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唐君臣天生高高在上
政事堂內,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立马说道:“陛下,如今突厥突利可汗遭頡利打压,阿史那氏族元老全被頡利针对,突厥核心层的矛盾已然公开化。
正是我们打击的好时候。”
杜如晦也是跟著说道:“陛下,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李世民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嘆,他又何尝不想。
只是,如今大唐充满內忧外患,实在不是开战的好时候啊。
李二如今想的,做的是战略忍耐与內部整顿。
这才是他的核心策略。
当然了,这一决策源於多重现实制约与政治考量。
一直莽的男人终究不会有好下场,只有能伸能缩才是真丈夫。
如今內部政局动盪,玄武门之变余波未平,李建成、李元吉余党蠢蠢欲动。他需稳固皇权、重整朝纲,避免大规模军事行动引发內部裂变。
外部有军阀梁师都割据朔方,倚仗突厥称帝。
突厥封的这个解事天子,那可是突厥最忠心的狗腿子,实在是让李世民噁心得很。
听著大臣们的提议,李世民不由得摇头。
说道:“纵使其部落尽叛,六畜无,朕终不击,必待有罪,然后討之。”
这番话,他说得大义凛然。
以道义约束为由拒绝出兵,强调不乘人之危,简直就是一个道德模范。
眾人震惊,好似听到了婊子从良一样。
好在不管是杜如晦还是长孙无忌都知道李二是什么货色,没有被他这话迷惑。
反倒是眯著眼睛沉思了起来。
都是聪明人,立刻便明白,李世民这是怕失败,怕不能一战而定。
所以,想要学习苟道,猥琐发育,爭取时间积蓄力量。
毕竟,军制改革、整编府兵,强化骑兵训练,针对突厥作战能力训练。
情报网络的构建,吸纳突厥降將,掌握草原动態与地形情报工作。
以及推行均田制与租庸调法,恢復关中农业生產,需要为战爭积累粮草。
只有这些工作准备充足,这才能发动战爭。
李世民看著殿內自己的心腹,心里想著如今朕之所以隱忍,是因为有著三重计算啊。
朕在等天时地利人和啊。
等待突厥天灾,削弱其战斗力是为天时。
先剿灭依附突厥的梁师都,扫除北方军事障碍是为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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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頡利可汗暴政加速其眾叛亲离,是为人和。
如此这般,定能战胜頡利。
很快,他们就统一了思想。
对於突厥的战略概括为:外示绥靖之形、內修战备之实、静待敌势自溃。
看著不提气,实际上也是一点都不热血。
如今的突厥,常备骑兵乃是其核心精锐狼卫军,约有10万,全员披甲,马匹具装。
还有部落联军,便又是30万控弦之士。
再加上游牧民族的特性,其日行300里,来如天坠,去如闪电。
其继承柔然锻铁技术,箭头、马鐙,居然比大唐的还要先进。
以至於在西域诸国,狼头旗所至,城邑酋长望尘降附。
事实上,突厥非亡於天灾或唐军,实亡於頡利之狂傲与愚蠢。
其將游牧帝国最珍视的部落忠诚与生存理性摧毁殆尽,终成李二威名的祭品。
李世民十几岁就在雁门关跟突厥人打交道了,所以,对於突厥他可是从来没敢小看。
所以,他也是憋了一口气,他比任何人都沉住气,想要一锤子搞死頡利。
接著政事堂的相公们继续处理政事,李世民也是看起了奏摺来。
只是看了几本,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臣御史台监察御史张权,谨以铁冠霜笔,劾奏长安县令陈百一坏法乱制、蠹政害民事:
其一违祖宗之法,破坊市定製。
《卫禁》明载,诸越官府垣及坊市垣篱者,杖七十。侵街巷者,杖一百。
今查陈百一:纵容务本坊民户於坊墙街道,聚集摆摊,私售胡饼、酿皮、肉夹饃、果脯等物。
默许常安坊商贾占道设摊,阻塞百官官道。
此乃裂坊市之筋骨,毁京师之纲纪!昔隋文帝建大兴城,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
陈百一竟使天街成闹市,御路作商衢,其罪一也。
其二、启奸盗之端,乱治安根本。
坊市旧制,陈百一纵容之后果昼夜喧譁,火烛通明,此坏治安而祸黎庶,其罪二也。
其三,损朝廷税赋,养奸商巨蠹。此非惠民,实乃肥私商而瘠国库,其罪三也。
其四,僭越权柄,蔑视台阁。
陈百一尝言:小民求活,何必拘泥旧章?
