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孽缘
清虚上人摄来书信,快速过目,继而眉头微皱,看了眼玉璣子和铁冠上人。
两人自然心有所感,虽心中疑惑,但料想背后缘由定然与这竹笛与信件有关,静静等待下文。
玄焱上人与长青子则若有所思。
“孽缘。”
沉吟片刻,见其他人都在看著自己,清虚上人暗嘆一声,收起书信。
隨即,他伸出手,朝那支看似寻常的竹笛凌空轻轻一点,一道法力便被注入其中。
“诸位自己看吧。”
“嗡”
竹笛发出一声清越嗡鸣,通体绽放出璀璨却不刺目的青色光华。
紧接著,那光芒在竹笛表面急速流转,勾勒出无数细密繁复、远超之前柳主事激发时所见的雷霆符文。
这些符文並非死物,彼此勾连、组合、衍化、最终竟在竹笛上方三尺虚空处,凝聚成一篇道法密文!
“青阳五雷真法?”
玄焱上人大惊。
另外四人反应也是各有不同。
清虚上人摇头纠正道,“不,玄焱师弟,你看清楚了,那不是五雷峰的传承功法,而是脱胎於此的,五雷天心诀。”
“什么?!”
玄焱更加失態了。
在场五峰峰主所修道法各有不同,但对五雷峰传承的青阳五雷真法却都不陌生,甚至是十分熟悉。
只因其是一门引天地五雷为己用、威力极大的攻杀道术,甚至直指真人大道,修炼此法,同境界以一敌多不在话下。
只不过相对的,其修炼风险也极大,一个不慎便可能在雷霆洗炼中身陨。
而五雷天心诀,正如清虚上人所言,乃脱胎於青阳五雷真法,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据闻乃是当年五雷峰首座亲传、一位百年不遇的修道奇才推衍出来,威力更加骇人,风险却更小很多。
见眾人略有失態,清虚上人忍不住泼来一盆冷水,“不是完整的,这是残篇。”
“残篇?残篇有什么用?”
长青子有些失望。
而铁冠上人、玉璣子都没说什么。
道法在精不在多。
虽然这五雷天心诀直指真人大道,但他们已经有主修道法了,不可能再去改修。
况且,就算他们愿意,筑就的道基也不允许他们这样做,除非散功重来,但谁又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玄焱上人深吸一口气,盯著那密文,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原本稳定流转的符文再次发生变化,重组成几行字句。
“昔年之过,我自承担。”
“今以毕生所得,五雷天心诀,全篇奉还师门,此诀可补青阳雷法传承之缺。”
“唯有一事相托,若后世持此笛之传人前来,需准其入五雷峰一脉,並以道心立誓护其周全。”
“6
”
“他想得倒美!”
一声怒喝响彻大殿。
却是玄焱上人看清那几行字句,积压的怒火与旧恨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荒谬!无耻之尤!林远之这叛徒,他还有脸提要求?!还想让他的传人入主五雷峰,简直痴心妄想!”
“当年为了一个魔道妖女,罔顾师恩,私授宗门核心雷法精要,那妖女更是凭藉他泄露的些许心得,结合魔功,伤我同门!
“他施展的雷法,当时就已偏离正统,带著一股诡譎阴邪之气,哪还有我青阳雷法的煌煌正气?”
“这所谓的五雷天心诀,乃他叛出师门所创,谁能保证其中没有掺杂魔道手段?谁能保证这不是那妖女背后玄阴教的阴谋?想藉此玷污我青阳道统?”
“当年师叔便是因他含恨陨落,如今还要引狼入室,將他那来歷不明的传人奉为上宾,甚至以道心立誓庇护,这是何道理!”
玄焱上人越说越激动。
周身炽热气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竟使得大殿內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不仅是殿內眾人被嚇了一跳,甚至殿外值守的弟子都忍不住好奇,悄悄偷看了几眼。
“区区一篇残诀,就想抵消他当年的罪过,还想为他的后人铺就通天大道?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我玄焱,第一个不答应!”
“此等与魔道有染、根脚不清之人,绝不能入我青阳门墙,污我青阳道统,依我看,这信物该当毁去,以绝后患!”
这番话,虽然掺杂了强烈的个人情绪,但也算有理有据,眾人皆是沉默,没料到玄焱上人反应竟如此大。
“玄焱师兄息怒,咱有话好说嘛。”
长青子笑呵呵地打圆场,却没能驱散大殿內有些凝重的气氛。
因为玄焱上人所言,恰恰戳中了当前青阳门內最为敏感的一根神经。
掌门上清真人带起的除魔卫道之风。
铁冠上人面无表情地说道,“玄焱言辞虽然激烈,但不无道理。上清掌门训诫我等,仙魔不两立,正道宗门,首重根脚清白。”
“林师......林远之当年確与魔教妖女牵扯甚深,其晚年所创功法,看似玄妙,然源头已污,难保其中没有隱患。”
“若贸然接纳其传人,恐授人以柄,更可能引狼入室,坏了宗门清誉安寧。”
长青子有些意外地望来。
不过铁冠上人身为一峰首座,掌管戒律刑罚,本对规矩和根脚看得极重,此刻选择站在玄焱上人一边,也不奇怪。
而他作为铁冠上人的好友,此时自然要表明立场,不能歪屁股。
长青子抚著长须,笑道,“唉,玄焱师兄与铁冠道友所言,具是老成持重之见。如今门內风气,確是以除魔卫道、溯本清源为先,掌门师兄更是对此三令五申。”
“这五雷天心诀虽令人心动,但与之相关的人和过往,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啊。
“”
“若因一门道法,而接纳可能与魔道有染的传人,消息传开,恐怕不仅外界非议,门內诸多弟子心中亦会存疑,於宗门稳定不利啊。”
他虽然觉得可惜,但在大是大非和宗门风气面前,也倾向于谨慎。
玉璣子始终保持沉默,从头到尾,既不曾表示赞成,也没有反对。
清虚上人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目光落在那几行疑似遗言的字句上,暗自嘆了口气。
他顿了顿,裁决道,”依照宗规,三反对,两弃权,持此信物者及其所託,宗门不予接纳。”
“传令下去,若再有人持此竹笛前来,按寻常访客处理,不予任何优待,亦不得允其参与我青阳招录,此事,就此作罢。”
经此一闹,眾人兴致也不高,清虚上人担心继续下去,眾人被情绪影响判断,耽误他人前程,索性宣布散会。
玄焱上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没有过问那信物的存留,化作流光消失於天际。
铁冠上人与长青子也各自起身,向清虚上人行礼后,默默离开了大殿。
只有玉璣子没有动作。
“拿去吧。”
“此物留在我青阳,徒增是非。”
清虚上人轻轻一嘆,朝那竹笛凌空一点,竹笛便径直落向玉璣子。
玉璣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清虚上人会猜到她所想,更会如此直接。
她伸出纤长玉手,略微迟疑,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接过了竹笛。
“多谢师兄。”
清虚上人摆了摆手,转过身,望向殿外縹緲的云海,不再多言。
玉璣子將竹笛小心收入袖中,对著清虚上人微微一礼,隨即化作一道长虹离去。
殿外云捲云舒,殿內只剩清虚上人。
“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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