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的合成音，经坑壁里的旧扬声器传进装甲指挥车。
    李厥没有立刻答应。
    车外暴雨砸在装甲板上，观察窗被水线糊成一片。
    天坑底部传回的能级报码还压在高位，那具十米高的外星机体仍站在第二隔离门前。
    战刃虽然收回去了，但它胸甲缝隙里透出的电离光，还在让周围空气轻微扭曲。
    这件事已经超出前线能定夺的范围。
    李厥抬手，对通讯官说道：“主频静默，保留监听，所有炮位继续锁定。”
    通讯官立刻低头执行。
    李厥转身，拿起直通长安的最高隔离专线。
    ......
    长安，太极宫星轨殿。
    巨型电子沙盘上，朱雀洲天坑的三维模型正在转动。
    第二隔离门被单独標红，那具外星机体则被太初计算群標成深红危险目標。
    李厥的简报传完后，殿內安静了片刻。
    唐俭先开口。
    “它要高纯能源，换一套所谓的净化抗体协议。”
    说到这，他看著沙盘上的深红標记，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给能源就等於给它恢復舰內系统的机会。”
    “这个口子一开，往后它要多少，大唐更难拒绝。”
    “我们现在连它的底层权限都没摸清，贸然送能源过去，就是替它修刀。”
    兵部尚书紧接著道：“臣以为，可以谈，但天罚一號不能退出前置状態。”
    “它来自星空，战力和逻辑都在大唐之外，如今唯一的顾忌便是天坑的那艘飞船。”
    “因此，若它未来翻脸，我们必须隨时能引爆天罚一號。”
    “这把刀，绝不能交到它手里。”
    袁天罡站在沙盘旁，手里还拿著天坑刚送来的频段简报。
    他没有急著表態，只把几组频谱压在案上。
    “它刚才说的话里，至少能確定两点。”
    “其一，它和硅碳疫层是敌对关係。”
    “其二，它极重视主舱隱蔽，也害怕位置暴露。”
    “天罚一號是针对天坑底部飞船材质兑换来的核装置，若真引爆，足以重创那艘能源枯竭的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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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真走到那一步，大唐拿到的只会是一片废墟。”
    袁天罡说到这里，看向李承乾。
    “而且，硅碳共生体事件散步全国，还未彻底清除。”
    闻言，殿內几名重臣都沉默下来。
    守望者可以炸，天坑也可以毁，但硅碳共生体未必会跟著一起清乾净。
    若不炸，大唐又要把一尊强大的星空兵器留在朱雀洲天坑里。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手指在金属案边敲了两下。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这笔交易，可以接。”
    他站起身，视线扫过殿內眾人。
    “但条款得由大唐定。”
    “能源可以给，主控不能给。”
    “净化协议先验，情报先交。”
    “所有行动，都必须在大唐监管下进行。”
    说完，他看向殿侧的通信阵列。
    “接崑崙洲。”
    “调陆远、长孙无忌。”
    崑崙洲，玄鸟城地下测控中心。
    最高级別密令接入时，陆远和长孙无忌正在看朱雀洲回传的能级图。
    两人很快走到隔离通讯台前。
    李承乾的声音从专线里传来。
    “朱雀洲的现场简报，你们已经看过了。”
    “那具外星机体要能源，也要谈判资格。”
    “大唐可以谈，但孤要先知道，它现在还能动用多少东西，又忌惮什么。”
    陆远没有多问。
    通讯结束后，他立刻打开系统主面板。
    朱雀洲传回的守望者外放话语、机体电离频谱、门控残片、近场回波、战刃能级曲线，全被压入隔离终端。
    紧接著，陆远输入检索条件。
    【定向检索：朱雀洲天坑內生物机械复合体当前状態、权限残余、能源接收结构、对外话语可信度与可利用约束。】
    【限制条件：以现场频谱、门控残片、近场回波和已记录话语为依据，只输出可验证结论。】
    【消耗积分：18000点。】
    这个价码很高。
    但眼下没有时间慢慢拆解那具机体。
    陆远直接確认扣除。
    系统光幕快速刷新，大量无关条目被剔除，最后只剩一份硬体状態报告。
    陆远扫完后，立刻按下长安专线。
    “殿下，查到了。”
    长孙无忌站到他身旁，快速核对报告里的红色標记。
    陆远接著道：“它並没有表现得那么稳。”
    “它的能源核心是生物晶格和金属氢混编结构，技术层级很高，但损伤很重。”
    “系统根据现场回波判断，它的核心矩阵曾被高能武器击穿，后来又长期处在低能休眠状態。”
    “所以它现在能接收的能源条件很窄。”
    “能级不纯，它不敢接。”
    “源相偏差太大，它也不敢硬吞。”
    李承乾问道：“能不能反制？”
    陆远看向屏幕上的接收结构图。
    “能。”
    “它要的是高纯源能，但这种源能必须经过適配口才能送进去。”
    “我们可以从系统里兑换源相约束器和反向扰动模块，把它们做进供能主线。”
    “平时，约束器负责稳相，让能源能被它接收。”
    “一旦它违约，扰动模块就切入它核心晶格最虚弱的频段。”
    “这种扰动杀不死它，却能让它的老化能源晶格进入自锁。”
    长孙无忌补了一句。
    “也就是说，它若想恢復，就必须走大唐给的口子。”
    “它若乱动，这条口子就会变成枷锁。”
    星轨殿內，几名重臣听完这番话，神色才稍稍缓下来。
    李承乾没有耽搁，直接下令。
    “唐俭。”
    “臣在。”
    “传旨陇右核试场，玄甲二號实验堆暂停其他排程，只做高纯源能封装。”
    “命工部、核能署和太原电学所，三日內把源能封装舱、铅皮屏蔽箱、陶瓷绝缘架和重甲运输车送往朱雀洲。”
    “源相约束器和反向扰动模块，由玄鸟城从系统兑换，长安、朱雀洲、玄鸟城三处共同验封。”
    “模块不接远程网。”
    “主控只走离线机括，三处同时解锁，供能才能继续。”
    李承乾的声音很稳。
    “大唐可以给它能源。”
    “但每一寸供能链，都要握在大唐手里。”
    旨意很快传出。
    陇右核试场开始切换排程，太原电学所封存校验模块，工部调重甲车、陶瓷构件、铅皮屏蔽箱和本地机械锁。
    朱雀洲战区外围，临时源能转运阵地也开始搭建。
    天坑底部的通讯线路再次亮起。
    李厥收到了长安送来的底牌和谈判条款。
    他看完红册，走到装甲指挥车的通讯装置前。
    声音经重型扬声器放大，传向第二隔离门前那具高大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