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击溃
大屯城內,不少人乱作了一团。有的原本出去买今日的粮食,想要囤积一些,已经拿到的粮食都落在了粮食铺子里面,带著孩子疯了一般跑回自己的家里面。
哐当一声,將家门死死紧闭,做到这个份上,觉得还不够,甚至带著家人往地窖里面藏去。所有人蜷缩在黑暗之中,认为这样就能够给他们带来安全!
还有街道两旁的店铺,原本在回顏的沟通之下,整个大屯城所有的商铺都还是保持著原来的模样。但是此刻,在听到马蹄声之后,那些店铺的老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將自己的店门死死地封上,然后带著伙计朝著后院走去。在大屯城內,也就是这几天之內,几乎家家户户稍微有点意识的人,都挖了个地窖,希望能够通过躲在地底下去规避两军交战带来的风险。
等到贾楼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屯城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看到那么一两个,还是对於当下局势不敏感的人,在来到街道之后,看到整个街道空荡荡的,就和受了惊的氂牛一般横衝直撞。然而在看到贾楼他们的时候,又尖叫一声,急忙往回跑去,回到家里,只听见咣当一声,插上门栓的声音,整个街道便再也没有人出来。
“库尔班,你也去找个地方藏好,就我们原来那个仓库里面吧。如果没有事了,亦或者我守不住了,我会去那里找你,將你带著离开这里。”
“陛下,哪有身为皇上的自己去冒险,反而让手下的人躲起来的道理?今天我要是躲起来了,恐怕我自己心里面都原谅不了自己。”
“况且之前在瓦桥关的时候,你面对十多万的辽军都不曾后退,硬生生地带著瓦桥关的將士击退了辽军。现在这几万人,对於陛下来说,又是什么样的敌人呢?也不过就是路边的一块石子而已。”
库尔班苦笑地说道,这几天,贾楼为了给库尔班树立信心,也把自己面临的战爭全都告诉了他。库尔班在听到之后,一开始只觉得是贾楼在说著一个个的传说,当不得真。但是看到贾楼严肃的外表和认真的语气,心里面突然升起一丝疑惑。贾楼能够说得如此坚定,如果是假的,那贾楼的演技也太好了。
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贾楼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毕竟当年在雪山之上,他们也是共处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从生到死,算是经歷过了一遭。
如果这还看不清楚一个人,那眼前的这个人也太过於可怕。库尔班就是这样想的,他紧紧地跟著贾楼的脚步,朝著城墙上面走去。在大屯城,亦或者说在西州回鹃的城市上面,城墙都不算很高,3米左右的距离,將整个城市围绕住。所以想要攻城,其实相对来说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此刻城墙之上,已经站满了此前那些二世祖们带来的兵卒。
此刻,他们为贾楼所效忠。察汉达在看到贾楼来到前面,也顿时是鬆了一口气,急忙上前来到贾楼的身边,开口说道。
“皇上,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足万人,想要面对眼前这3万多人的军队,恐怕有些困难。当然,如果皇上,您出手的话,眼前这3万军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回顏则是站在一边,看著那边的军队。
“大多数都是一些奴隶军,算不上是真正精锐的军队,真正的士兵在这3万人之中,估计只占一半。”
回顏指著那支朝著他们袭击过来的军队。在那些精锐士兵前面的那些士兵,虽然手持著钢刀,但大多数衣衫槛褸,无论是精神样貌,都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大多数人即便是奔跑,也儘可能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而贾楼看著眼前的这一群人,心里面並没有多少同情心。哪怕是有一天大宋的臣民被抓来,朝著他们云中城逼近,贾楼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拉开自己的宝弓。
立场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也不同,所以所做出的选择自然也不同。
若不是战爭,贾楼或许还会有一些同情心。可眼下这是战爭,这容不得任何一个人怀揣著那一丝的善良,因为这一丝善良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这边的人死去。就如同贾楼在前世看到过一个很经典的案例,在火灾当中,一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另外一边是你养了10年的一条狗,你会救孩子还是狗?
贾楼想都没有想,选择了自己养了10年的那条狗。或许贾楼骨子里里面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亦或者他是一个不符合群体的人。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贾楼从来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在一秒钟的时间里面,他就能够做出判断,救孩子,那他肯定会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救养了10
年的那条狗!
就如同此刻一般,所有人看著贾楼,包括回顏也在看著贾楼。只见贾楼手中突然出现一张弓,弓身乌黑,上面镶嵌著黄金作为装饰,握柄处甚至缠著一圈不知什么东西的绒毛,弓身上还刻画著各种奇珍异兽盘旋的图案。在贾楼拉动弓弦的时候,一只乌黑的箭矢凭空出现。
嗖的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那还有四五百步距离的军队之上,只见前面一个人很突兀的就倒了下去,不过在这几万人军队当中,这一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个体。
然后回顏、察汉达、库尔班三人,就看到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面。贾楼不断地拉动著弓弦,一支支箭矢不断地射出,就如同漫天箭雨一般,飞向了那一支正在衝锋的队伍。
在那支队伍当中,有一个青年叫做伊利亚。伊利亚正是这群奴隶军队中较为年轻的一个,他们首先冲在队伍的最前列,因为在身后有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军队。
只是衝著衝著,他们就开始逐渐发现不对,空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来一支支箭矢,而那些箭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超乎他们的想像。
从最开始的一个人倒在队伍的中间,所有人只以为他是在前进的途中被绊倒,然后被后面汹涌而来的人群一脚脚踩死。但是逐渐他们发现不对劲,冲在前面的那一群奴隶军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一百个。
然后是一片片的倒下。
“不能冲了,不能冲了!”
