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中军纛旗压至城墙下，先锋甲兵早已攀梯登墙，占据了西门北面一段不短的城墙。
    绕堡游骑依旧每隔一段便朝屯堡的东门方向射一轮轻箭。
    城墙上的抵抗力度不大，局面始终在控制之中。
    “登墙！”
    李煜手臂轻挥。
    城外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人，整个中军大阵不分官职高低，有序靠著这五架云梯向上蚁附。
    至於打开堡门这种蠢事，显然是万万不能。
    把尸鬼放过来，对他们来说可没有一丝好处，反而会把这场围剿变成硬实力的对碰......
    即便能贏，伤亡也必然会上升到一个李煜难以接受的地步。
    甚至还有扛不住尸群衝击，从而溃败的可能。
    这並不稀奇，而是实打实的经验教训。
    尸者聚团成潮，那就不再是能靠简单的兵力优劣来判定输贏的时候，稍露颓势，便是倒卷珠帘的下场。
    必须要避免这种不利情况的发生。
    『沓......』
    双脚落地，李煜总算亲自从城墙下攀附了上来。
    他站在城墙上向左右望去。
    早一步登墙的一队先锋正分兵两路，分別由队正、队副统帅，沿著城墙两侧稳步挺进，扩大控制范围。
    “吼——！”
    目光所及，城墙上的尸鬼身影极少，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
    只是在结阵推进的甲士面前，城墙上落单的尸鬼破不开阵型，纯粹就是路边一条野狗，不值一提。
    “放！”
    隨著带队队官號令，身侧紧跟的四名弩手借著城墙的弧度错位，对城墙上起身的尸鬼一览无遗。
    他们抬手便是一轮齐射压制，然后看也不看，就低头开始上弦。
    若是那具尸鬼侥倖没被射死，也用不著他们操心。
    身前袍泽脚步仍在向前逼近，有人將长枪架在一起，排成两列，只等尸鬼主动撞上来送死。
    若是尸鬼侥倖避开『枪林』，最前面还有刀牌手一手举盾，一手......提锤。
    这些披了双层甲乃至三层甲的军中悍勇之辈，专门负责近身搏杀尸鬼，为全队兜底。
    在这样號令严明的军阵配置面前，尸鬼和隨手就能踹死的『暴民』並无区別，在城墙上完全掀不起一点风浪。
    至於西城门侧面唯一的登墙步道，则是留了有一伍刀牌手和一伍枪兵，结阵堵塞，防止堡內尸鬼衝上来惊扰了堡外正在登墙的將主。
    不过堡內尸鬼全都闻声向城东集结，一时也没有尸鬼能威胁到他们组成的防线。
    ......
    西面这段城墙被官兵牢牢控制，越来越多的甲士安然登上城墙，在各自队率的统领下矮身待命。
    直至两桿纛旗被传递上城，在城墙上立了起来，整支甲队都已跃跃欲试。
    “先抽调出一队人手，分两路左右驰援，”李煜双手按在墙边，俯身望向堡內，“把城墙整个夺下来！”
    “还有，儘快给城外骑队发令！”
    身后有甲士抱拳，“得令！”
    隨著一阵脚步声远去，更多的脚步声隨之响起。
    西面城墙上百余甲兵之中走出五十人，分作两股各自追向一支城墙上的开道先锋。
    很快，屯堡南北两面城墙的登墙步道，也被迅速夺占。
    城墙半数已落入他们手中。
    在步道豁口留了一什甲兵封守，余下大部兵將仍是脚步不停的向东门方向合围。
    那里是尸鬼最密集、数量最多的地方，也是他们避不开的拦路石。
    甲士沿城墙推进的脚步渐渐放缓，直至在旗令的指示下停步待命。
    手持认旗的旗令官和他的副手，紧跟著分別奔赴堡墙南北两侧，朝城外游骑发號施令。
    ......
    白狼堡外的二十名游骑，此刻已经停在了屯堡外的东南、东北两处，静待下一步指令。
    有人指向城墙一处，“什长，旗號来了！”
    “跟上！”
    带队什长凝视片刻，隨即调转马头朝东门抵近。
    没多久，两支骑队匯合，停於东门外。
    “嗬嗬——！”
    一门之隔，就是难以计数的尸群，那股子湿腻的嘶哑响动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两名什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避开城门，不能让它们把门推倒了，不然到时候还得咱们自个儿去修。”
    “是极，是极！”
    堡门外的骑队，隔著护城沟往北稍稍绕了些许。
    “就这儿了！”
    找好了位置，二人看了看左边袋子里的那颗霹雳雷，又看了看右边箭囊里的羽箭，一时有些犯难。
    “用它？还是用箭？”
    “这掌心雷至阳至刚，咱们这凡马怕是经受不住，留著带回去还能驱邪镇宅，我看还是用箭好些！”
    “好！”
    很快，二人达成共识。
    那夺天地之造化的霹雳大將军，动静太大，还有可能引来些不该来的玩意儿。
    况且，胯下马儿对这玩意儿的轰鸣声还是很不適应。
    他们用箭更习惯，也更好把握尺度。
    『咻——！』
    又是一轮响箭，二十支羽箭齐飞，好似百鸟齐鸣。
    这次目標距离更近，故此他们射的角度极高。
    当羽箭带著悽厉响声垂落时，也不过是堪堪落在了城墙近处，甚至都没射进堡中。
    这却是有意而为之。
    “吼——！”
    有了更明確的指引，本是聚在东门內侧街巷骚动的尸群，隨之朝这面城墙追了过来。
    丈高的夯土墙很快就有尸鬼在上面冒了头。
    带队的队率看见这一幕，毫不迟疑。
    “走了，往东！”
    堡外骑卒打马便沿著东面的官道纵马奔腾。
    马蹄声沉闷如雷，声势难掩。
    “吼！”
    登墙的尸鬼踩著同伴的脑袋，看著城外骑队远去，急不可耐地往前一扑，就从城墙上摔落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尸鬼越过城墙，又一股脑全衝出去，在城墙外扑簌簌滚作一团，一路滚进了护城沟里。
    可能有一百具？！也可能是两百具！甚至更多！
    反正这些尸鬼跟著骑队追出了屯堡，一路往东。
    李煜在城墙上默默看著东门处的骚动，待尸鬼数量稀疏到已经无力翻越堡墙，这才下令。
    “时机已至，传令四面合围！”
    归队的旗令官朝南北两侧城墙上待命的甲兵挥舞令旗。
    “將军有令，前压合围！不得拖延！”
    队官认出旗令，忙不迭地催促部下前进。
    “把城墙上的尸鬼都赶下去！把它们內外拦腰斩断！”
    “喏！”
    南北城墙上经过短暂休整后的甲士闷声齐应，提著刀枪，迈步沿城墙向著东门方向合围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