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望舒的担忧很有道理。
宇宙星空。
光明与黑暗交织出瑰丽奇观。
两位道人突兀现身。
一个沐浴日光,红衣似火,面如冠玉,英武俊朗,身材魁梧挺拔,充满阳光之气。
一个绽放月辉,白衣胜雪,眉清目秀,线条柔和,骨架相对纤细,充满阴柔气息。
他们气息相连,明显是一对五官相似、气质迥异的孪生兄弟。
瞧著拦路的不速之客,望舒心中一沉,心中腹誹该死!该死!该死!
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圣人们跟大能们的反应远比自己想得更快,有些甚至採取行动。
面前这对兄弟便是明证。
“贫道西方教日光见过道友。”
“贫道西方教月光见过道友。”
他们稽首行礼,十分讲究,没上来就打生打死。
望舒亦稽首还礼。
“贫道望舒见过两位道友。”
明知来者不善,恐有一战。
可对方讲礼,她不能失了礼数。
免得被西方二圣挑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行完礼后,不给两道人继续开口的机会,望舒迅速躲入夜阑宝衣內,再次融入虚空,直奔太阳星方向。
张口欲言的日光月光:???
他们一时懵了。
谁都没想到望舒会这么操作。
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询问他们来意吗?不应该继续交谈几句吗?不应该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吗?
咋打个招呼就走?
连开场都没进行到底?
这位太阴星主竟不按常理出牌。
反应过来,他们立即狂追。
只是两道人刚成就金仙,修为不如望舒,速度不如望舒,更感知不到夜阑宝衣下的望舒。
仅凭他们,无论如何都追不上望舒,连发现他都困难。
可他们知晓望舒目的。
两道人一边飞向太阳星,一边取出一棵宝树,朝前轻轻一刷,
剎那间,金、银、琉璃、车渠、玛瑙、祖母绿等七宝生辉,七彩光芒落下,引发夜空波动,瀰漫玄妙韵律。
正是准提圣人的证道至宝:
七宝妙树。
无物不可刷。
哪怕日光月光联手,只能发挥出此宝万分之一的威力,也足以同阶称雄。
这是他们敢拦截望舒的底气。
同样无语的还有关注这一幕的圣人跟大能。
有些大能拍手称讚,觉得望舒表现不错,有时候唯有出奇才能制胜,能前进一段是一段。
有些大能嘴角抽搐,儘管这位帝女没失礼,可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当真令人无言以对。
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上清剑眉一扬。
“这丫头有点儿意思。”
准提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个后辈会出这种招数。
———
空间波动。
望舒被迫现身。
剎那间,她再次遁入夜空。
日光月光两位道人再次联手,祭出七宝妙树,朝前轻轻一刷。
望舒再次不得不现身。
然而,她下一刻再次夜遁。
日光月光道人无奈嘆息,继续刷动七宝妙树。
……
现身、遁入、刷宝树。
现身、遁入、刷宝树。
现身、遁入、刷宝树。
……
望舒跟日月两道人仿佛陷入无限循环,不断重复这段动作,不断重演这幕场景。
不同的是,日月道人因为要启动七宝妙树,速度缓缓慢了下来,最后,不得不停下来,滯留原地。
因为每次出手拦截,他们都要消耗大量法力。
而望舒儘管不断被逼出,可每次她都能前进一小段,跟两道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日光月光自然看出望舒打算。
可一时间,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才用七宝妙树逼出目標,不等他们二次刷出,望舒就再次消失,跟泥鰍似的滑溜,跟老鼠似的见不得光。
反应快到不可思议。
小心到了难以置信。
以至於他们难以首尾兼顾。
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准提忍不住眼角抽搐,有些不忍直视,既为望舒无赖一样的操作,又为两个傻到可以的徒弟。
嘴唇动了动,他忍住吐槽的衝动,正准备传音给两个憨憨似的徒弟。
没想到,话根本递不到。
须弥山上空出现一幅倒对西方教的画卷,徐徐展开,显现出广袤锦绣山河,规则涌动,封天锁地。
正是女媧的山河社稷图。
她出手相助,提防准提以任何方式以大欺小,同时警告其圣人跟大能们。
望舒,老娘罩了!
我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谁敢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坏了规矩,后果自负。
出手时机格外巧妙。
准提嘴角也抽搐起来。
见接引看向自己,准提撇嘴道:“她肯定故意的?”
不等接引回答,准提点头,肯定道:“她肯定是故意的!”
接引:……
你问谁呢?
