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张衍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他拿起手机拨出去。秦萧接得很快。
“第六道门的详细坐標数据，多久能拿到？”
“已经在调了。军方穿透雷达的原始数据需要解密，最快两小时。”
“不够快。”
秦萧停了一下。“我让长城组直接走最高优先级。一小时。”
“好。另外，第六道门坐標附近三百公里范围內的所有异常活动记录，近一个月的，一起发过来。”
“明白。”
张衍掛掉电话，看向观星。
“七道门里任何一道被完全突破，其余六道会怎样？”
观星的脸色还没恢復。“网络断裂。剩余六道门的屏蔽效率会骤降——至少30%。”
张衍算了一下。
第四道门37%，降30%就是7%。第七道门35%，降完只剩5%。等於没有。
一道门破，全网崩。
聂倾城在旁边没说话，但她手里的平板已经调出了西伯利亚的地图。
张衍走到她身边。
地图上標著一个红色坐標点，位於萨哈共和国北部，靠近北冰洋沿岸的一片荒原。
“和上次取虚空晶的矿区相距不到三百公里。”
聂倾城点头。“路线我熟。老柳在海参崴，赵宏也还能用。”
张衍看著她。
她已经开始排后勤了。
“我知道你要去。”聂倾城头也不抬。“问题是先去第六道门，还是先修第一道门的第二处断裂。”
这也是张衍在想的问题。
第一道门是主控门，修復第二处断裂能提升全网效率，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工期二十五天。
第六道门十二天就可能跌破临界值。
等不了。
“先去第六道门。”张衍说。“不做完全修復，做紧急加固。用天工之心临时注入能量，把屏蔽效率拉到安全线以上。”
观星问：“安全线是多少？”
“35%以上。持续时间至少撑到我修完第二处断裂回来。”
观星在脑中估算。“天工之心的能量注入如果不配合符文重刻，维持效果有限。最多——六十天。”
六十天。
修完第二处断裂需要二十五天。加上往返西伯利亚的时间，十天。总共三十五天。
够了。刚好够。
张衍转向聂倾城。“我需要在十天內完成西伯利亚往返。”
聂倾城把平板放下。“飞海参崴，老柳接应，越野车北上。按上次的路线走，单程最快三天。”
“来回六天，地下作业留四天。”
“三天。”聂倾城说。“你给我省一天出来做缓衝。”
张衍没爭。“三天。”
聂倾城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声音很平，语速很快，一连串指令流畅得像读稿。
张衍回头看屏幕。第六道门的数据仍在缓慢下降。28.6%。
观星走到他旁边，声音压低。“第六道门的深度是1800米。比第一道门深了600米。你用玄蝎下去，承受的环境压力会大得多。”
“我知道。”
“而且永久冻土层的结构和神农架溶洞完全不同。冻土层一旦钻透，回填速度极快，撤离通道可能会被封死。”
张衍没回应这个问题。他在看系统面板。
天工之心完整度99.2%。
临时加固不需要完整度100%，但大规模能量注入会消耗天工之心的储备能量。
他必须精確控制输出量——既要把屏蔽效率拉到35%，又不能掏空自己，回来还有第二处断裂要修。
秦萧的电话打进来。
“衍哥，数据提前解完了。第六道门坐標確认：北纬71度，东经138度。萨哈共和国北部，勒拿河三角洲以北约两百公里。永久冻土层下约1800米。”
“周边情况。”
“荒原。方圆一百五十公里没有定居点。最近的城镇是季克西，人口不到五千。冬季平均气温零下四十度，现在是夏末，地表温度也只有零上几度。”
“地下结构？”
“穿透雷达扫出来的：冻土层厚度约四百米，下面是硬岩，再往下有一个直径大约三百米的球形空洞。结构和神农架几乎一样。”
张衍记下了。
秦萧继续：“另外你让查的三百公里范围异常活动——”
他顿了一下。
“有东西。”
张衍等著。
“三天前，卫星在第六道门坐標西南方向约八十公里处，拍到车辙痕跡。不是民用车，是重型越野和装甲运输车。数量估计四到六辆。”
张衍皱眉。
那片荒原方圆一百五十公里没有定居点。
冬季道路不通，夏季也只有极少数科考团队会进入。
四到六辆重型越野和装甲运输车，不是科考队。
“能判断是谁的？”
“车辙方向是从东南过来的，也就是从雅库茨克方向。但车型不是e国军方的標准制式。情报处正在比对。”
张衍掛了电话。
聂倾城也刚打完。她看到张衍的表情，问：“什么？”
