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的电话在第二声被接起来。
“嫂子。”
“倾城国际安保部,全员上线,京海地下水网主干线东段、南段、北支线,三个坐標,立刻封控。”
聂倾城的语速平稳,每个字都清晰,“调动理由:疑似地下管道泄漏,环保排查。封控半径两公里,不准任何非授权人员靠近。”
“收到,坐標发过来。”
张衍已经把三个红点的精確坐標传到了秦萧终端。
聂倾城掛断电话,看向张衍。
“什么东西。”
张衍盯著面板上的热力特徵数据。
三个信號的能量结构不像任何一种他见过的墟眷属,频率很杂,像是被人为催化过的半成品。
“不是天然的。”他说,“能量结构里有破门锤的残留特徵。”
聂倾城的表情没变。“灯引。”
张衍点头。
上次在撒哈拉地下室,灯引的破门锤和天工之心碰撞时產生了极高频共振,直接震裂了门体。
那股能量的残留痕跡很独特,张衍的系统已经记录在案。
现在这三个潜伏在京海地下的东西,身上就带著同样的能量签名。
“启门者造的。”张衍说,“用破门锤残片催化,不是真正的眷属,是偽造品。”
“潜伏多久了。”
张衍查看数据。
三个信號的温度曲线平稳,没有刚到达时的波动特徵,至少潜伏了三天以上。
也就是说,他去断云谷採矿的时候,这些东西已经在脚底下了。
如果不是风灵兽给了高品质风息玉,如果不是新型观天锚自带感知功能,他根本不会发现。
“它们在等什么。”聂倾城问。
张衍放大地图。
三个坐標的连线构成一个三角形,中心点刚好在京海老城区的主变电站地下。
“变电站。”张衍说,“它们要衝出来打变电站。全城断电,製造混乱。”
聂倾城拿起手机,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秦萧。
“追加一条,京海主变电站,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
“明白。”
掛断。
张衍已经走向储物柜,取出玄蝎的控制晶片和千机臂。
“我现在去。”
“等一下。”聂倾城叫住他。
她指著工作檯上刚完成的两枚新型观天锚。“带一枚。”
张衍看了她一眼。
“观天锚的延迟场用在战斗中。”聂倾城说,“局部减速。你在上面说过,1:85。”
她的意思是,用延迟场覆盖目標,把对方的动作放慢85倍。
张衍拿起一枚观天锚,放进內袋。
地下水网东段入口在城东的一个检修井。
秦萧的封控人员还在路上,张衍已经到了。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张衍掀开井盖,召唤玄蝎,骑乘著它沿管道向下切入。
系统实时追踪三个红点。
最近的那个在东段主管道的一个岔口处,深度五十二米。
玄蝎的机械足在管壁上无声移动,尾部的毒刺收在背后待命。
管道內径两米多,刚好够玄蝎通行。
七分钟后,玄蝎停了。
前方八十米处,管道壁上附著一团黑色的物质。
不大,大概一个人蜷缩起来的体积。
表面像凝固的沥青,在管道的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但系统的热力標记很清晰——非人类高维热源,能量等级b-。
比真正的眷属弱。偽造品。
张衍从玄蝎背上下来。
他把观天锚握在手里,拇指按住触发点。
观天锚不需要布置在固定位置,手持激活一样能释放延迟场,只是场半径会缩小到三十米,持续时间降到九十秒。
够了。
张衍激活。
暗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前方管道。
延迟场启动。
管道里的空气凝滯了。
水珠从管壁渗出,在半空中近乎静止地悬浮,下落速度慢得像果冻在流动。
那团黑色物质动了。
它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开始膨胀变形,试图从管壁上脱离。
但它的动作在延迟场里被拉慢了。
85倍。
张衍看著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伸出一条肢体。
肢体的前端在延迟场里挣扎著展开,像慢放的花朵开放。
他走上前。
在延迟场內,他才是唯一以正常速度行动的人。
天工之心的持有者不受自己定位的延迟场影响,这是製造时就写入的规则。
张衍走到那团黑色物质面前。
它的“眼睛”——如果管壁上那两个泛著暗红光的点算眼睛的话——正极其缓慢地转向他。
张衍抬手,天工之心贴上去。
全功率净化。
黑色物质从接触点开始瓦解,像冰块被烧红的铁烙上。
它试图挣扎,但延迟场把它的每一个反应都拖慢到了可笑的速度。
三秒。
第一个,清除。
天工之心完整度没有变化。偽造品体內的能量太低,不够系统记录。
张衍收回手,骑上玄蝎,向南段管道移动。
第二个在南段分叉口,深度六十一米。
同样的流程。
激活观天锚,走上前,贴脸净化,四秒,清除。
第三个稍远,在北支线的一个蓄水池底部。
这只比前两个大一圈,能量等级勉强够到b。
张衍到达时,它已经从墙壁上脱离了。
在延迟场外,它的反应速度应该不慢。
可惜它在场內。
张衍激活观天锚的那一刻,它正要向管道上方衝去——变电站的方向。
它的身体冻在了半空中,四肢伸展,姿態狼狈。
张衍走到它下方,仰头看著这团被时间凝固的黑色物质。
天工之心亮起来。
五秒。
净化完毕,黑色物质从核心开始崩解,碎片在延迟场里以极慢的速度向地面飘落。
张衍等碎片落尽。
地面上只剩下一滩灰烬和一个拇指大的金属碎片。
金属碎片。
张衍蹲下来,捡起它。
不是观天锚的碎片,不是破门锤的残留。
这是一个通讯器,微型的,外壳上刻著张衍没见过的符號。
通讯器亮了。
有声音传出来。
女声。很平静。
“张衍,你以为锁住时间就贏了吗。”
灯引。
张衍把通讯器举到面前。
“我不需要贏。”他说,“我只需要你进不来。”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你很快就会知道,门不是唯一的战场。”
信號断了。
张衍把通讯器收进口袋,骑上玄蝎返回地面。
出井口的时候,手机震了。聂倾城。
“三个都清了。”张衍说。
“我听到了。秦萧截获了通讯信號。”聂倾城的声音里带著凉意,“灯引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不確定。”张衍看著凌晨四点的天空,“但她既然说了,就不是空话。”
“回来。”聂倾城说,“剩下的观天锚明天继续造,后天部署。你现在需要睡觉。”
张衍“嗯”了一声,上了车。
回到別墅,聂倾城在门口等他。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认没受伤,然后把一杯温热的牛奶塞到他手里。
就是之前放在工作檯上那杯,重新热过了。
张衍喝完牛奶上楼。
躺下之前,他看了一眼灯引的通讯器。
系统对通讯信號做了反向追踪。
信號源不在中亚,不在撒哈拉,不在任何一个他预想的位置。
在太平洋中部,一个没有任何陆地標记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