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个,虽然摇摇晃晃,但那股凶戾与贪婪的气息反而更加疯狂,如同濒死的野兽。
不能再等了!
江川眼中厉色暴涨,猛地从石缝的烟尘和碎石中跃出!
一道冷冽刺骨的雪亮剑罡瞬间凝聚成形,锋芒所指,空间都仿佛被切开了细小的缝隙。
剑光破空,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那个离他最近、正挣扎著试图从地上爬起的怪物。
嗤!
剑罡毫无阻碍地切入那怪物被雷电烧灼得焦黑的颈项。
那布满复眼的丑陋头颅应声飞起!
就在怪物头颅离体的瞬间,一道极其精纯、炽热如熔岩洪流般的灵力,仿佛凭空而生,剎那间穿透虚空,毫无阻碍地灌入江川身体经脉!
“嗬!”
江川身躯剧烈一震。
这灵力来得如此迅猛直接,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丹田內的元婴猛地睁开双目,光华流转,贪婪地吸纳著这股纯净的能量。
方才战斗造成的身体震动与內腑隱痛,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迅速平息,甚至隱隱传来更深层的满足和充盈感。
更奇诡的是,那无头的残躯和滚落的头颅,在灵力灌入江川体內的同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缕极淡的灰烟,几息之间便彻底消融在潮湿的空气中,地上只留下泥泞的爪痕和几缕焦黑。
仿佛被这诡异的一幕彻底激怒,唯一剩下的那只怪物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
它焦黑的残躯爆发出刺目的灰光,仅剩的一条骨爪拖著残破的身躯,挟著同归於尽的疯狂,撕裂空气直扑而来!
江川刚刚吸收完精纯灵力,体內真元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態。
他一甩手臂,將溅到脸上的血污抹去,眼中已无半点慌乱,只剩下冰冷的专注与高速盘算下的冷静。
那怪物独爪裂空,带著一股腥风当头抓下!
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江川却不退反进,足尖在泥泞中一点,身体诡异地一矮一旋,险之又险地与那破空抓来的骨爪擦身而过。
骨爪带起的劲风颳得他护体灵光一阵剧烈波动。
他顺势旋身,右手早已蓄势待发,剑身在他手中划过一道冷厉刁钻的弧线,如同毒蛇反噬,精准狠辣地刺向怪物那条支撑身体的、同样布满伤痕和焦痕的后肢关节!
嗤!
怪物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滯,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倒,溅起大片腐殖污泥,断裂的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来。
江川根本不给它任何挣扎的机会,手腕一抖,长剑顺势上撩,雪亮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个致命的半圆,以开山之势,自下而上,斜斜劈向怪物因栽倒而暴露的脖颈!
剑光落处,怪物的头颅<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净利落地斩落。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炽热精纯的庞大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再次凶猛地涌入江川体內。
这第二股力量比第一股更加强大,疯狂地冲刷著他的经脉,仿佛滚烫的铁水在血管中奔流。
丹田內的元婴猛地震动,周身光芒愈发璀璨凝实。
江川甚至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停留在元婴中期巔峰那道无形的壁垒,在这股纯粹力量的衝击下,竟然隱隱鬆动了一丝!
而那被斩首的残躯,也再次化作无形的灰烟,快速消散於无形。
整个岛湾,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在迴荡。
江川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破损的衣袍。
最初的五道强大气息,已彻底消散。
然而,灵力灌体的感觉刚结束,他敏锐的灵识立刻捕捉到远处的密林深处、身后的嶙峋礁石群中,无数道与先前类似、但参差不齐的气息正被此处的剧烈波动所惊动!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正从沉睡中被唤醒。数量远超之前,强弱不一。
他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和腐殖土气息的潮湿空气,眼中迅速掠过警惕与凝重。
他迅速抹去嘴角的血跡,忍著体內几处被震伤臟腑的钝痛,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朝左侧一块巨石后掠去,寻找著下一个绝地反击的地点。
日光在阴沉的云层后缓缓偏移,最后一丝余暉也被深沉的夜幕吞没。
浓重的黑雾从岛屿深处无声无息地蔓延出来,带著更加刺骨的寒意与令人不安的死寂。
十几个时辰在无数次惊心动魄的追逐、伏击、险死还生与反杀中流过。
江川早已记不清自己粉碎了多少张护身符籙,更换了多少次飞剑上的临时攻击法阵,更数不清自己多少次在几道残影的合击下,凭藉本能和混乱地形硬生生滚入石缝、跃上枯木,才险险避开致命的撕扯。
每一次极限的腾挪闪避都榨干著他的体力,每一次倾尽全力的反击都让他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
但每一次成功斩杀,隨之而来的那股精纯炽热的洪流,都如同最有效的灵丹妙药,瞬间抚平身体的创伤,更带来一次次修为快速上涨的狂喜。
这种痛苦与狂喜交替轮转的体验,如同冰与火反覆淬炼著他的意志和筋骨。
当最后一道灰影在隱匿於泥沼边缘的黑曜石短匕的寒光下彻底爆开,化作点点灰烟消散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灵力洪流猛地撞入江川体內!
如同无形的堤坝被汹涌的浪潮衝垮,体內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微轰鸣。
积累已久的庞大灵力在丹田压缩到极致后,骤然爆发开来,衝破了那道横亘已久的无形壁垒。
元婴后期!