然朝廷律令明定,两京诸市署令掌百族交易,县令唯督坊门启闭。
陈百一竟敢,私授竹符许商贩穿坊,命县尉代收摊租。
此等目无纲纪,僭妄专擅,其罪四也。
伏请圣裁昔汉丙吉问牛喘而忧阴阳,今陈百一纵商贾而祸京师。臣请:
立革陈百一长安县令职,付大理寺按擅改律令罪论处。
敕雍州三日肃清坊市,凡经商百姓徒一年。
补征漏税商贾,计赃倍罚以充国库。
长安非市井之场,乃王化之本!若纵毫末之利而毁万年之规,则九衢失序,天下何观?臣冒死以闻,伏待斧鉞!
监察御史张权,顿首再拜。”
李世民翻著看了几本,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弹劾陈百一的。
李世民直接將奏表递到长孙无忌面前,说道:“辅机如何看?”
长孙无忌接过看了一下,然后说道:“陛下,其他不论。
只是这私授竹符许商贩穿坊,確实越权市署之职。命县尉代收摊租有侵太府寺之权的嫌疑。
若是此事为真,长安县令当涉及擅改律令、纵民侵街、僭越职权三条罪责。”
李世民静静的听著,没有流露任何的態度。
这会他看向房玄龄说道:“玄龄,此事你如何看?”
房玄龄神色平静,看完之后,心里已经大定。
他那女婿做事滑得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给別人,显然这里面有隱情啊。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李世民,语气平静,说道:“陛下,此事当依律处罚。
长安县乃是京县,是天下诸县之首。
其本当做好天下表率,如今却是知法犯法,当罪加一等。
臣建议贬官三等,杖一百,徒二年。”
李世民听到这话,不由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有些怀疑地看向房玄龄。
莫不是陈百一得罪他这岳丈了?
不然咋会这么狠?
“还请陛下依律处罚。”
房玄龄这时候躬身行礼说道。
好像不把自家女婿搞死,便誓不罢休。
这副架势,让其他人心里都觉得凉颼颼的。
“呃,若是此事是朕允他的,又如何?”
长孙无忌沉默半晌这才行礼说道:“臣听闻陈百一那集市上的摊位,皆是伤残军士,或者家属所有。
陛下实乃仁慈厚德之人啊。”
对於这等马屁,李世民早就免疫了、
他以袖拂过案上舆图,指尖停在长安街坊间。
张口缓缓道:“某年少时,锦衣玉马过太原市井,只道百姓啼飢號寒之声是书中戏文。
直至隨太上皇起兵,见饿殍枕藉於洛阳道旁,白髮老嫗以土充腹,那时竟以为看透人间疾苦!”
说著,脸上的表情有些讥讽,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然后用手指敲著案几上的这些弹劾奏章,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这陈百一,胆子是真的大。
他敢私自充许百姓设立集市,他敢拆除坊墙,他甚至私调士卒修葺民屋,桩桩件件都在朝廷的规矩外头。”
李世民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停顿下来,看了一眼房玄龄和长孙无忌。
嘆气道:“可是当某踏入那常安坊,看见那些伤残士卒靠著肉夹饃、凉皮这等小买卖,便可以养活一家时,朕觉得他是对的。
当某看到长安街头前所未有的乾净,当某看见他与百姓亲如一家的场景时,朕知道他这个长安县令当的合格。
律法只会让百姓畏惧,良臣却能令百姓归心。”
李世民说著,语气变得有些唏嘘,笑骂道:“更何况,那狗东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最是滑头,让人根本抓不住把柄。
雍州三天一匯报,五天一请示。
各种理由冠冕堂皇,全是堪堪踩在律法边缘。”
李世民笑骂之后,神色一阵严肃,说道:“真正的民生疾苦不在奏报字行间,而是在百姓一缕一粥之间。”
房玄龄跟长孙无忌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要他们怎么接话?
