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半蹲在白泽跟前,温热的手掌托住他往下垂的脑袋,眸子里是无比的心疼:“我抱你去睡觉。”
白泽闭著眼,喃喃地“嗯”了一声,额头抵在墨的肩窝处,胳膊虚虚地垂在他的肘侧,浑身软绵绵的,连呼吸都很轻。
墨小心翼翼地將伴侣抱起来,进了洞穴,把他放到铺有竹蓆的床上,又拉过旁边的薄单,给他搭在肚子上。
趴在床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珏和奚带著哞哞兽回来了,墨才站起身,摸摸白泽的脸,又亲亲白泽的眼睛,然后叮嘱俩孩子在家守著,自己去亚父和兽父那儿帮忙。
炎几人干活很是麻溜,空了那么多年的山洞,转眼就焕然一新,连木门都给装上了。
墨到时,驍正站在山洞口,侧歪著身体,手指扣住木门的边缘,前后推来推去,模样很是稀奇,並忍不住讚嘆:“白泽可真聪明!”
炎他们现在已经成了白泽的死忠粉,闻言立马附和:“那是,咱族长都听他的。”
树下的石桌上、地上,都是部落里的人送的东西,各种编织品、陶器、兽皮、竹蓆、蜡烛、肥皂、肉类、果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墨:“您再使点劲,门就掉了。”
驍倏地扭头:“嘿,嚇我一跳!”
“瞎说,这门可结实了。”
驍伸手拍了拍墨的肩膀,由衷感嘆:“你小子命真好。”
墨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是赞同。
山洞內,嵐盯著一处石壁出神。
墨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恍然间,竟有种乖乖的感觉:“亚父。”
嵐抬眸,朝他笑了笑,指著墙上一道道的划痕:“小时候给你量的身高还在。”
“下面还有你刻的图案。”
小小的墨,蹲在地上,拿著有稜角的石头,举起细短的胳膊,一下一下,刻得可认真,有圆圆的太阳、高高的大树、弯弯的月亮、长长的鱼……
驍还会找来各种染料,父子俩一起给它们涂上顏色,现在还隱隱约约有些痕跡。
墨伸手摸了摸,然后视线往上,看到了弯弯的弧线,勾勒成一圈,成了几片云朵。
嵐眼中含笑:“你小时候说云在天上,你兽父就把你举起来,让你刻在最高处。”
“后面你直接骑在他脖子上,太阳和月亮也刻了新的。”
墨想起来了:“兽父动不动就故意晃两下。”
嵐笑道:“你嚇得抓他的头髮,还一口啃在他脑门上。”
墨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往事:“兽父带我打猎,直接把我往猎物背上扔。”
“摘果子也是,就自己在下面指挥。”
“捉鱼时,还让我和鱼比游泳,看谁游得快。”
“洗澡时,嫌弃我搓得不使劲,我用爪子,他又叫……”
驍凑过来:“哎、哎、哎!又瞎告状呢?”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兽父了!”
“而且,那不是陪你玩嘛。”
“再说,我都是为了训练你,看看,你现在多厉害!”
“尤其这脑袋,你都不知道,我当时为了捉虫子,费了多大劲。”
墨:“……”
“虫子不补脑。”
驍:“那你现在不挺聪明?”
墨:“你再把我从树上扔下来一次,我就真成傻子了。”
驍有点心虚:“誒,那不手滑、手滑了嘛……”
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將这父子俩拉到兽皮袋旁:“好了,干活、干活。”
山洞內有三个洞穴,一个储存室、两个臥室,现在墨搬出去了,就多了一个臥室,炎他们觉得可以改成洗漱的地方。
墨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说:“不动了,明天再挖一个新的。”
正和奚盪鞦韆的珏,此刻还没意识到,兽父又给自己置办了一处“房產”。
傍晚时分,部落中央很热闹。
人们搭建起一个个灶台,搬来一摞摞的碗筷厨具,又是杀哼哼兽,又是宰哞哞兽,鱼更是捉了好几桶,嘎嘎兽、咯咯兽和长耳兽也都上了桌,
火锅、烧烤、麻辣烫,酸辣粉、豆腐脑、炸肉丸,奶茶、冰粉、果茶……还有深得白泽真传、且极具天赋的炎,在那儿“吭哧呼哧”一个劲地炒菜。
那场景,堪比村里摆酒席,一轮接一轮。
禿鷲部落的人也被邀请了进来,他们虽然时不时会来集市一趟,但如此热烈的场面,还是少见。
驍和嵐本以为白天见到的已经是全部了,没想到此刻,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以前的好友拉著嵐和驍,边逛边吃边敘旧,炎的兽父和族长更是抱来了几大罐的醉醉果汁,直接捧著碗就是喝,情到深处,还直抹眼泪。
墨回了山洞一趟,让奚和珏去玩,说小光头在找他们。
自己则进了洞穴,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伴侣的脸,温声道:“白泽,起来吃点东西。”
白泽正困得厉害,迷迷糊糊中,將脸上的手拨开,嘟囔道:“不吃……困……”
墨揉了揉他平平的小肚子:“喝点汤,饿久了会难受。”
白泽直接翻身背对著墨,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墨无奈,但也真怕他把自己饿坏了,就將带回来的陶罐打开,倒出一碗热腾腾的咯咯兽汤。
“你睡你的。”墨把白泽翻过来,然后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送。
被打扰的白泽皱了皱眉,但热乎乎的鸡汤真的很暖胃,喝了几口后,舒坦劲就上来了,但他懒得动,就继续闭著眼。
墨伺候得也起劲,餵完汤,连连亲了白泽好几口,又去烧水,然后抱著伴侣洗澡。
白泽实在是太困了,被墨抱来抱去,丝毫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往浴桶里一坐,稍不留神脑袋就要磕边边上,还好墨眼疾手快,瞬间用掌心垫著。
墨就一只手扶著白泽,一只手给他洗澡,最后弄得自己倒满头大汗。
白泽彻底舒服了,躺在冰冰凉凉的蓆子上,抱著软和的枕头,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
墨懒得再烧水,就抱著一摞衣服去了河边,洗完澡刚好把衣服洗洗,这几天忙,都没来得及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