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长河交锋
九离老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短,但江川看到了。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九离老祖抬手,一指点出。
破虚指。
与江川的破虚指一模一样,连指力的强弱、速度、方向都完全相同。
指力直奔江川胸口,江川抬手,同样一指点出,两道指力在虚空中碰撞,同时湮灭,化作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中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大千世界的壁障一层接一层碎裂。
九离老祖没有停手。
他双手结印,法天象地。
一尊万丈高的巨人出现在虚空中,三头六臂,六条手臂同时举起,六道神通同时凝聚。
江川同样施展法天象地,同样三头六臂,同样六道神通。
两道巨人在虚空中碰撞,拳掌相交,轰鸣震天。
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崩塌,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变色,每一次碰撞都让远处的世界震颤。
两人交手了数百招,不分胜负。
因为他们的神通相同,功法相同,根基相同。
江川会的,九离老祖都会。
江川有的,九离老祖都有。
江川强的,九离老祖也强。
这是江川修行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不是因为对方比他强,而是因为对方就是他自己。
他了解自己的一切,他知道自己会如何出招,他知道自己会如何应对,他知道自己会如何变通。
而他同样了解对方的一切,因为对方也是他自己。
两人同时停了手。
九离老祖收了法天象地,身形恢復如常。
他看著江川,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我的道相同,神通相同,根基相同。这样打下去,打一万年也分不出胜负。”
江川也收了法天象地,看著他。“你想怎样?”
九离老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珠子,通体漆黑,內部有一个漩涡在缓缓旋转。珠子中封印著无数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时空节点,都是他占据的节点,都是他存在的证明。
他將珠子托在掌心,看著江川。
“你我之爭,不在神通,不在法力,不在修为,而在时空长河。谁占据了更多的时空节点,谁就是贏家。”
江川看著他手中的珠子,心中微微一动。
他感应到了那枚珠子的本质。
那不是普通的法宝,而是时空长河的投影,是九离老祖用自己占据的时空节点凝聚而成的。
谁掌控了这枚珠子,谁就掌控了九离老祖占据的时空节点。
谁掌控了那些节点,谁就掌控了时空长河的大半。
九离老祖將珠子收入袖中,转身,一步迈出,消失在虚空中。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而冰冷。“三日后,时空长河中,你我决一死战。胜者生,败者亡。”
九离老祖离去后,江川没有回阳界,而是站在虚空中,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九离老祖为什么要约在时空长河中决战。因为在时空长河中,他们可以调动所有的时空节点,可以发挥出远超外界的实力。
在外界,他们的修为被天地法则压制,无法全力出手。
但在时空长河中,没有压制,没有限制,没有规则。
只有最纯粹的道的交锋,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的碰撞,只有最根本的存在的爭夺。
他需要帮助。
不是神通上的帮助,不是法力上的帮助,而是对时空长河的理解,对道君境界的认知,对这场决战可能出现的情况的预判。
他需要去见玄微道君。
江川转身,一步迈出,朝著玄微大周天的方向飞去。
玄微大周天中,玄微道君已经在等他了。
不止玄微道君,还有另外两道身影。
一道是禹宇道君,青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殿中闪烁著光芒。
另一道是一位江川从未见过的道君,面容模糊,身形模糊,连气息都模糊得几乎感知不到。
但江川知道,这位道君的实力不在玄微和禹宇之下。
玄微道君开口了。“这位是混元道君。
江川跪伏於地。“晚辈江川,参见混元道君。”
混元道君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他的目光落在江川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看向玄微道君。
玄微道君继续道:“九离老祖与你的决战,已经惊动了诸天万界。天庭的九位道君,除了两位在闭关,其余七位都已经知道了此事。他们不会插手,但他们会在时空长河中观战。因为这场决战的结果,不仅关係到你与九离老祖的生死,更关係到时空长河的归属,关係到道君境界的突破,关係到诸天万界的格局。”
江川抬头,看著玄微道君。“师尊,弟子该如何应对?”
玄微道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九离老祖占据时空节点已有数百万年,他对时空长河的理解远在你之上。你的优势不在於理解,而在於你吸收投影的那件宝物。那件宝物可以分解他的投影,可以转化他的力量,可以创造奇蹟。但宝物不是万能的,它的力量取决於你的道心。你的道心越坚定,铜炉的力量就越强。”
禹宇道君接过话头。“东皇钟借你三千年,但决战在即,你只能用它这一次。东皇钟的力量可以让你在时空长河中立於不败之地,但不能让你取胜。取胜的关键,在於你能否找到九离老祖的本源节点。他的本源节点是他存在的根本,是他占据时空长河的基石。摧毁本源节点,他的一切投影、一切分身、一切时空节点都会隨之崩塌。”
江川问道:“本源节点在哪里?”
