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法器
船舱內,炭火映照著两道人影,正是腾海蛟两大首脑,大当家赫连信,二当家羽扇文士。
赫连信赤著上身,一手端著海碗,一手抓著滋滋冒油的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二弟,这次从李家船队捞来的货色,成色不错,那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崽子,还有那些有点武艺在身的护卫,转手卖给登云楼,又是一大笔进项!”
“大哥说的不错。”
羽扇文士正襟端坐,小口啜饮酒水,“登云楼那边催得紧,就缺这等上等货,尤其是身强体壮、略通武艺的,送去海外矿场或是某些私军里,最是抢手。”
“不过,与登云楼交易,还得万分小心,一个伺候不好,你我兄弟,怕是死无脏身之地。”
赫连信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水。
“怕他个鸟,咱们手里有货,他们有钱有路,各取所需,规矩我懂,人交给他们指定的接头人,钱货两讫,绝不多问。”
“只要这买卖能做下去,咱们腾海蛟就能在这三叉戟海域立得更稳,到时候,钱財、
船只,人手,要什么没有?”
“登州那边水深,大哥心中有数就好。”
文士微微点头。
“眼下,还是先处理好三弟三妹那边传回的消息,以及这批货的出手事宜,等这笔买卖做成,咱们的势力,说不得就能再往上躥一躥。”
“只是,近来赤潮”那些傢伙,似乎嗅到了什么风声,在我们与登州交接的几条隱秘航线上,活动得有些频繁,几次送货,都险些被他们撞破。”
“赤潮?”
赫连信眼中凶光一闪,“哼!毛都没长齐,就敢覬覦老子的生意,必须找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这三叉戟海域,到底谁说了算!”
羽扇文士点头,“教训自然要给,但需要寻个恰当的时机,最好能借刀杀人,或者让他们与官府碰一碰,我们坐收渔利。”
“登州那边最近似乎也有些不太平,我们或可藉此机会,稍微调整一下供货对象,价高者得,甚至可以考虑接触一下另一边,两头下注,更为稳妥。”
赫连信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嘿嘿,还是二弟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等老三那边摸清了那支船队的底细,得了手,咱们钱货重组,正好可以运作一番。这海上的生意,光靠蛮力还不行,还得有脑子!”
两人相视一笑。
“砰!”
就在此时,舱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海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毫无规矩地大喊大叫。
“大、大当家,不好了!外面......外面炸锅了!兄弟们不知怎的,突然就疯了!自己人砍自己人!我亲眼看到三愣子把老疤给宰了!”
“甲板上全乱套了!”
“什么?!”
赫连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是皱眉,接著错愕,隨即被暴怒取代,豁然起身,劈手拿起身旁的鬼头大砍刀,“妈的!谁敢在老子船上闹事?!”
那文士二当家也是瞳孔一缩,两人二话不说,立刻衝出舱室,想要看看情况。
甲板上,阴风怒號,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气和混乱的嘶吼、兵刃碰撞声不绝於耳。
原本应该值守的海匪此刻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互相砍杀,状若疯魔,其中甚至还有光著膀子,只穿裤衩的,明显是要睡觉了,但现在竟然也在发疯。
纵火的纵火,凿船的凿船。
全疯了!
就在此时,一个两眼赤红的海匪,似乎完全认不出赫连信,失心疯了一样,高举著染血的钢刀,竟直愣愣朝他猛衝过来。
看那架势,恨不得將他砍成两段!
“找死!”
赫连信正在气头上,这海匪又哪里是对手,反手就被鬼头大刀劈飞,没了动静。
看也不看那海匪,赫连信环视周遭,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这只怕是阴灵邪祟作乱。
文士也是十分吃惊,但神色还算镇定,很快判断出了当前形势,提醒道。
“寻常刀兵拳脚对付不了这些东西,再这样下去,不用外人攻打,咱们自己就得船毁人亡!”
“大哥,快去请出咱们的法器,如今唯有藉助法器之力,才可驱散邪祟,稳住局面!”
一般来讲,习武之人气血旺盛,寻常阴灵近不得身,气血越旺越是如此,但凡事总有例外。
他们这些海寇,手上沾染人命在所难免,故而为避免被一些脏东西纠缠,便花了大钱从登州买来法器,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赫连信虽然悍勇,但对这等鬼神之事也心存忌惮,二弟说的严重,船上乱象愈演愈烈,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黑影在海匪间疯狂穿梭。
“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好!我这就去请法器!二弟!你带几个还清醒的弟兄,儘量拦住那些发疯的,別让他们把船给老子凿沉了!”
“是,大哥!”
赫连信转身步入存放重要物品的舱室,很快拿出一个黄布包裹,將其打开,其中赫然是一卷不知是何材质的玉册。
別看这玉册老旧,其貌不扬,但这可是他们去登州鬼市,从一个游方道士身上抢来的法器,唯一的作用,便是拘摄阴灵。
最重要的是,这玉册无需激发,会自动护主,是个人就能用!
赫连信心中大定,手捧玉册,大步走出舱室,对准一个正举著斧头,疯狂劈砍枪桿的疯魔海匪,將玉册对准其一照!
“嗡——!”
玉册果真反应,乌光流转。
那海匪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滯,一道模糊扭曲的黑气像是被无形之力拉扯,无声尖啸著,硬生生从其天灵盖抽离出来,吸入玉册之中。
而那海匪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
“有用!”
赫连信大喜过望!
接下来,他如法炮製,手持玉册在混乱的甲板上来回奔走,玉册所照之处,附体怨灵纷纷被强制拘摄而出,没入玉册。
一个个疯狂的海匪接连倒下昏迷,主船上的混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遏制,纵火的火势被控制,凿船的疯子也被制伏。
剩下那些未被附体的海匪,见大当家手持神器,如此神威,更是士气大涨,迅速清理现场,捆绑那些昏迷的同伴。
眼看局势即將被彻底控制,赫连信和羽扇文士都不由得鬆了口气,赫连信更是爱不释手地摩掌著手中玉册,暗道这法器果然好使!
“大哥,现在可不是鬆懈的时候。”
羽扇文士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这些阴灵邪祟不会无故作乱,我们兄弟盘踞在这三叉戟海域多年,还从未遇见这种情况,恐怕...
”
他话未说完,忽然闭口,迅速转头朝船上一处角落阴影望去,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那角落缓缓走出两道人影。一人罩著黑袍,面无表情,是个壮年男子:一人青衫朴素,鬢染霜白,是个清癯老者。
赫连信与羽扇文士瞳孔骤缩。
他们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人是何时、如何登上船的,甚至直到对方主动现身,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