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高大艷丽的龙女，龙涛一眼便看出她至少是元婴以上的修为，和那么些大能打过交道，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因此被对方用这么不友好的眼神看著，他也有些犯怵，自己长得也不算差，应该不至於让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就皱眉吧。
    不过龙女也没说什么，还是客客气气地將他们迎进了要塞，只是当怜星號也很自然的飘在后面跟进来时，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这云舟怎么像个宠物一样，主人到哪儿它跟到哪儿的？。
    殷哲悄悄和龙女说了几句，对方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就这么將怜星號也放了进来。
    进了要塞，龙涛倒是没太大反应。他前世的见识加上在修罗界戚氏军团里的见闻，对这种军营式的景象並不陌生。
    但南宇辰就不一样了，这孩子从小在大户人家当家奴，后来进了宗门，过的一直是標准的修仙生活，哪见过这种正规军队的营地？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但和龙涛想的不同，这里的士兵並不像他想像中那样满脸肃杀之气，反而大多透著一股轻鬆愜意。各自忙著手中的活计，神情鬆弛，偶尔还有人低声说笑两句。
    那种感觉，像是戚氏军团的严明纪律和血斕军团的自由散漫被揉在了一起，既有铁的秩序，又不失人的温度。
    而且刚才迎接的士兵都带著头盔，所以没注意，进来之后才发现，每个士兵的额头，都镶嵌著一颗黑色珠子，不大，就像一只黑色的天目。
    殷哲故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对龙涛和南宇辰道，
    “他们额头的珠子，就是余烬皇朝能够和饿鬼道长期对抗的关键。”
    “跟死亡有关？”龙涛立刻反应过来。
    殷哲讚许地点了点头，
    “聪明。你猜的没错，额头上镶嵌了那颗珠子之后，被饿鬼杀死或吞噬，灵魂就不会被饿鬼道抢走。”
    “哦！”龙涛眼睛一亮，“这么厉害？这技术该多推广推广啊！”
    话音未落，前方引路的龙女回过头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意，
    “哼，別光看好处。有好处，自然也要有付出。我们的灵魂虽然不会被饿鬼带走，可相应的，也不会进入冥河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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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殷哲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意思就是，他们阵亡后，灵魂会前往他们世界专属的冥河支流，只能再次转生到自己的世界，来生继续和饿鬼战斗。”
    “这……”龙涛皱了皱眉，“有些霸道了吧？转生都不自由了。”
    龙女猛地转过身，双瞳里像是有火在烧，
    “你个小白脸懂什么！和饿鬼战斗，是诸天万界最崇高的事业。我们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自愿献出今生和来世的。”她的声音不高，可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龙涛后背一凉。
    “呃……可总有不愿意的吧？”他硬著头皮追问。
    “哼。”龙女冷哼一声，“那种懦夫，我们也不会强迫。不愿上前线也行，在后方老老实实工作，也少不了他们一口吃的。”
    龙涛不再问了，心里却已瞭然。这个余烬皇朝的世界，就是个全民皆兵的纯军事主义社会，连死后转生都被绑在了这辆永不停止的战车上。
    在这里出生、长大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三观就是战爭、战爭、还是战爭。除非是那种天生的、骨子里的和平主义者，否则很少有人能不被这种氛围同化。
    某种意义上说，这帮人和饿鬼道的饿鬼，也算是另一种极端了。
    不过……他摸了摸鼻子，心想这龙女对他的成见怕是不轻，“小白脸”三个字都说出口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惹到她了。
    一行人继续深入要塞，来到一片开阔的营地。龙涛发现这里的营帐都是规整的六边形，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片巨大的蜂巢。
    他正想问，殷哲已经主动开口了，
    “哦，这是余烬皇朝的特点。他们的世界没有『父母』这个概念。所有人一出生，便会以六人为一组，组成一个小队，三男三女。这个小队的成员，就是彼此之间的兄弟姐妹，也是他们的家庭。”
    龙涛和南宇辰同时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他们在史书上读过一些国家在战爭期间採取的全民皆兵制度，可这种连“父母”概念都彻底拋弃的做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支身穿盔甲的小队，正在整理装备，並围成了一个圈，似乎是要外出执行任务。
    只见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男人，拿起一碗酒，举起並说道，
    “好了，准备出发，这酒敬下一个阵亡的兄弟姐妹。”
    其余人齐刷刷举起酒碗，齐声应道，
    “敬下一个阵亡的兄弟姐妹！”
    这场面似乎是一种仪式，那支小队的人喝完酒后，便立刻小跑著，从另一个大门离开了要塞。
    南宇辰望著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满是神往，仿佛恨不得自己也端起酒碗，跟著他们一起衝进那片血色的荒原。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比例完美，浑身散发著圣洁气息的绝美女子向著他们走来。
    只见她每一步踏在血肉铺就的地面上，脚落处都会漾开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將那片邪异腥湿的肌理浸润得温润平和。
    正是一段时间没见的諦念菩萨。
    “诸位施主，又见面了。”菩萨笑著看向眾人，目光在南宇辰身上多停了一瞬，
    “哎呀，这次还有一位新的小施主呢。”
    南宇辰看著对方，脸红的不敢说话，这些天来，他已经从龙师兄口中，知道了这位諦念大菩萨，也知道了，菩萨这个称號，是佛门中非常非常厉害的人，而大菩萨自然就是更厉害的人了。
    这样的人物竟是如此圣洁美丽，周身笼著一层让人不敢直视的柔和光辉。那感觉，和他第一次见到师尊明烛时一样，仿佛想像中的母亲，从梦里走到了面前。
    “见过菩萨！”
    龙涛和南宇辰同时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连南宇辰怀里的那只小青凤，也难得地垂下脑袋，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倨傲模样。
    菩萨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接著也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南宇辰和青凤，接著微笑柔声道，
    “这位小施主，竟然能在筑基期，就得瑶光青凤认主，恐怕天赋和气运都非同凡响，至於这只小鸟，现在可有名字？”
    “还未取名。”南宇辰老实答道。
    “是吗？”菩萨的目光落在青凤身上，那小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歪著脑袋看著她。
    “我见到这小傢伙，刚好有些心血来潮。”菩萨的声音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不知可否让我给它取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