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老祖顾不得多想，双手一挥，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化作一只血色大手，朝江川拍去。
    那血色大手遮天蔽日，覆盖方圆千里。
    这是整个血神界的力量凝聚而成，威力之强，足以一掌拍碎半个大千世界。
    江川抬起一条手臂，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天地剧震。
    血色大手被一拳打碎，化作漫天血雾，江川纹丝不动。
    血神老祖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江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六拳接连轰出。
    每一拳都携带著小洞天世界的力量，每一拳都打得空间碎裂。
    血神老祖拼命抵挡，但每一次抵挡都被震退。
    他身后的血神殿，在拳风的余波中寸寸碎裂，化为废墟。
    幽泉老祖、万毒姥姥、幻心公子、天尸老人、九阴散人、赤霞真君，六人同时出手。
    六道攻击落在江川身上。
    江川没有躲避，硬生生承受了这六道攻击。
    六道攻击落在他身上，先是被他体內的小周天世界削弱，剩下的威力轰在六阶肉身上，只留下六道浅浅的痕跡。
    痕跡隨即消失，肉身自愈。
    六人脸色惨白。
    江川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临。”
    乾元真言咒。
    “临”字出口，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整座血神殿。
    那力量之强，让七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幽泉老祖周身的黑雾被震散大半，万毒姥姥的蛇头拐杖脱手飞出，幻心公子七窍渗血，天尸老人身上的尸气被一扫而空，九阴散人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赤霞真君脸色惨白如纸。
    血神老祖硬生生扛住这一击，但嘴角已渗出血跡。
    他抬起头，看向江川。
    江川没有继续攻击。
    三张面孔上的六只眼睛，此刻都没有看向他们七人。
    那些眼睛看向的是更高处，是更远处，是整片天地。
    血神老祖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
    “你……你的目標不是我们！”
    江川开口了。三个声音叠在一起，低沉如雷。
    “我要的是这方天地。”
    他抬起一条手臂，手掌张开，朝著天空一抓。
    这一抓，抓的不是血神老祖，不是血神殿，而是整个血神界的天道。
    血神界的天地之力疯狂涌动，试图抵抗。
    但江川的六阶炼体肉身，配合法天象地神通，再加上体內小洞天世界的力量，三股力量叠加，连天地都要低头。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中，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在旋转，在吞噬，在炼化。那是江川在以自身之力，强行炼化血神界的天道。
    血神老祖浑身颤抖，他是天地之主，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繫正在被强行剥离。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嘶声喊道。
    江川低头，六只眼睛看向他。
    “请诸位道友飞升。”
    淡淡的声音，却如雷霆般在七人耳边炸响。
    飞升。
    这两个字，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千世界的修士，修到化神巔峰，若想更进一步，需飞升上界，去往更高层次的世界。
    但飞升意味著放弃大千世界的一切，去往上界从头开始。
    在场七人，都是各自世界中的顶尖存在，都不愿轻易飞升。
    但此刻，江川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通知。
    血神老祖看著江川，看著那只正在炼化天道的巨掌，感受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繫越来越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抗，但方才那一战已经证明，他们七人联手，也不是江川的对手。
    他想拖延，但江川根本不会给他时间。
    他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苦涩。
    “好。我飞升。”
    血神老祖的声音沙哑。
    六位帮手面面相覷，最终也纷纷低头。
    幽泉老祖嘆息一声：“罢了。”
    万毒姥姥收起拐杖：“老身认栽。”
    幻心公子收起摺扇：“愿赌服输。”
    天尸老人、九阴散人、赤霞真君，也纷纷点头。
    七人转身，各自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天空中，那裂缝越来越大，隱约可见上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七道遁光没入通道，消失不见。
    血神殿废墟上，三千丈江川收了神通，身形恢復如常。
    江川站在废墟中央，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血神界的天道正在被他炼化。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繫越来越深，越来越紧密。
    他能感受到血神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峰。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血色微尘，大地深处涌动的煞气，天空中翻涌的血雾。
    从今日起，血神界，也是他的了。
    玄珩界，不息仙城。
    论道楼中，紫极真君猛然站起，望向血神界的方向，脸色复杂至极。
    雪影老人、剑痴老祖等人也纷纷起身，面面向覷。
    “他……炼化了血神界？”
    “又一个。”
    “加上阳界和古界，他已经是三个大千世界的天地之主了。”
    眾人沉默。
    良久，紫极真君轻声道：“此人，已经走在所有人前面了。”
    ……
    炼化血神界后，江川在清虚洞天中闭关了整整一年。
    一年之中，他將血神界的天道彻底梳理了一遍。
    这个世界比以前的阳界大上数十倍，天地法则更加完善，煞气资源极为丰富。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他盘坐在山巔，体內小洞天世界缓缓运转。
    六阶炼体的肉身，已能自成天地。
    但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肉身深处，有一丝不协调。
    那是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裂隙。
