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余波与继续
【全体起立！】
【向苏神敬礼！】
【什么叫游戏剧情与人文深度的天花板啊！】
【臥槽这一章结束的时候，尤其看到报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战慄】
【像是在看一部现实主义的小说或者电影】
【感觉对维多利亚时代又有了新认知了】
【你们总问苏神神在哪里，现在就告诉你吧，tmd神在这里！】
【从今天开始，神坛再加高一层！】
【快三四层楼那么高了！】
【而且我读档好多次发现，这关和之前的任务都一样，不止一种完成的方法！】
【这是真的，我一个人没杀，靠著摇骰子把费尔南斯活活说死了哈哈哈哈！】
【纳尼！又少玩五千日元！】
“嘿嘿嘿嘿嘿！”
东京某个小房间里，有人发出猥琐的笑，键盘声里啪啦的响。
奈须蘑菇打完字，装成小號一发。
【主创团队也很厉害啊，塑造出那么好的世界和那么多的故事！】
【听说莫莉那一条任务就是蘑菇的主笔！】
脸不红心不跳，自己就把自己的夸耀先收了。
底下立马跟帖。
【確实，我从《边缘行者》就注意到星汉的团队了，他和老虚都是很不错的人才呢！】
奈须蘑菇简直快要gc了。
扬起下巴，满意的点点头后，还不忘抹了抹眼角，强行擦把眼泪。
“终於————熬出头了啊！”
“笑什么呢表情那么傻？”
“嘶~~~~”
边上，武內崇叼著半块麵包走来，上来就搭在青梅竹马的肩头，凑近细看。
恆星平台上，《凝望深渊》的好评率突破了96%。
也就偶尔有不適配的玩家，不太喜欢初期慢吞吞的风格，玩不太下去。
但除此之外，大多都是夸夸党。
“还建那么多夸自己，给自己回帖呢你，真閒的。”武內崇给了他一个白眼。
对他这种不带上自己一起夸夸的行为表达鄙视。
“这怎么算閒呢，那理察总监摇了几百上千號来夸咱们你怎么说？”
“也確实。”
这俩一起长大的哥们如今算是终於混出头了，连跟著两个顶级项目，资歷简直耀眼。
末了却是齐齐看了眼屏幕，看见恆星平台掛著的游戏封面，胸腔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的直跳起来。
有点躁动，又有些迷茫。
“你说老大之前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让咱们自己————我们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了。”
“型月啊————到时候还是让老大帮忙看看吧。”
“哦。
“”
大阪，一处普通的住宅里。
小岛秀夫盯著游戏画面很久，起身关掉了电脑。
抹身走到自己房间，轻轻推开一丝缝，看见正熟睡的妻子。
想了想，又关上门，慢吞吞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启动《凝望深渊》，又用另一条路线，重新过了一遍费尔南斯的任务。
然后又用另一条，又过了一遍。
小岛秀夫就亲手玩著游戏，却以游戏製作人的角度，好似看见苏砚承化身为一个顶级外科手术医生似的。
藉助著一个近乎真实，但是虚构的廷根市，剖开了这个现实的世界。
什么阶层真相、资本逻辑、人性困境————全给他剖了出来。
然后自由选择，三线错行，导致不同角度，所以又都能以不同视角看见不同的东西。
剩下的剧情和人设也层层反转的，外加细思极恐的隱喻————
让整部游戏跟现实都互文了起来！
现实照进游戏，游戏也映射了现实。
另外他娘的甚至还有点题！
凝望深渊！
游戏里的平民，角色，可不都是在凝视深渊，又被深渊凝视吗？
还有典故！
“当你注视深渊，深渊也在注视你————”
处处都在隱喻和暗示角色们的命运。
所以自己还在捣鼓游戏电影化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在搞现实主义和人文主义了！
”
最后等小岛秀夫全玩完，已经早上了。
听见妻子已经起来做早餐的动静，他才站起来踩了两步，扭头又看了眼游戏画面，终地一嘆：“玛德真厉害啊！”
中国，某二线城的第一中学。
一堂歷史公开课，最后排，一眾老师主任坐小凳上听著。
歷史老师在讲台上提笔书写。
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与维多利亚时代”几个大字。
“同学们，今天这课，我们要为你们讲一个辉煌的时代，和一个伟大的国度！”
老师转身，语气讚嘆，表情嚮往。
“当蒸汽机的轰鸣打破了封建的沉寂，工业的兴起，第一次让让人类摆脱了马尔萨斯陷阱！”
“机器生產、煤炭能源、蒸汽动力、现代工厂、城市文明、全球贸易、科技爆炸————”
