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醒过来的时候车停了。
    聂倾城不在副驾驶。
    他透过车窗看到她站在指挥中心门口，手里端著一杯热水，正等他。
    他下车。
    聂倾城把水递过来，没说话。
    张衍接过喝了一口，跟著她进了指挥中心。
    屏幕已经开著。
    六道门的效率数据排成一列。
    观星站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通讯仪的手指关节发白。
    张衍扫了一遍数字。
    第一道门：81%。
    第六道门：57%。
    第二道门：43%。
    第四道门：41%。
    第五道门：38%。
    第三道门：35.8%。
    车上看到的时候还是36.1%，他睡了不到四十分钟，又掉了。
    “它从第一道门被挤出去之后，到开始啃第三道门，花了多久？”聂倾城问。
    张衍已经算过了。两个时间戳的差值。
    “十二秒。”
    观星嘴唇动了一下。
    “上一次它在门网络里移动用了零点四秒。”聂倾城说。“这次十二秒，是因为它在第一道门物化失败，需要时间回收投射体重新压缩？”
    “对。”
    “也就是说，它每次被打退，重新选择目標只需要十几秒。”
    不是问句。张衍没有回答。
    聂倾城靠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它被第一道门挤回去的瞬间就选了第三道门。六道门里最弱的那一道。”
    张衍在操作台前坐下，把系统面板投到大屏上。
    “它在选门。”他说。“不是盲目攻击。是找突破口。”
    观星走近两步。“第三道门按当前速度什么时候跌破20%？”
    张衍调出衰减曲线。修復之前，每两小时掉0.2%。现在——被修復行为激怒之后——每两小时0.5%以上。
    “不到十一天。”
    “修一道门需要准备加执行四天。”观星说。“先修第三道门？”
    “修不过来。”聂倾城替他答了。
    她走到屏幕前，手指点过六个数字。
    “六道门。它只需要打穿一道。张衍修一道要四天。修好第三道门，它转去啃第五道门。修好第五道门，它转去啃第四道门。永远追不上。”
    张衍盯著大屏。
    她说得对。逐个修復是被动挨打。它比他灵活得多。
    沉默了大约十秒。
    第三道门的数字跳了一下。35.7%。
    “不逐个修。”张衍开口。
    两个人同时看他。
    他调出门网络拓扑图。六个光点，不规则六边形，光线连接。
    “协同模式走的是什么通道？”
    观星想了一下。“门与门之间的底层传输通道。”
    “那个东西能用传输通道在节点间移动。同样的通道，我也能用。”
    他翻开天工之心的“门·维护协议”子模块。
    第三行。
    能量均衡分配。
    状態：可用。
    条件：至少一道门效率≥70%。
    第一道门81%。条件满足。
    “第一道门81%，远超运转基础值。”张衍指向拓扑图上的连接线，“多出来的效率通过传输通道分配给其他五道门。”
    观星立刻反应过来。“把富余匀给短板。”
    “对。第一道门降下来，其余五道门各自提升。没有明显短板，它找不到薄弱点集中攻击。”
    “降多少？”聂倾城问。
    张衍在算。系统辅助运算的结果和他心算一致。
    “第一道门从81%降到65%左右。其余五道门各提升5到8个百分点。均衡后最低不低於43%。”
    他把模擬结果投上屏幕。
    均衡后预估：
    第一道门：65%。
    第六道门：62%。
    第二道门：50%。
    第四道门：48%。
    第五道门：45%。
    第三道门：43%。
    最低43%。最高65%。差值22个百分点。
    之前最低35.7%，最高81%，差值超过45。
    差距缩小了一半。
    聂倾城盯著数字看了几秒。“它还能集中攻击？”
    “可以。但收益大幅降低。”张衍说。“门壁强度和效率不是线性关係，是指数关係。啃43%的门，同样攻击强度下，消耗效率只有啃36%的三分之一。”
    “十一天变成多少。”
    “三十天以上。”
    观星长出了一口气。
    聂倾城没放鬆。“代价。”
    “第一道门从81%掉到65%。均衡过程消耗传输通道的承载力，不能反覆操作。最多三次。”
    “第一次现在用。后两次留著。”
    张衍点头。
    他打开天工之心接口。不需要下到地下。天工之心和门网络有底层连结，从地表就能执行均衡操作。
    天工之心在他胸口发热。
    启动。
    金色光芒从天工之心扩散出来。不是聚焦的光束，是向四面八方辐射的柔和光晕。
    光晕渗入脚下的岩层。穿过一千两百米地壳，抵达球形空间。沿门网络传输通道向全球六个节点扩散。
    系统面板上，数字开始跳动。
    第一道门：81%→74%→67%→65.3%。
    第三道门：35.7%→38.4%→41.0%→43.1%。
    其余四道门同步上升。
    四十秒后光芒收敛。
    最终数据：
    第一道门：65.3%。
    第六道门：62.1%。
    第二道门：50.4%。
    第四道门：48.7%。
    第五道门：45.2%。
    第三道门：43.1%。
    全部43%以上。
    观星核对了两遍。“最低43.1%。比预估好。”
    三十天缓衝。够做很多事。
    但。
    张衍的视线落在系统面板最底部。
    那行他看了无数遍的文字。
    “门网络屏蔽效率上限：72%（需第七道门在线）。”
    即使六道门全部修满。没有第七道门。上限72%。
    门外那个东西——墟的47倍。
    两根手指就冻碎了刑天的盾。那只是它投射过来的一小部分。
    张衍调出模擬评估。
    输入参数。门网络屏蔽效率72%。对抗能量等级墟本体的47倍。
    系统运算了三秒。
    弹出结果。
    “屏蔽效率72%。抵御47倍墟级能量单次全力衝击：失败。预计突破时间——不到七秒。”
    七秒。
    张衍一动不动。
    聂倾城走过来，视线落在那行字上。
    安静了几秒。
    “第七道门。”她说。
    张衍关掉面板。
    “必须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