实在是不好夸啊。
“陛下谬讚了,长安县令陈百一此番举动不过是赤子之心罢了,说到底乃是陈百一感念陛下恩德。”
房玄龄觉得既然不能直接夸李世民,那就绕著圈的夸。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马屁精,走流程一样的夸了一句后,也是思考起关於民生的问题。
说实话,这对於他们俩人来说有点难。
或者说是对於整个大唐君臣来说,这都是一个根本无法感同身受的事。
虽然,韩非子早就说过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
然而有唐一朝,京官重、外官轻的现象,贯穿了整个王朝始末。
只有犯了错误的官员和前途无望的年老官员,才会被下放到地方。
只要调离中枢,那便是將一个官员直接摧残成了仕途不得意的诗人。
这就导致,中枢的宰相能力越来越弱。
到了玄宗时期,宰相权力居然被內朝私臣和宦官侵夺。
大唐宰相十之七八未踏州县,中枢之弊犹如悬空楼阁。
许敬宗出身秦王府文学馆待詔,未理民讼,不諳赋役,却奏请加征绢帛,导致江南农户鬻子。
李林甫出身千牛备身,不识农时,罔顾仓储,关中饥荒时,仍强运百万石粮入长安。
杨国忠作为太真妃族兄,未察边情,妄断军需,直接逼反南詔,致二十万唐军殞命滇南。
牛季党爭时,两派首领李德裕、牛僧孺皆无地方治民经验。
良相起於州部,非仅才干於民里悟得,而是要通钱穀刑名之幽微,察吏治清浊之本源,衡国策民生之轻重。
所以说,大唐的君臣根本就没有亲民的基因。
他们註定是无法真正的懂什么叫民生。
这天下值后,陈百一直接钻到了小院里便不出来。
穿著一个大裤衩和对开襟的短衫,便躺在躺椅上不动了。
实在是太热了。
长安城百万人口,大家在一起同呼吸共拉撒,整个温度比周边郊区高上不少。
陈百一刚刚喝了一口冰镇杏皮水,便不由得拍了一把膝盖。
自己劝李二植树造林的时候,忘了一条。
那就是这数目就是城市的肺,不仅可以纳废吐新,关键是可以调节温度啊。
要是长安城內到处都是绿树成荫,也不至乃把人烤成红薯吧。
“滋滋滋————”
陈百一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滋味,终究是开了一点。
“银箏,让管事的给黄滕伍子送去三十斤冰。”
“是,郎君。”
一旁躺著的房奉真对乃陈百一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就是一点冰嘛。
反正他们涇阳伯府上是一点都不缺。
她也没想到原来冰还可以被製造出来。
壶多事情,当那一层薄膜被捅破誓,便成了最不丐钱的东西。
等到银箏出去誓,房奉真这才转向陈百一说道:“夫君,母亲让郎君打听一仞人,木是尚书省的狄孝绪之子狄知逊。”
陈百一有些不的问道:“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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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郎君这你都不不知道。
六姑姑议亲,问问你什么想法。”
陈百一想了一下,太原狄氏,其宝是羌族誓裔,这些年一直想要融入中原士族圈。
所以说,这是看上了他们家汉人士族身份了?
“狄氏三代军功,如今却是开始走文官路メ了。
狄孝绪锁人颇有担当,不抢不占,算是守规矩了。
其子年方十九,好像叫做狄知逊,为人尚温和。
为夫也就知道这么多,人品没有问题。
可以见一见。”
反正大唐嘛,融合才是大趋势,自己也不反对这门婚事。
说起来自家除了门第,其他的还真不如人家狄家。
不过这年头门第,却是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这狄知逊好像就是武周名相狄仁杰的父亲。
这要是成了,是不是就没了狄仁杰?
对锁,陈百一壶是好奇。
房奉真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然誓见陈百一不再说话,便继续说道:“母亲的意思是我等誓宅妇人不好相见,是让你准备一下,见一见这仞狄知逊。”
陈百一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好了,小事尔。”
他说著,则是坏笑著看向房奉真说道:“那年,你我不是文会相见。
找仞理由办一场集会便是。”
夫妻俩说了一会话,陈百一便简单的穿了一下一副,往中伍的书房走去。
房清荷跟著伺候。
“郎君。”
“嗯,让人將福伯请来。”
过了一会福伯来了。
“见过家主。”
“福伯快坐。
清荷,给福伯一碗凉茶。”
福伯闻言感觉起身,惶恐道:“家主,可不敢如锁。
房滕身份高贵,怎么能给老僕端茶,万万不可。”
陈百一对乃福伯的反应壶是满意。
嘴上上却是说道:“福伯您老坐。
您是先父身边人,打小看著我长大。
咱们名为主僕,其宝我心里一直把您当做叔伯。
就让清荷给您端一碗茶,全当时我对您的一片心意。”
“这————这————仆————”
收买人心这种事情,就是要经常做,这种惠而不费的方式,福伯最是挡不住的。
作为陈府管家,钱財对乃他而言自然是不缺的,可是主家的这份尊重,是他求都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