    寻常化神修士，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但他是天人化神，神魂中蕴含的道韵太深，探索仙侠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那些道韵与天地交感，时刻在拉扯他的神魂向外延伸。
    而肉身，则牢牢锁住神魂，不让它离去。
    拉扯与锁住之间，便是裂隙。
    裂隙若不断扩大，神魂终有一日会脱离肉身，融入天地。
    到那时，他便会化为一团纯粹的灵气，重归天地。
    这便是肉身衰。
    要渡过此衰，必须將神魂与肉身彻底融合，修成不灭道体。
    而要做到这一步，需要以七阶天地灵物炼製一枚“天元融虚丹”。
    此丹的丹方，江川在古界试炼时便见过。
    丹方中记载，主药需一味七阶灵物，名曰“融虚真髓”。
    此物生於一方天地初开之时，蕴含混沌之气，可融神魂於肉身，化道韵为根基。
    但问题是，融虚真髓在大千世界中，根本不存在。
    七阶灵物，对应合体境界。
    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则，最高只能孕育六阶之物。
    七阶灵物，只有在小周天世界中才会出现。
    江川如今的修为，远未到飞升的时候。
    他刚刚踏入天人化神，天人五衰一衰未过，贸然飞升小周天世界，与送死无异。
    他只能另寻他法。
    这一寻，便是三十年。
    三十年间，江川一边稳固血神界的统治，一边派人四处打探。
    玄珩界、血神界、阳界，三个大千世界的修士都被他发动起来，寻找一切可能替代融虚真髓的灵物。
    他还通过万象会，將悬赏发往其他大千世界。
    赏格之高，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心动。
    但三十年过去，一无所获。
    直到第三十一年春，殷老鬼亲自赶来血神界。
    清虚洞天中，殷老鬼坐在江川对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
    “江道友，你要找的东西，有消息了。”
    江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殷老鬼。
    “碧落精粹？”
    殷老鬼点头：“碧落界特產的一种灵物，品阶只有五阶，但效用极为特殊。它不能融神魂於肉身，却能暂时稳固神魂，延缓神魂脱离肉身的速度。对別的修士而言，这玩意儿用处不大。但对道友来说，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江川沉默片刻，道：“碧落界在哪里？”
    殷老鬼犹豫了一下，道：“碧落界在诸天万界中排名前百，比玄珩界大上十倍不止。此界的天地之主，是一位化神巔峰的修士，名叫碧青真君。但这都不是关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关键是，碧落界是上界一位炼虚前辈的私產。那位前辈道號碧落上仙，据说已在炼虚期修行了数十万年。碧落界出產的所有灵物，都要上缴八成给这位前辈。任何人想在碧落界取走任何东西，都要经过碧落真君的同意。而碧落真君，从不敢违背那位前辈的意思。”
    江川面色不变：“炼虚修士，能降临大千世界吗？”
    殷老鬼摇头：“不能。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则，承受不住炼虚修士的力量。强行降临，会让整个大千世界崩溃。这与元婴修士无法降临小千世界是一个道理。”
    他话锋一转：“但是，炼虚修士与元婴修士不同。元婴修士无法降临小千世界，就真的毫无办法。可炼虚修士到了那个层次，手段远超我等想像。他们虽然不能亲身降临，但可以通过化身、神念、法宝等方式，间接干扰大千世界的运转。据在下所知，数万年前，有一个大千世界的化神修士得罪了上界一位炼虚前辈，那位前辈降下一道神念，附在一件法宝上，隔空一击，將那化神修士连同他所在的门派一起抹去。那一击的威力，远超化神巔峰。”
    江川静静听著。
    殷老鬼继续道：“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得罪有上界靠山的大千世界。碧落界之所以能在诸天万界中排名前百，靠的也不是碧青真君的本事，而是他身后那位碧落上仙。谁都知道，动碧落界的东西，就是打碧落上仙的脸。”
    他看向江川，欲言又止。
    江川开口：“你想说什么？”
    殷老鬼咬了咬牙，道：“江道友，我殷老鬼活了上万年，自认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但这件事，我劝你三思。碧落上仙是炼虚修士，是真正站在上界的存在。道友虽是天人化神，虽有三个大千世界在手，但与炼虚修士相比，终究差了一个大境界。为了一味五阶灵物去得罪一位炼虚前辈，不值得。”
    江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碧落精粹，除了碧落界，还有哪里能找到？”
    殷老鬼一愣，想了想，摇头：“没有。碧落精粹是碧落界独有的灵物，只有在碧落界的天地法则下才能孕育。其他地方，从未发现过。”
    江川点点头。
    “那就去碧落界。”
    殷老鬼脸色一变：“江道友……”
    江川抬手，打断他。
    “我渡肉身衰，需要融虚真髓。融虚真髓找不到，只能找替代之物。碧落精粹虽只有五阶，但至少能延缓肉身衰的进程。我现在的状况，等不起。”
    他看著殷老鬼，声音平静：“至於碧落上仙，他是炼虚修士，无法降临大千世界。他再强，也只能隔空出手。隔空出手，能发挥几成实力？”
    殷老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川起身，走到山巔边缘，望向远方。
    “去碧落界的事，我一人前往。江家子弟，一个不带。”
    殷老鬼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三个月后，江川离开了血神界。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隨从。
    临行前，他將三个大千世界的事务交给了两位夫人和江玄一。
    清虚洞天横亘在两界通道上，镇魔浮屠留在洞天之中，有这两件宝物镇守，寻常化神修士不敢来犯。
    他化作一道遁光，穿过血神界的天空，穿过虚空，朝著碧落界的方向飞去。
    此去碧落界，路途遥远。以大千世界之间的距离，寻常化神修士全力飞遁，也要数十年。但江川缩地成寸，每一步踏出，便是数千万里。
    虚空中，无数星光在他身侧掠过。那些星光，是一个个大千世界散发出的光芒。
    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
    江川一路飞遁，面色平静。
    碧落上仙，炼虚修士。
    他心中默念这四个字，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三个月后，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团。
    那光团比血神界大了十倍不止，散发著青蒙蒙的光芒，照得整片虚空都染上了一层青色。
    碧落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