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放弃了防守。
    他执行了一项让所有系统协议疯狂报警的操作，直接关闭混沌机甲的全部护盾模块。
    锥形聚焦护盾散去。
    正面装甲最后一层能量膜也隨之蒸发。
    三十米高的暗金色机体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虚空之矛面前，迎著毁灭性的打击直挺挺地立著。
    系统疯狂弹出红色警告，驾驶舱內警报灯狂闪。
    张衍將它们悉数关闭。
    “混沌，全功率转向攻击模块，白虎核心，朱雀核心，双线满载。”
    他的语调冰冷平稳，与那双充血的眼睛形成强烈反差。
    机甲內部进行著结构性能量重组。
    所有防御能量管道在两秒內完成反向灌注，白虎的爆发性近战能量与朱雀烈阳动力炉的持续高温输出双双达到峰值。
    混沌机甲双臂交叉，暗金色装甲表面浮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左臂縈绕著白虎的冰蓝色，右臂燃烧著朱雀的炽红色。
    两股力量相互绞缠，在机甲正前方凝聚成高速旋转的光球。
    张衍鬆开操纵杆，双手按向胸口的天工之心。
    “超载协议，解除上限。”
    系统停顿了半秒。
    这也是系统头一回没有弹出任何警告。
    天工之心灰暗的壳体喷涌出刺目的暗青色光芒。
    那强光穿透驾驶舱內壁与外层装甲，將整台机甲包裹其中。
    超载数值早已突破百分之一百五十，张衍根本没心思去关注具体读数。
    胸腔內传来一阵阵灼热的胀痛感，仿佛有岩浆在肺腑间翻滚。
    长矛继续向前碾压。
    银白色旋转漩涡直径超过了机甲体型，装甲外壁被剐蹭出大片火花。
    失去护盾保护后，矛尖能量直接啃噬著金属躯壳。
    左翼断裂脱落。
    张衍毫不在意。
    他双臂奋力前推，冰蓝与炽红交织的光球迎头撞上矛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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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空环境无法传递声波，两股毁灭性能量交匯处只剩下刺目的强光。
    截然对立的力量在接触面盪开一圈圆形衝击波，瞬间波及上千公里。
    混沌机甲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向后滑行三百米，右臂装甲从肩部位置崩裂开来。
    长矛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张衍嘴角溢出鲜血。
    这还远远不够。
    地下一千两百米处。
    聂倾城的手依旧贴著门体，鲜血染红了半个球面。
    她脸色惨白，嘴唇泛著青紫，双眼却固执地睁著。
    观星在旁边安置了一台观天阁的能量稳定器，藉此维持她不断流失的体温。
    “你的心率在掉。”
    观星提醒她。
    “我知道。”
    聂倾城的嗓音虚弱无力。
    “再撑下去你的心臟会停。”
    “那就让它停。”
    聂倾城注视著门体表面流转的光纹。
    “他还没贏。”
    观星呆立在原地，找不出任何劝阻的词句。
    两万公里高空。
    张衍通过分担通道感知著那个心跳的速率。
    跳动越来越慢。
    五十八。
    五十三。
    四十九。
    理智提醒他，一旦聂倾城心臟停跳，分担通道断裂，他將独自承受虚空之矛百分之百的衝击力，两秒內就会被彻底碾碎。
    本能却驱使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管它呢。”
    混沌机甲仅存的右臂捏紧成拳。
    张衍將天工之心的所有能量毫无保留地灌入那只金属拳头。
    暗青色光芒浓缩成实质，层层叠叠包裹在机械关节上，能量密度超出了传感器读取上限。
    他操控机甲向前猛衝。
    残破的躯壳爆发出自杀式的加速度，迎著那根银白色长矛撞去。
    右臂重拳出击，直挺挺地轰向旋转的漩涡中心。
    第一秒，金属拳头砸中矛尖，冰蓝与炽红的残光从机械指缝间四下飞溅。
    第二秒，矛尖旋转速度锐减百分之四十。
    第三秒，裂纹浮现。
    那条髮丝粗细的裂痕出现在银白色长矛表面，顺著矛尖一路向后蔓延。
    张衍咬碎了后槽牙，將满嘴血腥味咽进喉咙。
    “碎。”
    他低声怒喝。
    天工之心在这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能量峰值。
    裂痕全面扩散。
    虚空之矛从接触点开始崩塌瓦解，银白色能量结构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粉末。
    碎片四散飞溅，在地球引力场边缘变成成千上万个光点，拖著长尾坠入大气层。
    从地面仰望，夜空中正上演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漫天银白碎片划破天际，在大气摩擦下剧烈燃烧，將半个星球的夜空映得通明。
    秦萧站在地面指挥中心盯著监测屏幕，对讲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碎了。”
    他嘴唇打著哆嗦。
    “矛碎了。”
    太空中最后一块碎片也融入了黑暗。
    混沌机甲失去了右臂与左翼，装甲表面龟裂，朱雀动力炉冒著黑烟，数十个模块亮起红色故障灯。
    这具残躯依旧悬浮在轨道上。
    张衍瘫在座椅里大口喘息。
    嘴角、鼻腔连同耳朵都在往外渗血，天工之心的光芒微弱到了极点。
    他低头俯视地球。
    光柱已经熄灭。
    聂倾城的分担通道在虚空之矛粉碎的那一刻自动切断了。
    他调出她的生命体徵数据。
    心率三十六，还在跳动。
    这个数字极其危险，好在心臟並未停歇。
    张衍闭上眼缓了缓神，重新睁开。
    【系统面板】角落刷新出一行小字。
    【门网络自维持模式倒计时，十秒。】
    他愣在当场。
    长矛已毁，延迟场正常运转。
    观天锚基座的裂纹並未继续扩张，聂倾城的分担通道在最后关头吸收了多余衝击，成功护住了基座。
    倒计时仍在继续。
    十秒。
    比邻星方向穿透无尽黑暗传来一阵嘶吼。
    那吼声无视了物理介质的阻隔，直接在张衍脑海中激盪开来。
    里面夹杂著不甘与暴怒，还藏著少许对死亡的畏惧。
    张衍没有理会。
    他盯著屏幕上的倒计时。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