“第六道门坐標附近八十公里，三天前出现了一支车队。重型越野加装甲运输车，四到六辆。”
聂倾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身份？”
“不明。”
她沉默了两秒。
“上次你去萨哈挖虚空晶，出来的时候遇了三十多个僱佣兵。”
张衍记得。那些人是衝著矿物来的，和门无关。
但这次不一样。第六道门的坐標没有任何矿產资源记录，那片荒原对任何商业势力都毫无价值。在那种地方出现武装车队，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知道地下有东西。
“观星。”张衍叫了一声。
观星走过来。
“除了你们观天阁，有没有其他组织知道门的位置？”
观星的表情变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张衍等了五秒。“说。”
观星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確定。但最早的手抄本里提到过一个词——守门人。”
“什么？”
“守门人。”观星重复了一遍。“手抄本原文只有一句话：观天者持灯，守门者持锁。各司其职，不可越界。”
聂倾城接了一句：“意思是，还有另一个组织？”
“有这个可能。”观星说。“观天阁的职能是监测和记录。如果存在守门人，他们的职能应该是维护和防守——守锁。”
张衍的脑子转得很快。
观天阁监测了三百年，但从未亲手修过门。
他们没有天工之心，也没有修復能力。
他们是“灯”。
那“锁”呢？
如果守门人真的存在，他们手里有什么？
聂倾城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她低头翻了翻平板上的什么东西，然后抬头。
“那支车队进入荒原的时间——三天前。”
张衍看著她。
“三天前。”聂倾城重复。“刚好是第六道门开始出现连续推压的时间节点。”
对上了。
如果他们是守门人，门出了问题，他们去查看。逻辑通顺。
但也可能是別的。
“不能下结论。”张衍说。“不管那边是什么人，十天的时间不允许我先去打听再行动。我直接过去，到了再说。”
聂倾城站起来。“我给你安排航线。老柳海参崴接应，赵宏准备车和物资。”她停了一下，把那份平板上的文件翻出来。“这是倾城国际情报网两小时前截获的东西。”
张衍接过来。
文件很简短，只有几行。来源是一个东欧情报掮客的加密频道，被聂倾城的人截了。
內容：有一支不少於四十人的私人军事承包商团队，三天前从雅库茨克出发，目的地为勒拿河三角洲以北某处坐標。僱主信息通过至少五层壳公司遮蔽。装备清单包含深层钻探设备。
张衍把文件放下。
四十个人。深层钻探设备。
他们不是去巡逻的。他们是要往下挖。
聂倾城看著他。
“上次你去西伯利亚，遇到了三十多个武装人员。这次那边的情况只会更复杂。”
她的声音很平，但张衍听出了下面那层意思。
“我带白虎和玄蝎。”
“不够。”
“够了。”
聂倾城盯著他看了三秒。
“朱雀呢？”
“留在京海待命。改造完的朱雀可以远程提供能量支援，不用跟著我走。”
聂倾城收回目光，低头在平板上写了几行字。
“十天。超过十天我派人去找你。”
“不会超过。”
她把平板合上，走到他面前。
“张衍。”
“嗯。”
“那支车队有四十个人，还有深层钻探设备。”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一个人。”
张衍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一个人。”
聂倾城没抽手，但眼神没软下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去，拿起手机走向门口。
“我去安排航线。你把装备清单列出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食物我来准备。你上次在西伯利亚吃的什么我不想知道。”
张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系统面板角落，第六道门屏蔽效率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2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