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状物的信號没有停。
张衍维持修復的同时让系统持续捕获解析。
碎片化的数据涌入。
大部分是噪声。
可用信息被系统自动拼接。
十万年前。七道门完整。屏蔽效率97.4%。
门外的东西发动渗透。
丝状物从门网络的微弱缝隙中挤入。
不是破门,是从门缝里“渗”进来。
渗透持续了大约七十年。
然后被切断,门的自修復机制在七十年后彻底封堵了所有缝隙。
丝状物失去能量供给,死亡,冻结在周围介质中。
这是张衍已经知道的部分。
系统继续拼接。
下一段信息让他停了三秒。
丝状物的內部结构不是均匀的。有分化。
最外层的丝最粗,功能是开路。
中层的丝更细,功能是信號传输。
最內层……
最內层有一根极细的丝。
比头髮丝还细十倍。
功能標註:指令链路。
所有丝状物的行为都由这一根丝协调。
不是本能驱动,是有指挥的。
张衍继续修復,进度28%。
系统完成了对指令链路的深层解析。
“指令源特徵分析完成,指令链路信號编码显示多重层级嵌套结构,判定:发送指令的並非单一个体,门外存在为群落形態。”
群落。
不是一个怪物,是一群。
张衍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能解析出层级结构吗?”
系统运算了五秒。
结果投在面板上。
三个层级。
最外层:“先驱”。数量未知。功能:探路、削弱防御、收集数据。能量等级:墟本体標准峰值的40至50倍区间。
当前正在啃食门网络的那个东西——47倍——就是先驱。
中间层:“蚀体”。数量未知。功能:主力侵蚀与占据。能量等级:先驱的6至12倍。
张衍盯著这个倍数。先驱47倍於墟。蚀体是先驱的6到12倍。
最里层。核心个体。
系统在那一栏的能量等级后面只显示了一个符號。
∞。
无法估算。
张衍看了那个符號五秒。然后关掉这一页。
修復进度33%。他不能停。
他的脑子在自动运转。
十万年前,七道门完整,效率97.4%。群落髮动渗透。持续七十年。失败。
七十年没打进来。
九万九千九百三十年过去了。门还在。虽然效率已经大幅衰减,虽然锚点缺失,虽然三处断裂——但门还在。
七道门在完整状態下挡了十万年。
这说明门的设计上限远超当前的72%。72%只是六道门的天花板。七门齐全时理论上限100%。100%挡得住一切。
十万年是证据。
问题从“能不能挡住”变成了“能不能修满”。
张衍把这个结论锁死在脑子里,继续灌注能量。
38%。41%。45%。
冰层里的丝状物信號在减弱。残留记忆释放殆尽。系统最后拼出的几段信息已经只剩模糊的情绪碎片——飢饿、耐心、等待。
50%。
张衍的体温又开始下降。没有朱雀的远程能量支援,他全靠天工之心本身的反馈维持体温和修復双线输出。
55%。心率一百六十八。
58%。手指彻底失去触觉。千机臂代替他的手掌按在门体表面。
61%。
张衍停了。
不是选择停。是身体到了极限。
天工之心的能量输出自动降至维持模式。门体吃进去的能量不足以继续推进修復。
61%。
从45.2%拉到61%。提升了將近十六个百分点。但离65%还差四个点。
张衍靠在冰壁上。呼吸又重又快。千机臂在全功率加温。体温三十四点三度。
他需要休息。恢復之后再推最后的4%。
通讯在这个深度完全断绝。他无法联繫聂倾城。
张衍强迫自己闭上眼。
二十分钟。给身体二十分钟。
他在冰冷的黑暗中计时。
天工之心贴在胸口,微弱的暖意是这个深度唯一的热源。周围的丝状物已经全部暗下去了。死物归於死寂。
十七分钟后张衍睁眼。
体温回到三十五度。心率降到一百二十。
够了。
他重新將天工之心贴上门体。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62%。63%。64%。
每一个百分点都像在冰里凿隧道。
65%。
系统刷新。
第五道门屏蔽效率:65.0%。
张衍把天工之心从门体上取下。光芒收敛。
他站起来。膝盖发软。扶著冰壁稳住。
然后往上爬。
二千二百米。二千米。一千八百米。钻回玄蝎的驾驶舱。机体冰冷,电子系统还在死机状態。张衍手动重启动力核心,靠纯机械模式往地面走。
一千二百米。一千米。
八百米时通讯恢復了。
手机震了十几下。
聂倾城的消息。每隔二十分钟一条。没有催问。每条都是同一句话:
“在。”
张衍回了一条:“65%。上来了。”
三秒后聂倾城回復。
“收购要约赫利俄斯董事会已受理。48小时內正式回应。”
第三道门的路也在同步推进。
张衍靠在座椅上缓了口气。
手机又震。秦萧。
“衍哥,两件事。”
“说。”
“好消息。锁匠那边刚传来確认,四天后可以恢復协同操作。第三道门的修復你不用单干。”
“另一件。”
秦萧的语气沉了一截。
“我们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从赫利俄斯设施內部发出的。接收方地址加了三层跳板,还在追踪。”
张衍等著。
“通讯內容是一组图像。技术部门確认——是你上次潜入地下五层的监控画面重建图。”
张衍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他取恆星尘时抹平了所有痕跡。但监控系统本身不是他能控制的。赫利俄斯排查时没发现异常,可能是因为安保团队的分析能力有限。
现在有人拿著这些原始数据,用更高级的技术做了画面重建。
“接收方查到了吗?”
“还在追。但有一个特徵——加密协议和两个月前t.f.c.残余势力用的同一套。”
张衍靠回椅背。
有人在赫利俄斯內部替残余势力当眼睛。
而聂倾城的尽调团队即將走进同一栋楼。
他拨通了聂倾城的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