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国方向，能量数据依然是一片乾净——乾净得不正常。
    而东海方向，宫古海峡东南海域出现了周期性的微弱能量脉动。
    频率很低，强度很弱，像心跳。
    张衍盯著那个脉动信號看了很久。
    不是墟的特徵频率。
    是玄武的。
    它醒了。
    张衍关掉全息投影，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噬海狂鯊的控制器。
    给聂倾城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走，晚上想吃什么？”
    三秒后收到回復。
    “你。”
    隔了两秒，又来一条。
    “开玩笑的。冬瓜排骨汤。”
    张衍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了指挥室。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第三条消息。
    “早点回来。”
    ……
    凌晨五点，张衍出门。
    客厅茶几上压著一张纸条，字跡工整——“汤在冰箱第二层，热三分钟，別煮过了。”
    旁边放著一双叠好的乾净袜子和一根能量棒，不是他准备的。
    聂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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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衍把能量棒塞进口袋，轻手轻脚带上门。
    外面天还没亮。
    开到码头的时候，秦萧已经在等了。
    “装备都在车上了。”
    秦萧递过来一个硬壳箱子，“嫂子昨晚打电话让我额外备了一箱压缩口粮和两升淡水，说怕你在海底饿著。”
    张衍接过来。
    “还有个事。”秦萧的语气变了，“军方那边刚传来的——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卫星捕捉到横须贺基地內部有异常热源活动，持续了十七分钟后消失。”
    “什么级別的热源？”
    “不像常规设备，峰值温度超过一千两百度。”
    张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伊藤那边在搞什么名堂？
    一千两百度——要么是在锻造什么东西，要么……
    他没继续想。
    今天的目標是玄武，樱花国的事回来再处理。
    “盯著，有新动向直接走加密频道。”
    “明白。”
    秦萧看著张衍走向码头尽头那片无人泊位。
    海风很大，卷著咸腥味。
    张衍从储物空间里召出噬海狂鯊。
    六米长的黑色机械巨鯊无声滑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流线型的碳化合金外壳在码头微弱的灯光下泛著冷光，高频震盪切割齿收拢在顎部，两侧鱼雷舱盖紧闭。
    张衍跳上鯊背，回头看了一眼。
    秦萧站在码头上，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十二小时。”张衍说。
    秦萧点头。
    机械鯊下潜。
    海面合拢，连个气泡都没留。
    ……
    水下一百五十米，巡航速度四十节。
    张衍给聂倾城发了第一条消息。
    “出发了。”
    回復来得很快。
    “嗯。”
    就一个字。
    但张衍知道她肯定没睡，可能连眼睛都没闭。
    “別熬了，睡一会儿。”
    “你管我。”
    张衍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再往下潜，信號就断了。
    他调出系统面板。
    玄武的能量脉动信號持续更新——频率在加快。
    上次他离开遗蹟的时候，玄武处於深层休眠状態，所有生命指標都压到了最低点。
    但现在这个脉动频率，明显是某种程度的甦醒。
    问题是，甦醒的原因。
    是自然恢復，还是受到了外部刺激？
    如果是后者——能在超维度空间里刺激一台墨家四灵甦醒的东西，不会太友好。
    机械鯊继续下潜。
    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
    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了。
    深海强压水刀的备用管路已经预热完毕，声吶切换到被动模式，降低一切主动信號输出。
    张衍不想惊动任何东西——至少在进入遗蹟之前不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三个小时，噬海狂鯊抵达了东海海床。
    上次的漩涡入口还在。
    海底沉积物被某种力量持续搅动著，形成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缓慢旋转的凹陷。
    跟上次相比，漩涡的转速慢了很多，但吸力更强。
    声吶读数显示，凹陷底部的水压分布极不均匀，超维度空间的入口正在以某种方式……呼吸。
    一张一弛，像心臟。
    跟玄武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张衍盯著数据看了十秒。
    玄武的心跳在驱动遗蹟入口。
    这个发现让他皱了一下眉。
    上次进出这个入口，靠的是漩涡自身的周期性开闭。
    但如果入口现在跟玄武的状態绑定了，那意味著——进去容易，出来就得看玄武的脸色。
    他迅速评估了一遍手头的战力。
    噬海狂鯊，全状態。
    储物空间里：白虎满能、刑天满能、玄蝎修復完毕能源87%、暴龙满能。
    朱雀和青龙因为环境限制没法在水下展开。
    天工之心完整度92%，净化脉衝可用，但上次用完掉了一个百分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千机臂在线。
    够了。
    张衍关闭系统面板，双手握住操控杆。
    “进。”
    噬海狂鯊调整姿態，鯊首朝下，以三十度倾角切入漩涡边缘。
    水流瞬间变得暴烈。
    机械鯊的外壳传来密集的金属应力声，减震系统全功率运转。
    张衍被安全带勒在座椅上，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台失控的离心机。
    持续时间比上次短。
    大概十二秒后，一切恢復平静。
    噬海狂鯊的探照灯亮起——
    熟悉的场景。
    超维度空间內部，巨大的人工舱室，墨家遗蹟的核心区域。
    天花板上嵌著的星辰晶依然在发出微弱的冷光，但亮度比上次暗了至少一半。
    空气——或者说这个空间內模擬的介质——带著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遗蹟內部能量场发生显著变化。”
    “墟污染残留浓度较上次提升217%。”
    “玄武生命信號：活跃。”
    “建议宿主保持最高警戒。”
    张衍没动。
    他盯著最后一行数据——“玄武生命信號：活跃”。
    不是休眠，不是深眠。
    活跃。
    机械鯊悬浮在舱室中央，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四周。
    金属墙壁上的墨家符文已经不再发光，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天花板上的辅助机械静止不动。
    整个遗蹟像一台关了大半电源的工厂。
    但某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