“从这一切当中，便诞生出了科技与文艺的繁荣，和日不落帝国的荣光！”
台下，学生们目不转睛，偶尔记笔记。
“所以老师问同学们啊，当我提起这个时代的时候，你们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呢？”
举手发言时间到。
公开课上的学生总是异常踊跃。
七嘴八舌的，纷纷给出自己的回答。
什么水晶宫、世博会、绅士风度、贵族淑女、福尔摩斯、勃朗特三姐妹与呼啸山庄————
就仿佛那个时代，没有苦难，只有无尽的荣光与体面。
这时一只手缓缓举了起来，”老师，我能想起来的，是那个时代的工人们。”
“是血腥的圈地运动將农民赶到了城里，然后疯狂的压榨他们，压迫他们。”
“我见过清理烟囱的童工被活活烧死在壁炉里。”
“也见过睡不起旅馆的工人只能一串地搭在绳子上睡觉，早上老板把绳子砍断，所有人摔在地上，把他们叫醒起来干活。”
“还见过他们给大家发放贷款，蛊惑他们去过自己负担不起的生活————”
“等等等等，你都在哪儿见过的这些啊？”
“呃————”
“记得哦，以后要玩游戏的话，不能影响到学习的，老师摆摆手：“另外你之前说的都是对的，是在那个时代存在的，但最后那个不是，最后那个是从新自由主义下的美国开始萌芽的————”
“哦！”
嗯？
后排的老师们满脸惊奇，左右对视。
这是什么情况？
教学大纲里也没这个啊？
“费尔南斯先生”作为游戏流程的中点，就和好莱坞標准三幕式的中点一样。
肩负著转折故事基调和人物命运的任务。
而所有游玩《凝望深渊》的玩家也在这一章后，开始意识到游戏风格的转变。
苏砚承前期用了大半的內容来塑造人物、刻画环境、雕琢细节、填充世界————
只为了让玩家们產生足够的代入、沉浸和移情。
等到了中点时，费尔南斯先生成功担起了这个职责。
为这个虚构的世界刻下了浓墨重彩、难以忘记的一笔！
而也是在这之后，关於《凝望深渊》的討论达到了歷史级別的井喷！
传统媒体总是要比网际网路慢上半拍。
当星友网和恆星平台已经把星汉、苏砚承和《凝望深渊》吹上天时。
各家游戏杂誌才在之后两三天里，从各地收到无数的信件，接听到无数电话。
“之前有人说电子游戏肤浅，没有內涵，但现在我觉得关於这个观点，有了最好的反驳案例。我从这一章节的故事里，感受到了时代的脉搏，也听见了直击人心的质问。堪称最令人回味的章节！”
“一切说苏神和他的作品反映问题只是表面化的傢伙，可以闭嘴了！”
“苏砚承通过游戏，让玩家凝望著虚构的廷根市，也让廷根市凝望了现实中的自己。
於是我们不仅捫心自问，我们是否也曾像爱德华、夏洛克一样，被欲望裹挟，提前透支未来？我们是否也曾忽视底层的挣扎，默认了阶层的不公？我们是否也曾在善意的偽装下，忽视了背后的恶？”
“而我最喜欢苏砚承的，就是他从第一部作品至今，都时刻保持著那份悲悯天下的人文关怀。”
“从《松子》到《边缘行者》，再到《凝望深渊》，他对社会、对资本的剖析，对底层民眾的关注，都让他相比其他製作人，多了別样的韵味。”
不过不愧是能上杂誌的，吹是真的能吹啊！
苏砚承自己都想不到他居然那么吊的！
不过也確实，在电子游戏还没有正式被称为第九艺术，依旧难登大雅之堂时。
《凝望深渊》的出现，似乎就成为了一个范本。
不过游戏终归是游戏，好玩才是第一要素。
就好比如果要从亚瑟·摩根那儿学会“当个顶天立地的人”，那么好歹要把游戏玩完先吧。
而要是不好玩，谁管你思想多深刻，观点多高级了？
所以对苏砚承来说，游戏唯到製作人员名单播出后方秀之。
费尔南斯章节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是一个导火索。
引导著玩家们，继续在非凡世界里书写自己的故事，去体会另一段人生的乐趣。
所以《凝望深渊》，继续启动！
”
“”
章节隨著任务奖励弹出。
昭示著一个篇章的结束，也代表另一个新篇的开始。
有人获得了组织上的奖金和珍贵材料，有人获得了教会里的配方，有人————什么都没获得。
马克盯著屏幕，站在夏洛克为伙伴们买的房子里。
空无一人，空无一物，只有玩闹和居住的痕跡，与一张所有人的全家福。
门口贴著的告示互动之后，看见上边说：“因为没有及时缴纳贷款，所以这房子已经被银行没收————”
马克沉默了，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下。
没多悲痛欲绝，只是微微的伤感和惆悵，渗到了骨头里，有点凉，有点发抖。
似乎是联想到现实，似乎是追忆起了自己。
“法克！”
“根本什么都没改变————”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赶忙紧抿起嘴沉默。
继续操控手柄，和这屋子里的每个可互动物品互动。