———
望舒不断遁逃。
哪怕重复多次,她都不曾放弃,不曾停歇,不曾乱了方寸,始终有自己的一套节奏。
日光月光道人应该就是未来佛教的日光菩萨跟月光菩萨,他们突兀出现,明显是被西方教圣人送来。
修为不如自己,却敢拦路,明显有备而来,有所依仗。
望舒自不会让自己陷入苦战,出其不意的“前进、前进、前进”才是明智之举。
结果证明,自己没错!
他们竟携带七宝妙树而来。
这个情况下,正面硬刚费时费力,且容易夜长梦多,发生其他变故,最好的法子是不予理会,不给对手攻击的机会。
所以,自己剑走偏锋。
在无限循环中跋涉前行。
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至少仅凭日光或月光一人,难以驱动七宝妙树攻击自己,难以形成牵制之势。
儘管优势在己,可望舒依旧不敢大意,反而更加警惕小心,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翻车。
她不希望自己身上发生乐极生悲的事情。
然而,事情不以望舒意志进行。
尤其她已经是太阴星主,想再获取太阳星主业位,需要经歷更多考验,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
金鰲岛,碧游宫。
目视跪在宫外的毗芦仙。
上清圣人问道:
“你当真决定好了?”
毗芦仙语气坚定。
“弟子心意已决。”
上清:“哪怕此去,希望渺茫?”
毗芦仙:“老师您曾说过,我截教就是为了逆流而上,化不可能为可能,截取一线生机,哪怕希望渺茫,弟子也想努力爭取一次,不仅是为了太阳权柄,还是为了自身道心,为將来爭取。
心不清则无以见道。
志不確则无以立功。
此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无怨无悔亦无憾,请老师成全。”
毗芦仙句句肺腑,鏗鏘有力,显示出他破釜沉舟的决心跟乘风破浪的勇气。
上清点头微笑,看向毗芦仙的眼神多了三分欣赏。
“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吾自会祝你一臂之力。
艰难知勇毅,磨礪得玉成。
你已得吾截教真意三昧,此去无论成败,归来后,你便留在吾身边,做一个隨侍之仙。”
闻言,毗芦仙顿时激动不已。
隨侍之仙地位仅次於亲传弟子,能经常陪在圣人身边,聆听圣人教诲,这是不亚於太阳星主的大机缘。
他兴高采烈,屈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多谢师父,弟子定会潜心修炼,不坠我截教风采,不墮我截教声威。”
上清没再多言。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毗芦仙被他顺著衣领拎起。
隨著上清弹指,毗芦仙被他弹了出去,扔入宇宙星空。
目送弟子远去的身影,上清笑出声来。
儘管这个弟子未来会弃仙入佛,可至少目前看上去不错,没辜负截教仙之名。
当下,他想收,那就收了。
隨心而动,隨缘而为。
不能因为未来之事就放弃当下的享受,更不能束缚自身手脚,未来事未来再说。
过去既定,现在进行,未来莫测。
他以真心换真心,未必不能改变未来,为截教截取一线生机。
这也正是截教·教义有趣之处。
天道恆定而人道可变。
人心即人道。
人心变而人道易。
人道易而天道演。
东崑崙,玉虚宫。
玉清元始天尊高坐云床,俯视弟子,吐气开声道:
“观天之行,执天之道,正是吾阐教宗旨。
如今,太阴星主望舒意在太阳权柄,成就日月之主,天道显示,望舒此行不畅,需经歷诸多人劫,开启道爭之战。
太乙,你本为九天清阳之气,得了昔日神道之主太一一缕福泽,又被东皇太一遗留下来的太乙之气造化,方才出世。
你与太阳星有些缘法。
吾欲送你入星空爭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太乙真人毫不畏惧,斩钉截铁道:“弟子愿往,替天行道,践行阐教宗旨,也为自身大道爭渡一场。”
对太乙真人的態度,元始天尊十分满意,道了一句”如此甚好“,他隨手打开一条通道。
太乙真人起身行礼,辞別师父。
“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扬我阐教之威。”
话落。
他起身而立,昂首挺胸,全副武装地步入通道。
与此同时,锦绣天,媧皇宫。
注意到阐教截教的动作,女媧娘娘低头沉思,有了决定。
她看向道场中的黄金乌巢,对著虚空轻轻弹指。
正在巢中打坐的陆压顿时飞了出去,猝不及防下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下一刻。
下一刻。
宇宙星空。
望舒再次被迫现身。
只是这次她没继续遁回夜空。
目视多出来的两个拦路道人,她表情难看,神情凝重。
果然生出变故。
自己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下一瞬。
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望舒本能反应,抬手挥出一拳,击飞一团金光。
惨叫声响。
灿烂金羽毛凋零。
望舒眉头微皱,她竟听到一声鸦鸣。
很快金光飞了回来,光芒敛尽,露出一位形容狼狈的锦衣青年道人,胸口有一个明显的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