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衣服，扔掉4个沙袋以后，张大彪走到白石灰画出的圈子中央。
    他双手抱拳，骨节按得咔咔直响。
    “张大彪，洪门铁线掌，八极拳，请指教。”
    声音沉稳，顺著桥洞的墙壁迴荡，传遍全场。
    过年那会儿，师父秦定松专门找了一位练八极拳的老前辈。老前辈没教別的，就传了一招“铁山靠”。张大彪为了这一招，天天在东跨院里站两仪桩，练擤气。跨院里有一棵粗壮的枣树，树皮都被他生生靠掉了一大块。练了足足半年，算不上精通，但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
    大院子弟那边立刻炸了锅。
    赵卫国瞪大双眼，转头问田一鸣：“这孙子有师承？不是胡同里瞎混的野路子？”
    田一鸣咽了口唾沫：“我不清楚啊，他以前打我们的时候，也就耳巴子而已，哪儿知道他有师承啊。他不是画画和搞音乐的嘛？”
    “铁线掌我听过，练外家功夫的，但那八极拳，那是真往死里打的拳法啊。”
    杨依白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原本以为张大彪就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混混，靠著体格壮欺负人。现在一听人家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的，心里那股傲气散了一大半。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手心全都是汗。
    杨卫红站在张大彪对面，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心里直敲鼓，头皮一阵阵发麻。
    对面这小子卸了八十斤的铁砂，现在又报出这么硬的师承。
    这哪是切磋，这是撞铁板上了。
    但现在几百双眼睛盯著，体委的主任，武术圈前辈和公安都在旁边看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卫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抱拳回礼。
    “请。”
    场外，胡同子弟这边也是议论纷纷。
    傻柱蹲在桥洞底下的石墩子上，“大彪啥时候学的武术？我还以为他跟我一样，打架全靠王八拳呢。我好歹还跟著天桥的老师傅练过几天摔跤。”
    许大茂躲在傻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我就说这货藏得深。平时看著笑嘻嘻的，真动起手来，那就是个活阎王。杨卫红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沐婉晴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紧紧抱著张大彪刚才脱下来的长袖衬衫。
    那四个沉甸甸的铁砂就在她脚边。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嘴唇咬得发白。
    秦京茹拉著沐婉晴的胳膊，小声宽慰：“婉晴姐，你別担心，大彪哥厉害著呢，我们屯儿里的大队长教了他3年功夫，大彪哥肯定能贏。”
    何雨水也跟著点头：“就是，大彪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沐婉晴摇摇头，声音发颤：“我不求他贏，我只求他別受伤。”
    场边的禿顶裁判举起右手，猛地向下一劈。
    “开始！”
    话音刚落，杨卫红直接动了。
    当过兵的人，讲究的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带著一股劲风直扑张大彪。
    没有半点试探，上来就是杀招。
    左手一个虚晃，冲拳直奔张大彪面门。
    张大彪抬起左臂格挡。
    杨卫红借著这个空档，身体迅速下沉，一个鞭腿带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踢向张大彪的左侧肋部。
    “砰！”
    一声闷响。
    这是实打实的肌肉碰撞声。
    张大彪吃痛，眉头皱了一下。
    杨卫红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张大彪喘息的机会。
    又是几拳呼到了脑袋上，张大彪赶紧双手护头。
    杨卫红顺势右腿向前一扫，使出一记標准的绊腿摔，张大彪勉强踉蹌躲过。
    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根本没有间隙，不给张大彪休息的时间。张大彪刚刚站稳，杨卫红一双手死死扣住张大彪的肩膀，想把张大彪直接放倒。
    张大彪实战经验確实不如杨卫红丰富。
    这一下身体失去平衡，连续往后踉蹌了三四步。
    大院子弟那边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卫红哥威武！”
    “干翻他！”
    杨依白也跟著喊出声，一脸得意的表情。
    张大彪退到白石灰画的圈子边缘，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倒下。
    只是嘴角渗出了几滴鲜血。
    他抬起手背，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跡，衝著杨卫红咧嘴一笑。
    “力道不错，再来。”
    杨卫红看著张大彪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刚才那一肘子，他用了六成的力气。
    换作普通人，肋骨就算不断，也得疼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可张大彪只是退了几步，连气都没喘匀就又站直了。
    杨卫红咬紧牙关，再次衝上前。
    他不信邪，今天非得把这小子打趴下不可。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杨卫红的攻势极其凶猛，一招一式都透著部队里练出来的狠劲。
    左勾拳直击下顎。
    右摆拳猛砸脸颊。
    双手抱颈，膝盖疯狂上顶。
    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打在张大彪身上。
    拳头砸在肌肉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张大彪双手护住头部，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他放弃了躲闪，纯靠肉体硬抗杨卫红的攻击。
    偶尔找到空档，张大彪也会猛地挥出一拳，或者抡起巴掌扇过去。
    张大彪的动作没有杨卫红那么连贯，但胜在力量大得惊人。
    杨卫红躲闪不及，挨了张大彪一拳在鼻樑上。
    鲜血瞬间狂飆。
    紧接著眉角又挨了一巴掌，皮肉直接裂开，血水顺著脸颊往下流。
    两人你来我往，慢慢的变成了放弃防守的肉搏战。
    围观的人群全都看傻了。
    大院子弟那边的叫好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动静了。
    赵卫国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胡同子弟这边也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傻柱满脸的不可思议。
    “张大彪这特么是钢板成精了？怎么打都不倒？”
    刘光齐咽了口唾沫：“大彪这身体素质……学什么美术啊？改学体育或者去当兵不好吗？”
    场边的唐主任和两位武术界老前辈也看出了门道。
    封老爷子摸著白鬍子，连连点头。
    “这小子的抗击打能力，老夫生平仅见。这是把外门硬功练到骨子里了。”
    “但——”
    几人都沉默了一阵子。
    “这样打下去，怕是会两败俱伤啊？”
    “这两个都是好苗子，这样废了，那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