三位道君同时沉默了。
混元道君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
“本源节点不在过去,不在现在,不在未来。它在九离老祖的道心深处,是他最初的起点,是他第一次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你要找到那一刻,回到那个时间点,在那个时间点上击败他。那一刻的他最弱,但那一刻也是他道心最纯粹的时候。你击败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道心。道心一败,他的一切都会崩溃。”
江川站起身来,朝三位道君行了一礼。“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玄微大周天,踏入虚空,朝著阳界的方向飞去。
三日后,时空长河,决一死战。
时空长河在虚空中显化。
不是江川之前用神识感应到的那种虚幻的河流,而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
触手可及的河流。
河水是透明的,但河水中流淌著无数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时空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一段歷史。
河面宽阔得望不到边际,河深不见底,河长无穷无尽。
这条河贯穿了整个修仙界,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贯穿了每一个生灵的存在。
河的两岸,站著七道身影。
七位道君,来自天庭的七位道君。
玄微道君站在最左边,禹宇道君站在他身旁,混元道君站在最右边。
中间四位道君,面容模糊,身形模糊,气息模糊,但他们站在那里,就让整条时空长河都变得安静了。
九离老祖站在河中央,脚下的河水中,无数个光点在他周围旋转,飞舞,交织。
那些光点是他占据的时空节点,是他数百万年来的积累,是他存在的证明。
他的身后,隱隱约约可以看到无数个投影,无数个分身,无数个不同时空中的自己。
他们都在看著他,都在支持他,都在等待他的胜利。
江川从河的另一端走来。
他脚下的河水中,光点很少,只有数万个,与九离老祖的百万节点相比,微不足道。
但那些光点很亮,很纯净,很坚定。每一个光点都是他走过的路,都是他渡过的劫,都是他战胜的敌人。
沙海虫界,古界试炼,血神界,清虚洞天,凡俗城,不息仙城,血渊界,玄黄界。
每一个节点都见证了他的成长,每一个节点都刻著他的道。
九离老祖看著江川,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来了。”
江川看著他。“我来了。”
九离老祖抬手,他身后的无数投影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江川,而是融入他体內。
一个接一个,投影与本体融合,分身与主体合一。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从大乘后期到大乘巔峰,从大乘巔峰到半步道君。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从佝僂变得挺拔,从苍老变得年轻,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的面容,与江川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是江川的面容,是年轻时的江川的面容,是那个在沙海虫界中挣扎求生的少年的面容。
九离老祖褪去了数百万年的沧桑,褪去了无数个时空节点的侵蚀,褪去了所有不属於他的东西,变回了最初的那个自己。
那个在某个不知名的小世界中,第一次踏上修行之路的少年。
江川看著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不是分身,不是投影,不是转世,而是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
他们同源,同根,同道。他们的区別,只在於选择。
九离老祖选择了占据,吞噬,控制。
他选择了守护,成长,超越。
九离老祖抬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不是破虚指,不是任何神通,而是道的直接攻击。
指力所过,时空长河的河水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河水倒流,河中的光点纷纷避让。
指力直奔江川胸口,速度不快,但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无法躲避的、无法抵挡的力量。
江川没有躲。他也抬手,一指点出。同样的道,同样的力量,同样的不可抗拒。
两道指力在河中央碰撞,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无形的、
无影的湮灭。
指力消失,河水合拢,光点復位。
两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对方,而是沉入河中。
他们的神识同时探入时空长河深处,同时开始爭夺时空节点的控制权。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场战斗,每一条时间线都是一场战爭。
九离老祖的节点多,但江川的节点纯。
九离老祖的节点广,但江川的节点深。
九离老祖的节点密,但江川的节点亮。
河岸上,七位道君静静看著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手,没有人干预。因为这是道途之爭,是时空长河的爭夺,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会破坏时空长河的平衡,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时空长河中,江川的神识化作无数道丝线,伸向那些他尚未占据的时空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机会,每占据一个节点,他在时空长河中的地位就提升一分,九离老祖的地位就下降一分。
但九离老祖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他的神识同样化作无数道丝线,守在每一个节点周围,阻挡江川的入侵。
两人在数万个节点上同时交锋。
有的节点上,江川的神识突破了九离老祖的防线,成功占据了节点。
有的节点上,九离老祖的神识击退了江川的进攻,保住了节点。
有的节点上,两人的神识僵持不下,节点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剧烈震颤,几乎要碎裂。
河岸上,七位道君的神识也在观战。
他们不插手,但他们在看。
看江川的潜力,看九离老祖的实力,看这场决战的走向。
一位站在中间的道君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其他六位都听到了。
“九离占据了七成节点,江川只占了一成。剩下的两成是空白的,谁先占据,谁就占优。”
另一位道君接口道:“江川的节点虽少,但每一个都很稳固。九离的节点虽多,但有些是强行夺取的,並不牢靠。”
第三位道君道:“这场决战,胜负难料。”
河中央,江川和九离老祖同时从河水中浮出。两人的面色都有些苍白,神识的交锋消耗极大。九离老祖看著江川,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你比我预想的要难缠。”
江川看著他,面色平静。“你比我预想的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