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蒙恬舞剑 王翦招揽
他本就年轻气盛,又饮了几杯烈酒,热血上头,霍然起身,对著王翦抱拳。
“將军!末將一时技痒!”
“听闻张副使剑术通神,更得盖先生讚誉,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末將斗胆,恳请在此舞剑一番,为將军与张副使助兴,亦求张副使指点一二!”
王翦看著自己麾下这员虎將眼中的战意,非但不恼,反而开怀大笑。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大秦的勇士!不怯战,敢亮剑!”
“蒙恬,你既有此心,那便舞来!”
“也让老夫看看,你这几月有无长进!”
蒙恬精神一振,大步走到厅堂中央开阔处。
“诺!”
早有亲卫將他的佩剑递上。
蒙恬手握剑柄,“鏘啷”一声,寒光出鞘。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手便是一个刚猛无儔的突刺,剑风呼啸。
剑光霍霍,蒙恬的身形在不算太大的厅堂內辗转腾挪。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直来直往,每一式都带著力量,充满了秦军锐士一往无前的衝锋气势。
劈、砍、撩、刺,动作简洁高效,没有过多的花巧,却招招致命,力贯千钧。
酒宴的气氛瞬间被这股刚猛之气点燃。
张彦端坐席上,目光紧紧追隨著蒙恬的剑势。
他看得很认真,时而点头,时而凝神。
待到蒙恬一套刚猛的秦军战阵剑法使过大半,气势稍缓。
张彦眼中精光一闪,暗道一声。
“好!”
他起身,腰间一夕剑无声滑出剑鞘,带起一股霜气,瞬间瀰漫开来,让原本因烈酒而燥热的厅堂温度骤降。
张彦朗声笑道。
“蒙將军一人舞剑,岂不孤独?”
“张彦斗胆,愿助將军一臂之力!你我同舞,岂不快哉?”
话音未落,张彦的身影已切入蒙的剑势范围之內!
他没有选择硬碰蒙恬那力沉千钧的招式,而是剑走轻灵。
一夕剑带著寒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著蒙恬刚刚劈下,尚未完全收势的剑脊向上斜削!
这一剑看似轻飘,实则蕴含阴柔而刁钻的巧劲。
蒙恬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剑柄传来,手臂微麻,心头一凛,暗道:“好快的剑!”
但他久经战阵,反应亦是极快。
低喝一声,原本下沉的剑势猛地一滯,手腕翻转,巨剑横拍而出,以力破巧,带著一股狂风砸向张彦剑势的薄弱处!
张彦眼中战意更盛,身形滴溜溜一转,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势大力沉的横扫。
“来得好!”
一夕剑顺势下压,剑尖在蒙恬的剑身上一点,借力腾空而起,人在半空!
蒙恬瞳孔微缩,不退反进!
他深知面对这等快剑,一旦气势被夺陷入守势,便再无翻身可能。
“叮叮噹噹——!”
密集的刀剑交鸣声瞬间炸响!
两人的身影在剑光中快速交错。
令人惊奇的是,两人看似激烈的对抗中,却又隱隱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对抗中带著配合。
两人越打越快,剑光交错,竟在小小的厅堂中央形成了一幅极具张力的画面。
王剪端坐主位,自光紧紧锁定场中激战的两人。
他脸上的沉稳不变,但手指却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著。
终於。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同时一个迅猛的对撞后,借著反震之力向后跃开,稳稳落地,各自收剑。
“好!”
王翦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抚掌讚嘆。
“精彩!刚柔並济,攻防有度!”
“蒙恬的勇猛如虎,张副使的机变如龙,皆展露无遗!”
“老夫能在这厅堂之中,看到如此水准的剑舞,实乃一大快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彦,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张副使如此年轻,便有这等剑术修为,更兼胆魄过人,心思縝密。”
“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啊。”
他顿了顿,话锋似有所指。
“韩国————疆域有限,庙堂倾轧,恐非英雄长久棲身之地。”
“我大秦虎踞关中,兵锋正盛,求贤若渴。”
“以张副使之才,若能择良木而棲,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必能立下不世功勋,青史留名!”
蒙恬也热切地看向张彦,显然也希望他能留下。
张彦心中雪亮,收剑入鞘,脸上的笑容依旧谦逊,对著王翦深深一揖。
“王將军谬讚,实在愧不敢当!”
“承蒙將军与蒙將军待我如友,张彦感激不尽。”
“將军之言,更是振聋发聵,令外臣心潮澎湃。”
他抬起头,自光坦然,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然则,张彦身为韩臣,身受韩王拔擢之恩,位在禁军副统领,身负拱卫宫禁之责。”
“將军厚爱,张彦铭感五內。”
“他日若有机缘,天下大势明朗,张彦————或当思量。”
“但此刻,身为韩臣,自当以国事为重。”
王剪是何等人物,自然听懂了张彦话中的保留,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隨即哈哈一笑,不再深谈。
“哈哈,张副使忠义可嘉!”
“老夫失言了!来来来,满饮此杯!今日只谈风月剑术,不谈国事!”
张彦立刻举杯。
“敬將军!”
这场招揽,便在推杯换盏间,默契地揭过。
酒宴的气氛重新恢復表面的热络,只是王翦和蒙恬看向张彦的眼神中,欣赏之余,更多了一份“此子非是池中物,可惜不为秦用”的复杂感慨。
接下来的五天,张彦每日都受邀在王翦府中饮宴。
王翦並未因招揽被婉拒而冷落他,反而待之愈厚。
席间多是畅谈天下兵事、山川地理、各国风物,偶尔也交流些带兵心得。
王翦老成持重,言语间常含深意。
蒙恬年轻气盛,对张彦的剑术和胆识极为佩服,言谈间颇为热络。
张彦始终保持著谦逊有礼的姿態,谈及韩国之事,点到即止,多言实务,少涉朝堂隱秘。
对王翦和蒙恬的欣赏,他心知肚明。
每次提及,都用那套“王恩深重,职责在身,不敢妄言”的说辞轻轻挡回,態度恭谨,言辞恳切,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油滑得紧。
王翦心中暗嘆此子心思玲瓏,能屈能伸,更知其志不在小,绝非甘於久居人下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