    寒露长吐一口气，仿佛也为自己接下来的道路彻底立下决心。
    “於此刻，我需要你对我做出一个合理的评价。吕枯尔戈斯——”
    他凝视著那无眼的机械身躯。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並无眼眸的机械身躯，肉眼可见地停滯了一瞬。
    似乎连他都无法確认，为何自己的造物主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
    但，他还是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