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赚开门户入宝山
几乎当那一道惊悸的声音响彻在裂谷之中的瞬间。
连绵不竭的鸦鸣声便已经裹挟著七色焰海,將这两个紫灵府修士的身形淹没。
哪怕如今有著明显的法力充盈与枯竭之间的巨大差別。
柳洞清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先是七光列分,演绎著近九百只七色火鸦灵形翻飞。
不仅有虚实间的变幻。
早在他身持正念,朗声开口的时候,《锦织罗天垂威法》便已经在暗中运转o
又恰逢这二人在生死逆转的大喜大悲情绪交错之间。
柳洞清的出手无从探知,他们的中招更是顺畅丝滑。
且惊且惧之间,承载著恐意与惊意的天阳烈焰,更是在鸦群覆盖过来的顷刻间,便已经以他们勃发的情绪念头为薪柴。
更是在瞬间极具有黏沾性,一旦在斗法的过程之中沾染上。
不拘是他们的形神,还是那紫黑色的法篆灵焰,都会瞬时间附著上天阳烈焰。
然后,只要惊惧的心念不曾消弭,这天阳烈焰便怎么都甩不脱。
只极短暂的三息时间。
悽厉的惨叫声便在漫天鸦群之中响起。
紧接著。
七色焰海之中,有著明显一瞬间,某一处的火光变得炽盛起来。
再然后。
悽厉惨叫声音戛然而止。
漫天焰海霎时一收,原地里便已经不见了那二人身形,仅只一缕缕灰烬与尘埃,正在热浪和寒气交错的旋风里,消散在天地之间。
乾脆利落的做完此番。
柳洞清转头看向裂谷地面上。
原本五蕴幽焰一脉的弟子,不仅早已经在先前的围攻之下形神俱灭,跌坠到嶙峋乱石之中的残躯,更是整个上半身都被焦痕淹没。
看起来悽惨异常。
“唉————”
柳洞清嘆了一口气,然后屈指一弹。
天阳烈焰裹挟著此人残躯,乃至周遭的数块顽石,一齐烧熔成了齏粉,进而与这裂谷融为一处,算是有了葬身之地。
再之后。
柳洞清又看向最初时便已经殞亡的那个“杜师弟”,这人才是紫灵府真正负责坐镇翠岭山矿场的弟子。
好在,他的尸骸是完整的。”
柳洞清赶忙走上前去,好一番搜罗之后,果然,从他的身上,取来了一枚身份玉符,又找出来了一枚储物玉符。
做罢此番,柳洞清这才又一屈指,天阳烈焰垂降,亦葬了此人。
再之后,柳洞清將心神念头探入储物玉符之中,果不其然,念头再动,霎时间,便將一身紫灵府制式紫金云纹道袍披在了身上。
再一扬手时,手中法焰七光依次轮转,又依次重叠。
然后,又隨著柳洞清不断调整著七色配比。
顷刻间。
一团紫黑色焰火,便已经悬在了他的掌心中。
昔日张楸葳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
柳洞清如今做来並不难。
甚至,他坠在那紫黑色焰火之中的,正是半道火鸦道篆,似是而非间,倒果真更具备法篆灵火的神韵。
柳洞清还翻找出了一面宝鑑来,兀自观瞧了一番。
“不赖,果真不赖!”
“就说柳某一身正气模样,当年实在是错投了圣教,若是生在中州,许早已经是了正教的君子。”
这般念叨著。
柳洞清收起宝鑑,倏忽间,便化作一道紫黑焰光,飞遁而去。
片刻后。
当这道紫黑色遁光抵至翠岭山矿场门前的时候。
因那“杜师弟”已经走了太久时间,且左近处圣教刑威殿的刑杀执事肆虐,已有风声频频传来。
所以。
当柳洞清的身形从虚悬的遁光之中显出的时候。
他便看到了一道庇护符阵,正將整个翠岭山矿场笼罩在其中。
柳洞清甚至瞧见了那藏匿在门后面的数位“外门弟子”。
以及比“外门弟子”数量还更要繁多的,身带著枷锁镣銬的“杂役弟子”。
说是弟子。
实则中州诸教南下,是为了与南疆诸教开正邪大战,又不是来搬迁山门的。
如这般微末之流,並不曾在南下的人群之中。
如今这诸矿场中的外门与杂役弟子,实则皆是占了南疆之北的连绵群山之后,诸教吸附而来的。
若是些身家清白的贫苦散修,则赐给“外门弟子”的名分。
若是占据这些矿场、林业、田產时来不及走脱的南疆诸教门人,乃至是山野坊市之中的邪修。
则悉数打落成位同道奴的杂役弟子。
但二者不论尊卑,实则都是为中州诸教来挖矿的。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圣教会施行坚壁清野之策的一部分缘故。
而柳洞清也由此清楚的知道。
这些人,如今看起来已经是正教门人了;可实则,在这短暂的数月之前,他们长久处於圣教治下,更能听得懂的,更有著本能反应的,实则是“圣教语言”。
於是。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先是一翻手。
那“杜师弟”的身份玉符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一闪而逝。
法力催动的顷刻间,这身份玉符上绽放出来的气息,便和这笼罩著翠岭山的庇护符阵,產生著极其强烈的交互。
看起来,就像是在柳洞清的掌控之下,这符阵运转了一瞬间似的。
可几乎同一时间。
柳洞清一甩袖袍。
霎时间,一团裹挟著法篆的紫黑色灵火,便猛地被柳洞清掷出,狠狠地砸在了翠岭山矿场的入口处。
轰—
震爆轰鸣声中,热浪翻卷,山石崩裂。
但都无法遮掩柳洞清那倨傲至极的声音。
这一刻。
侯管事,张管家,曲管事,蒋长老,温长老————
他们这些人言谈举止的神韵,流淌在柳洞清的心神思绪之中。
“本座紫灵府火脉萧炎!”
“坐镇此间的杜师弟,已经遭了魔头毒手,师门临时差遣贫道前来此间坐镇!
”
“蠢物们,还不快將符阵打开!”
当一个人穿著紫灵府的道袍,用出了紫灵府的法焰。
矿场之中的诸修便已经信了九成。
而再加上那几乎此前数十年早已经深入骨髓的“圣教语言”的呵斥。
几乎柳洞清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经有著数位“外门弟子”,甚是恭谨的赶忙从內部打开了庇护符阵。
“我中州正教有好生之德。”
“今日里魔修滋扰,此地已是不宜久留,若留下你们,难免为魔修屠戮。”
“因而,诸外门弟子听令,限三十息之內,收拢翠岭山诸弟子,悉数列队於山外。”
“待贫道取了杜师弟遗物,便带著你们去另一处安然之地。”
闻言时,那几个“外门弟子”尚还在面面相覷。
可紧接著,柳洞清又呵斥了一句。
“此刻迟疑,莫不是魔教的渣滓!蠢物们,还不快行动!”
立时间。
那几人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有的拱手大拜,有的连连应诺,有的更已经著急忙慌的去拽扯那些“杂役弟子”的枷锁镣銬。
只片刻间。
乌泱决一眾人就立身在了矿场之外。
柳洞清这才一甩袖袍。
“等著!”
然后,施施然走入了空无一人的矿场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