伊利亚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好像是在自己右边,又好像是在最前面。但是隨著这一句声音传递出来之后。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不断地在前面朝著后面席捲。
“魔鬼魔鬼!那是魔鬼!你们看,所有的箭矢都是城墙之上那一个人射出来的。他绝对不是人,他是佛陀派来惩罚我们的魔鬼。”
伊利亚虽然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但他本能还是朝著前面跑去,因为在多次战爭之中养成了这种习惯,只要他们停下,或者说朝著后面跑去,必定会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所以想要活命只能够拼了命地往前跑。
往往朝著前面狂奔的那些人,还能够活下来一些。一旦停下来的那些人,那是必死无疑。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这几百米的距离,就如同人间炼狱一般。他们既不敢停,对於前面那人也充满了害怕。
慢慢地,在这几百米的平原之上,他们也跑不动了,只因为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而在后面,那些队伍也开始慢慢放慢了脚步,他们已经无法前行,哪怕是身后的那些骑兵也是如此。
“伊利亚!”
就在伊利亚还准备朝著前面衝去的时候,突然被身边的一个同僚拉住。他与伊利亚交好,在奴隶兵当中也是好朋友。所以在看到前面不妙,伊利亚还想要朝著前面衝去的时候,及时拉住了伊利亚,顺势在尸体堆当中躺了下来。
“別动,现在大家衝锋的速度慢下来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最多也就是被人踩上两脚,不至於死。但如果继续朝著前面衝去,必死无疑。”
“前面那是——”
伊利亚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贾楼的存在,所以对於那些人传回来的话也是一头雾水。人是没有办法想像到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贾楼就是这样的存在。
伊利亚的同僚也不知道,只能摇了摇头。隨后他被人踩了几脚,也不敢吭声,但还是拉来一旁的尸体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希望通过尸体的缓衝,自己不会在人群的踩踏之下受重伤。
“別说话,现在他们没有心思管我们,活下来才有接受惩罚的可能。但没有活下来,一切都和你没有关係。”
“就和他们一样!就和阿木一样。”
他的同僚突然拉过来一具尸体,那一具尸体正是和他们朝夕相伴的另一个熟悉的朋友。他具体的名字,伊利亚他们也不清楚,只清楚一个代號叫做阿木。在奴隶营当中,还有他的父母,只是他的父母很早就在奴隶营一次进攻的途中死去了。
也许是来不及取名字,亦或者根本就没有想取名字,在奴隶营里面,奴隶生下来的孩子还是奴隶,根本没有任何渠道,亦或者是机会能够摆脱这个身份。所以死气沉沉,亦或者不愿意挣扎,就是奴隶营当中的现状。
很多人的名字就是一个代號,有的叫石头,有的叫阿木,亦或者叫驴子。他们都没有任何的所谓,一个一辈子只能当奴隶的人,又会对什么有所谓呢?
在奴隶营后面的那群士兵,停下了脚步,他们並没有继续朝著前面走去,只是愣愣地看著站在墙头的那个身影。
在他们身后的西州回鹃的皇上也是愣愣地看著贾楼的身影,他突然想起来了曾经在前段时间传回来的情报,情报內容显示,是一个人征服了这將近1万多人的队伍。
他们不理解呀,一个人怎么能够征服1万人的队伍呢?即便是累,也得把那一个人累死在大屯城。可是此时,无论是皇上,亦或者是带兵的將领,还有下面的士兵,內心都已经清楚了,一个人是怎么能够打贏1万人的,甚至他们也清楚一个人是怎么能够打贏3万人的。是的,那些站在墙头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出手,全程都是贾楼一人一弓,射出无数的箭矢,几乎就要將这场战局给打完了。
“你们看到了吗?那是什么?那是人吗?”
巴尔术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他拉过身旁的一名將领,开口询问道。
就连他们身下的马匹,都感觉到了那种针锋相对的气势,以至於来回踱步。
“我不知道,可谁能想到,居然能够发生这种事情?”
“皇上,我们现在应该想的並不是在这里爭论谁的对与错,而是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那个人——那个人很危险。”
“一旦他发现我们要跑,追出来的话,我想到那个时候,我们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那名將领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哆嗦著指著贾楼的方向。
那名將领手中已经牵著马匹的韁绳,似乎准备好了隨时离开这里。
而在城楼之上,贾楼也在看著这个方向,他看著战场上面已经逐渐停止衝锋的队伍,库尔班在此时適时上前。
“陛下,下面这些人可都是人口,他们都是奴隶,他们並不在意自己的主人是谁。如果现在派察汉达出去,带领著士兵將前面这一群奴隶士兵拿下的话,我们会增加很多的人口。”
察汉达此时快步上前,来到贾楼的身边,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陛下,库尔班所说的事情我可以做到。现在您已经將他们的意志击溃,我想我现在带领士兵出去,他们立马就会逃跑,而那些奴隶士兵则会被留下,我太清楚他们的作战风格了。”
贾楼点头,看著下面的那一群人。
“去吧,察汉达,把他们给我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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