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巔。
狂风呼啸,气压低沉得让人窒息。
隨著那道金色佛光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逼近,整个山顶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许青身边的眾女,脸色骤变。
一位上三品直面而来,宛如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承受的。
正全神贯注主持大阵的白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美眸里写满了焦急。
手中由水元凝结而成的阵旗被挥出了残影,群山中一处处阵眼轰鸣,汹涌的剑气喷涌而出。
“给我聚!”
白灵紧咬红唇,拼命榨取体內最后的妖力,试图操纵阵法去阻拦明觉法师的脚步。
轰鸣声在山体內部炸响。
数道粗壮的水柱从山腰处破土而出,化作巨大的水灵长鞭,狠狠抽向半空中的那道金色身影。
然而。
收效甚微。
明觉法师周身梵音繚绕,纯正的佛门金光犹如铜墙铁壁。
那些水灵长鞭尚未触及他的袈裟,便被佛光中蕴含的度化之力生生蒸发,化作漫天毫无杀伤力的白雾。
佛法克制,根本拦不住他!
金光越来越近。
那股属於三品修士的绝世威压,已经让太行山巔的岩石开始龟裂。
涂山南雨、涂山依依、净月河神……
眾女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计谋与法宝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意识地。
所有的目光,纷纷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青衣背影。
那是她们唯一的主心骨。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一位上三品大能的正面强杀。
许青的脸色,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惊慌,没有暴怒,甚至连一丝如临大敌的紧绷感都没有。
他只是负手而立,平静地注视著那团越来越大的金色佛光。
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就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眼前的变故,不过是棋盘上早就算好的一步閒棋。
就在眾女心中惊疑不定之时。
许青並没有张嘴。
但一道低沉、平稳、带著绝对自信的声音,却如同一股清泉,直接在眾女的耳畔、识海中同时响起。
“莫慌。”
仅仅两个字。
简短,冷峻。
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安定神魂的无上魔力。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奇蹟般地。
即便那位上三品的高僧已经近在咫尺,即便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已经刺痛了她们的肌肤。
太行山巔的眾女,那颗原本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竟然不可思议地平復了下来。
慌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安心。
她们对许青的信任,早已在一次次的杀戮与征服中,达到了绝对的顶点。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臣服与依赖。
只要夫君说不用慌。
那就肯定不会有事情。
哪怕天塌下来,那个男人也一定能只手擎天。
白灵紧绷的身躯微微放鬆,李小婉收起了眼底的恐惧,涂山姐妹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站在原地寸步不退。
……
许青静静地看著远处的明觉法师。
他的心中,正在进行著绝对理智的沉思与推演。
天下万法,相生相剋。
根本不存在完美无缺、没有任何弱点的东西。
哪怕是源自远古超级大宗的水灵天华大阵,也同样跳不出这个铁律。
早在得到这副阵图时,许青就仔细研究过大阵的运转机制。
这座剑阵的杀伐之力,核心在於“借势”。
以太行水脉为载体,强行吸纳、匯聚天地间游离的戾气与煞气,將其转化为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
水元是剑身,戾气是剑锋。
那么,破阵的关键就显而易见了。
只要能將附著在水元之上的天地戾气强行度化、净化。
那这漫天水光,就只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普通暴雨罢了,根本伤不到真正的强者。
“如今看来,確实如此。”
许青心中暗忖,目光深邃。
刚才明觉法师破阵的手段,完美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测。
佛门修士,主修因果,擅长超度。
他们那纯正浩大的佛法诵经声,天生便是这等阴煞戾气的克星。
確实可以从根本上瓦解剑阵的杀伐之力。
不。
准確地说。
但凡是掌握了类似度化、净化手段的修士,都能做到这一点。
比如道门。
那些传承久远的道门大派,同样有著类似的度化法咒、清心神诀。
只要修为足够深厚,同样可以像这老和尚一样,从根源上来对抗水灵天华大阵。
剑阵,並非无敌。
但这並不意味著许青就输了。
知晓了弱点,便能提前预判。
预判了对方的底牌,自然就能布下真正的死局。
狂风猎猎。
明觉法师那璀璨的金色身影,已经突入到了太行主峰近前。
老和尚那双悲悯而深邃的眼眸,甚至已经清晰地看清了山巔之上,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
四品妖修。
一切的罪魁祸首。
明觉法师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中卍字佛印流转,便要直接降下雷霆一击,將这妖孽镇压。
太行山巔。
许青遥望著那正迅速逼近的漫天佛光。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璀璨如冷金般的竖瞳,在这一刻,轻轻眨动了一下。
就在这眼瞼开合的瞬间。
原本纯粹、冷酷的金色瞳孔中,陡然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一丝丝深邃的黑暗,从瞳孔最深处涌出。
犹如滴入清水的浓墨。
眨眼之间。
金色的瞳孔,被彻底染上了一层黝黑、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沉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