隨后，积攒了足够鬱气的马克回到久违的小屋，那个自己精心装饰和布置的居所。
哥哥和妹妹来访。
马克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洛剋死了之后，他似乎只剩下————
接著就听见自己最爱的亲人对自己兴奋地笑道班森：【*我们有自己的新家了马克，你可以回来跟我们一起住了！*】
梅丽莎：【*哥哥在鲁恩国家银行申请到了住房贷款！】
【还有我也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愿意资助我一笔贷款去上学呢！*】
“————”马克不笑了。
宿菲菲盯著屏幕上的余韵，咬了咬嘴唇，公式化的点击滑鼠，公式化的播放对话。
眼前，黑夜女神教会里，邓恩队长正在为她颁奖，宣读著她在这次事件中的贡献。
但宿菲菲却觉得可笑。
什么黑夜女神教会，什么廷根市政府，什么鲁恩王国————
她以为自己加入了值夜者，是为了能斩断邪恶，坚守正义，保护市民————
但如果————伤害市民的就是他们效忠的国王呢？
在长期游玩的代入和移情下，宿菲菲只觉得自己仿佛真在这体制之中。
感受著那股无力感，远比此前面对的任何非凡事件和怪物疯狂，都要更令人窒息。
你能杀死一个费尔南斯，却杀不死滋生罪恶的土壤。
你能杀死资本家，但你却杀不死资本。
“，“”
不知怎么的，鸟姐忽然在这一切的经歷之后，找到了一丝丝的明悟。
在此前，无论初高中还是大学。
宿菲菲最討厌的就是一切政治课。
但现在————似乎开始逐渐理解了一些东西。
却也暗暗的诧异。
到还真从没想过，游戏还能有这种功能的？
所以自己，能改变一切吗？
抱著这样的想法，一种新的游玩驱动，开始生根发芽。
然后当她再次回到熟悉的黑荆棘公司后，氛围和环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復此前轻鬆普通的上班日常，多了一点焦虑和躁动。
这时，邓恩队长把她喊进了办公室，新的剧情要触发了。
邓恩：【*老尼尔很久没来上班了，似乎出什么事了，现在跟我走一趟吧。*】
【————】
鸟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神情变了。
“到这里，费尔南斯已经是我见过游戏歷史上最好的反派，没有之一了！”
相泽北在镜头前大夸特夸，“我说真的！”
说完，不等留言区节奏如何，他摆出了很正经的模样，开始道：“你们想想，当我们以前还在玩的游戏，反派要么就是要统治和毁灭世界，要么就是每天无聊的抓走公主和贵族小姐。”
“但费尔南斯，他甚至不是非凡者，只是个普通人！”
“可是当你细细深究，就会发现他的背后不是人，而是一个复杂集合体组成的怪物！
“”
“他也会破防，会狡辩，可是最后依旧维持自己的风度，和你举帽说下次再见。”
“然后他的意志真的就以另一种方式重生了，一切都证明他是对的！”
“所以这简直帅呆了好吧！”
滚动条：【所以崇拜这种人的你脑子里一定有大病吧？】
“什么叫我有大病，”
相泽北猛地挥手，气急败坏，“错的不是他，是人心和这个世界好吧！”
说罢，在製作人的提醒下，他不再和观眾留言爭吵，而是继续游戏。
隨后等动画一结束，却见自己屏幕画面忽然变了。
像是鲜血的幕布盖住了眼，入眼之处皆是浅浅的透过轻纱般的红。
然后世间万物，都被血肉所包裹，木桌和石头里长出断裂的白骨，蠕动的触鬚从墙壁缝隙渗出，触鬚上长著凸露的眼球————
相泽北傻了。
再看状態栏那里的理智值————
【—98】！！！
玛德相泽北自己的理智值都快跌破了好吧！
这游戏怎么变样了？
隨后经过详细了解，並根据沙耶酱的简单介绍。
才得知自己是被费尔南斯事件打击到，对人类丧失了信心，被意识集合体的非凡物件污染巴拉巴拉————
导致理智值狂跌，最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也就是说此刻在主控的眼里，人类社会和世界就是这样。
【我横竖睡不著，仔细看了半夜，才看见满世界都在吃人！】
而就是在这样“吃人”的世界里，只有眼前沙耶才是美好、纯粹、乾净的————
沙耶微笑：【*没关係，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真的————还需要治好吗？”相泽北喃喃自语。
说完，弹出提示。
【沙耶入队】
【现在你可以操控沙耶】
【沙耶人物面板——】
【种族：？？？】
相泽北却已无暇顾及，只看见那逆天的数值、美丽的模型和立绘，发出癲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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