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黑盒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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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慢慢平息下去。
    江川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內视己身,几条主经脉上,赫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是被那两股对冲的狂暴灵力硬生生震开的。
    冷汗顺著江川的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体內的剧痛虽已平復,经脉上细微的灼痛却如跗骨之蛆。
    他盯著静静躺在掌心的《玄阴戮神真经》玉简,脸色阴晴不定。
    功法强横无匹,卫鞅那老鬼的凶威,江川亲身领教过。
    此经若成,潜力不俗。
    可这磅礴的力量,偏偏与他立身之本《九离镇魔诀》势成水火。
    强行修炼,不是功法衝突走火入魔筋脉尽断,就是被迫放弃《九离镇魔诀》,自毁根基!
    江川慢慢站起身,负手而立,思索著取捨。
    放弃?
    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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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玄阴真经,是从卫鞅真君尸骨上挖出来的战利品,是他拼了命换来的机缘,是他通往更高处的关键一步!
    可路在哪里?
    他反覆推演著各种可能:寻找调和的奇药?亘古罕见,岂是易得?
    自创功法融合二者?
    无异於痴人说梦,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废掉《九离镇魔诀》重修玄阴?
    那更是自断臂膀,愚蠢至极!
    一种种方案被提出,又被他推翻。
    就在他神思有些飘忽之际,一点微光,骤然闪过他的灵台。
    分身!
    两个字,如同惊雷劈开混沌!
    江川猛地站定,身体僵硬,瞳孔骤然收缩。
    自己练不得,那让一个分身去练!
    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承载这霸道阴寒的《玄阴戮神真经》,而本体,依旧维繫《九离镇魔诀》的纯粹!
    念头一旦生根,再也无法遏制。
    分身的经脉独立存在,自成体系,玄阴功法再霸道,也祸及不了本体。
    若分身大成,一身玄阴法力又可为本体所用,等於凭空多了一个强横无匹的臂助!
    这简直是为眼前困境量身定做的唯一解法!
    狂喜只持续了一瞬,江川便冷静下来。
    身外化身之法!
    这等秘术,无不是顶尖宗门或古老传承的不传之秘,珍稀程度,比之寻常秘法更要难得百倍!
    乃是真正登仙问道之途上的大神通,岂是寻常修士能窥见门径?
    江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等等……分身……现成的分身?
    江川的思绪猛地一顿,一点灵光闪过。
    紫葫童子!
    但江川不止一次见过绿葫真君,那绝对是一门极为高深玄奥的身外化身秘术!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个记载著《玄阴戮神真经》的深紫色玉简,反手塞进怀中,又下意识地按了按储物袋深处那枚新得的秘境令牌和地图,隨即一步踏出洞府石室。
    城东,守城大阵阵眼所在,是整座临阴关灵力匯聚的核心之地。
    一座低矮的石殿嵌在坚固的城墙基石之中,殿门洞开。
    江川在石殿门前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机,还有一种属於阵法核心的独特气息,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整了整因一路疾驰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拂去肩头的尘土,將气息调匀。
    面对紫葫童子,江川在礼数上不敢怠慢。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镶嵌在四壁和穹顶上的几颗散发蒙蒙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核心区域。
    地面铭刻著复杂到令人目眩神摇的巨大阵图,线条纵横交错,不时有微弱的灵光在特定的节点如流水般淌过。
    在这庞大阵图的中心,放著一块磨盘大小的深褐色玉石,玉石表面光滑如镜,其下深处仿佛有无数星云般的密集光点在缓缓流淌,这就是维繫整个临阴关命脉的阵眼核心。
    紫葫童子就盘坐在距离核心玉石三尺远的地方。
    以往背负在身后的紫色葫芦,被他放在怀中怀里紧紧抱著。
    连番大战,他乱蓬蓬的头髮像一团枯草,沾著灰土和不明污渍。
    他脑袋低垂,几乎埋进了葫芦里,发出均匀而低沉的鼾声,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整个人仿佛与这石殿融为一体,成了一尊被遗忘的邋遢石像。
    然而,江川刚一踏入殿门,脚步落在地面阵图边缘的瞬间,紫葫童子的鼾声便戛然而止。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反而锐利得像是两把冰冷的锥子,瞬间穿透了昏暗的光线,扎在江川身上。
    这是连番大战以来,紫葫童子下意识的反应。
    元婴境界的战斗,让这位素来成竹在胸的老牌元婴真君也有些紧张。
    江川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当头罩下,几乎让他气息一滯。
    他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在距离紫葫童子丈许外站定,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前辈,晚辈江川,冒昧叨扰。”江川缓缓道。
    紫葫童子没说话,只是用眼睛上下打量著江川,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脸上。
    似乎是在意外江川与卫鞅一场大战,竟然这么快便痊癒了。
    几息后,他才懒洋洋地咂了咂嘴,抱著葫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另一只手在油亮的大葫芦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喉头髮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嘟囔:
    “江川?稀客啊,生死大战之后这么久才来找老夫,卫鞅那廝的袋子,掏乾净了?”紫葫童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带著童声。
    但在那不经意的问话里,却透著一股洞彻人心的玩味,“空著手来看我这个孤老头子,不太像话吧?”
