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薇薇安（6）
    洛伦丁深秋的天气並不好，坐在临海窗边眺望海洋的话，可以看见灰濛濛的海洋蔓延向远处。
    海洋在地平线处折返回来，变成了覆於头顶的灰色天空。
    在港口之间穿梭的巨轮们也显得毫无生气，平日里繁荣的汽笛声，也莫名透露著一股匆忙感。
    不过坐在包间里的眾人，並未因糟糕的天色而心情不好，这顿饭吃的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麦克雷心情大好。
    按他的话说，今天发生的事全他妈在剧本外，好在阿蒂法神兵天降，把事情给圆了回来。
    如此一来麦克雷也就没有了被柯林开除的风险，顺便还能培养培养阿蒂法，让她使劲儿勾引柯林，这样他芳心暗许的艾薇婭也许就不会对柯林芳心暗许了。
    阿蒂法也心情大好。
    为了打入红信使內部，完成和希亚的约定，她这一个月来可谓是绞尽脑汁弹精竭虑。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借著薇薇安视察的契机，阿蒂法总算是完成了战略目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潜伏在柯林身边，帮助柯林完成退休委託了。
    洛山和薇薇安就不用说了，心情更是好到没边。
    自从误会解除后，两人的眼神就一直黏在一起，一副你儂我儂的样子。屋子里像是布满了由荷尔蒙凝结成的粉色泡泡，爆炸之后，会散发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来。
    麦克雷將最后一口义大利麵条吸溜进嘴巴里，满意地拍了拍肚皮。
    “薇薇安小姐，你真是外乡人么，我在洛伦丁待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黄金大道上有一家这么美味的饭......餐厅。”
    薇薇安理了理额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只是隨便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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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邦登在一旁打著饱嗝。
    他是亚撒教廷的信徒，可以任选一年中的某一个月作为斋月。
    在斋月里，阿邦登只能吃早午饭，不允许吃晚饭，因此他中午的吃相非常残暴。棕色的鬍鬚上，甚至还沾染了不少葡萄酒液。
    他附和著麦克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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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薇薇安小姐，这顿饭真是好吃极了，洛山选择和你在一起真是他的福分。”
    薇薇安低下头，一抹酡红从脖子根蔓延至耳根。
    她细不可闻地说。
    “真的只是隨便挑的。”
    阿蒂法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將其一饮而尽后，高声称讚著。
    “这说明你是个幸运的女孩，会被梨树妖精喜欢的......那么洛山，就由你送薇薇安小姐去车站吧，像个骑士一样。”
    洛山连忙站起，牵著薇薇安的手，向眾人鞠躬行礼后，手牵著手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麦克雷闪身出门，目送两人走下楼梯，直至走出餐厅小院。
    他颯地转身，盯著阿邦登的眼睛，幽幽地说。
    “阿邦登，你確定这是那个什么鸟毛点评榜上的金牌餐厅？”
    “我再三確认过，就是这儿。”
    阿邦登咚的一声跳上餐桌，拔出花瓶里的花，然后捧起花盆，將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说。
    “麦克雷，你总喜欢用夸张的词汇来描述一件事，但这次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词汇真是贴切极了......这里的牛排比我奶奶的鞋底还要硬，烤鸡腿吃起来像是在咀嚼橡皮擦，至於黑虎虾，那东西起码在北境冰川下冻了一百年，虾皮像纸一样一捏就碎，虾肉散发著尸体的腐味。”
    麦克雷把手伸进喉咙，乾呕了两下，黑著脸说。
    “我就说不该信网红餐厅的，这儿的老板肯定是梵克人，只有梵克人才会昧著良心做生意，我呸！”
    阿蒂法推开阳台门，倚著露台栏杆眺望大海。
    “要是天气好的话，这里的景色肯定不错，但料理的水准的確是难以恭维。”
    麦克雷冷笑著。
    “提亚小姐，帐单被风吹落在你脚边，等到你拿起帐单你就会知道，这家店的水准距离难以恭维”恐怕还有一光年的距离。”
    阿蒂法露出疑惑的表情，弯腰捡起帐单，然后微微张口。
    即便是以她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家店明明可以抢钱的，却还送了他们几个菜吃。
    麦克雷大声咳嗽著。
    “阿邦登，去把他们老板做掉，这次我举双手双脚赞同你，这种人渣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
    阿邦登扔掉第一个花瓶，举起第二个。
    在將其一饮而尽之前，阿邦登低声说。
    “给我点时间，我先弄清楚老板是不是梵克人，如果不是，我就去调查他有没有一个来自梵克王国的妻子或是情人。一旦被我找到了，哼哼....
    ，见两人高声编排著梵克人，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团队，阿蒂法也义愤填膺地说。
    “我也最討厌梵克人了，不止是牛排烤鸡腿和黑虎虾，他们这儿的红酒也很劣质。说是来自什么什么酒庄，要我看最多是拿酒精兑了点葡萄汁，我喝到现在还反胃呢！”
    不知怎的，在阿蒂法吐槽的时候，麦克雷和阿邦登一直在咳嗽来咳嗽去，像是嗓子眼不舒服。
    阿蒂法以为两人是在用身体力行附和自己，於是抓紧栏杆，用更“哥们儿”的语气说。
    “我明天就去雇几个执信人，把这家店给扔到海里去。什么破店，还有那个破点评，完全是矇骗外地人的把戏。吃顿饭吃得真他妈晦气，我呸！”
    骂骂咧咧了一阵，阿蒂法慢悠悠转过身，用余光观察著麦克雷的表情。
    她不喜欢取悦別人，但並不代表她不擅长此道。
    只是让阿蒂法奇怪的是，麦克雷的脸色非常阴沉，像是要滴出水来，桌子上的阿邦登也是如此。
    於是阿蒂法继续移动脑袋，在房间一角，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薇薇安。
    薇薇安微微张口，手里攥著一个泛白的红色织布钱袋。
    咔嚓一声，阿蒂法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里碎了。
    眼前这幕，是她这辈子面对过的最尷尬的场景，没有之一。
    麦克雷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去，把桌上的阿邦登提了起来。
    麦克雷凑到阿邦登耳边，用细微的声音说。
    “剧本外，去请柯林。”
    阿邦登点了点头，伸手在肩膀上一弹，一只蚂蚱遁入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