一股强横数倍的气息以江川为中心骤然扩散,將周遭的淤泥和腐叶都推开一圈。
疲惫到极致的身体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四肢百骸都充盈著比巔峰时更强大的生机。
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元婴在丹田內欢欣雀跃,膨胀了一圈,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神识扫视范围骤然扩大,岛屿上许多先前模糊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这股晋升带来的力量澎湃感,让他在经歷了漫长血战的疲惫后,精神猛地一振。
江川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重重地坐了下去。
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骨缝里涌出,几乎要將他淹没。
然而,这念头刚刚升起。
一个浩大、冰冷、毫无情绪起伏、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的声音猛地贯穿了他的识海:
“域外战场,初始试炼结束。”
“人族,江川。”
“诛戮凶邪数量:三百三十七。”
冰冷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进行某种確认。
“核定,诸天万界,元婴榜,第九千五百二十七位。”
声音戛然而止,如同从未出现过,但一股奇异的波动却如同涟漪般在虚空中扩展开来。
江川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头顶的苍穹之上,原本阴沉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开。
深邃的夜空背景中,无数玄奥难名的金色符文翻滚流淌,迅速凝聚成一张横亘天宇的巨榜!
顶端,几个浩大苍茫的金色符文如同熊熊燃烧的星辰,烙印著榜单的名称——“诸天万界元婴榜”!
榜单自上而下,开始缓慢地流淌出一个个名字、种族和击杀数量!
江川的目光死死锁住榜单最顶端。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流淌著一种难以直视的古老尊贵光辉。
【天血族,帝骨。诛戮:九百九十九。用时:一息。】
【灵族,月姮。诛戮:九百九十七。用时:一息。】
【龙凰族,敖焚。诛戮:九百九十五。用时:一息。】
前十名!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种恐怖的存在,名字后面紧隨的诛戮数量都高达近千!
真正令江川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每一个名字之后,那刺目的、冰冷得如同嘲讽的两个字。
用时:一息!
一息?
九百九十九个元婴层次的凶邪?
只用了一息时间?
这怎么可能?
这超出了他理解的极限!
那需要何等无法想像的伟力?
是掌控了毁天灭地的规则?
还是瞬间爆发覆盖整个岛屿的空间湮灭?
他拼尽全力,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了一天一夜,才斩杀三百三十七头!
强烈的震惊与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江川的喉咙。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榜单上的一息二字,像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他刚刚突破元婴后期带来的自信,將他打回尘埃,让他直面那浩瀚天地间横亘著的、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
就在他的心神被这恐怖差距狠狠碾压、心神激盪之际,一个名字恰好从他眼前流淌而下,位置在更高处。
【鬼族,钟虚。第八千七百六十九位。】
钟虚!
江川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名字和排名上。
是他!
他的排名竟然在八千七百多位?
比自己的九千五百二十七位,高出了將近八百名!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江川。
震惊之外,是强烈的紧迫感。
……
一炷香后,江川只觉眼前一晃,隨后出现在一个新的空间內。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巨大灰石拼砌而成的古老广场,极其空旷,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如同墓穴深处的死寂气息。
江川迅速环视四周,目光依次扫过广场上另几道身影,竟然是玄珩界那几位。
紫葫童子盘膝坐在最中心一块凸起的灰石台上,闭著双目,小巧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有腰间那枚紫玉葫芦散发著温润而內敛的光华。
旁边,东海血鯊魏无咎抱臂而立,布满青蓝色细鳞的脸颊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这片死寂的空间,带著毫不掩饰的凶戾和警惕。
另一边,西漠体修石嶂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寂的钢铁堡垒,覆盖著符纹鎧甲,隱隱传来低沉的嗡鸣,他抱著双臂,目光沉凝地扫过江川,粗糲岩石般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讶异,没有言语,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稍远处,中州道门柳玄明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气息平和沉凝,对著江川的方向也頷首示意,眼神深处带著一丝审视。
江川心中瞭然,这就是第二关。
玄珩界踏入此地的,除了他和紫葫童子,便是凶戾的魏无咎、精於锻体的石嶂、沉稳的柳玄明。
但还少了一人,那个裹在厚重黑纱中,气息阴冷诡异、只露出一双幽深复眼的南疆鬼婆,不见了踪影。
广场空旷,一览无余,確实没有第六道身影。
“江道友,”石嶂那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沉默,他岩石般的目光再次落在江川身上,带著不易察觉的探究,“数日不见,修为精进至此?”元
婴后期!
虽然同阶之中亦有强弱之別,但在这步步杀机的古界,境界的突破意味著巨大的生存砝码。
魏无咎的视线也如同实质的钢针,刺了过来,眼中的凶光更盛了几分,似乎带著一丝挑衅和掂量。
柳玄明则微微凝神,气息沉静如水。
紫葫童子依旧闭目,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江川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他体內真元澎湃奔涌,元婴后期境界带来的力量感清晰无比,如同蛰伏在平静海面下的怒涛。
若非第一关荒岛上那一次次以命相搏,斩杀诡异生物后不断涌入的精纯灵力,他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突破至后期。
但此刻,他毫无得意,心中只有更深的警惕。第一关的凶险,鬼婆的缺席,都预示著这第二关绝非易与。
一炷香的死寂时间在无声中流淌。
广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江川默默调息,將体內因突破而略有些奔涌的灵力梳理顺畅,同时全副心神警惕著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动。
终於,灰石台上一直闭目的紫葫童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明亮的瞳孔里,此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时间到了。”童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死寂,却没了往日的乾脆,反而低缓了许多,“鬼婆道友的气息彻底断绝在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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