    江川心底微凛,这老怪物果然猜到了。
    他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语气更加恳切:
    “不敢欺瞒前辈。卫鞅之物,晚辈確实有所得。只是……”他抬起头,迎向紫葫童子的目光,眼神坦荡,“今日冒死前来打扰前辈清修,实在是有性命攸关的难解之事,求前辈指点迷津。”
    “性命攸关?”紫葫童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致,又像是单纯觉得无聊,“说说看,怎么个关乎法?老头子我最近精神紧绷的很,听点故事解解闷也行。”
    江川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就在此刻。
    他不再遮掩,直截了当道:“晚辈於卫鞅遗物中,得《玄阴戮神真经》一卷。”
    “哦?”紫葫童子那一直慵懒瘫坐的身形,在听到“玄阴戮神真经”六个字时,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葫芦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浑浊的眼珠深处,似乎有一丝冰冷的微光掠过,如同蛰伏的毒蛇露出了獠牙。
    沙哑的声音依旧带著疲惫,却平添了几分莫名的意味:“卫鞅那傢伙压箱底的玩意儿……好东西啊。你小子,胆子够肥,也够贪心。”
    “前辈明鑑。此经確实强横,”江川坦然承认,语气急转,带著沉重的压迫感,“然其玄阴戮神之力,至阴至戾,与晚辈主修的《九离镇魔诀》至阳至刚之力,势同水火,绝难共存於一体!晚辈冒死尝试引玄阴气入脉,结果……”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掌纹清晰,看似无异,但当他刻意催动一丝残存的玄阴气息游走到手腕附近时,下方数条主经脉的皮肤位置,立刻浮现出数道细如髮丝、却殷红刺眼的血线!
    仿佛有看不见的细小裂痕,正从內部渗出灼热的血珠。
    一股阴寒锋锐与灼热暴烈相互撕扯的痛楚,瞬间袭来,让江川额角立刻渗出细密的冷汗。
    “喏……经脉寸断之险,朝夕之间。”他收回手掌,脸色更白了几分,声音却异常平静地陈述后果,“强练,便是自绝。”
    石殿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水火不容……”紫葫童子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浑浊的眼睛盯著江川的掌心。
    那目光不再轻佻,带著一种审视和一丝洞悉。
    他眼神明灭不定,仿佛刚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嘖嘖嘖……这般下场,倒是在理。”紫葫童子咂咂嘴,又往冰冷的石壁上一靠,舒服地哼唧一声,“那你跑老头子这儿来,嚎什么丧?总不成想让我替你改筋易脉,调和阴阳吧?老头子可没那閒工夫,也没那本事去碰你那两样要命的玩意儿。”
    他半眯著眼,似乎又要睡过去。
    “晚辈不敢妄想。”江川挺直腰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功法无错,错在无法同修。晚辈思前想后,唯有一法,或可两全。”
    紫葫童子耷拉的眼皮微微撩开一条细缝,浑浊的目光斜瞥著江川,没说话,像是在等。
    “身外化身!”江川盯著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吐出的四个字清晰得如同金石交击,在寂静的石殿中激起无形的涟漪,“若得一具身外化身,承载那《玄阴戮神真经》,自成乾坤,与本体无涉!则玄阴可炼,九离无损,二者並行不悖!”
    他话语落下,目光便紧紧锁住紫葫童子,毫不避讳地投向对方身侧那处空无一物的区域。
    他话语落下,目光便紧紧锁住紫葫童子,毫不避讳地投向对方身侧那处空无一物的区域。
    早在踏进这石殿的第一刻,江川便以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紫葫童子盘坐之处的侧面,存在著一片极其微弱、如同水波融入深潭般的空间涟漪。
    那不是幻象残留,更像是一个与本尊紧密相连又独立存在的“点”。
    在江川吐出“身外化身”四字的剎那,那片看似平静无痕的空间涟漪,倏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从那片空间涟漪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凝聚成型。
    绿葫真君!
    他就那样突兀地站在那里,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仿佛他始终就在那里,只是之前被一层薄纱遮住。
    紫葫童子本人,却像是完全没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依旧抱著他的大葫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空间波动只是江川的错觉。
    “哦?身外化身?想法倒是不赖。”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小子,你眼力劲儿,还行。”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一种漠然,直直刺向江川。
    “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带著戏謔,“这身外化身的法门,可不是街边的大白菜。老头子我这点压箱底的本事,凭什么要白白便宜了你?快说!都从卫鞅那得了什么好东西?”
    江川暗道果然被紫葫童子盯上了,便將那个神秘黑盒取出。
    “除此之外,皆是寻常宝物,恐怕不能入前辈法眼。”江川恭敬道。
    紫葫童子见到神秘黑盒,先是一怔,接著表情狰狞,充满了恨意。
    “二哥果然是卫鞅那老贼杀的……”紫葫童子每一个字都带著浸透了血的恨意。
    二哥?
    卫鞅?
    江川心头猛地一缩,难怪紫葫老头对这黑盒反应如此剧烈!
    这黑盒,竟是卫鞅真君杀人夺来的证物?
    江川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一层,误打误撞,竟牵扯进这等旧怨里!
    他心念电转,呼吸都屏住了几分,目光紧紧锁住那埋首在葫芦上的紫葫童子。
    只见紫葫童子微微颤抖,一阵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起初细微,隨即越来越响,最后竟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混杂著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呜……二哥……二哥啊……”
    这哭声里没有半分虚假,那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月、此刻终於找到宣泄口的剧痛与悲愴,撕心裂肺,在石殿里迴荡,令人心悸。
    他整个人蜷缩在那巨大的葫芦上,哭得像个被遗弃在风雪中的孩童,枯瘦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江川站在原地,手足有些僵硬。
    他见过紫葫童子各种惫懒、算计、乃至深不可测的模样,唯独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一个老怪物如此失態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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