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点璀璨的金芒如同初升的朝阳,骤然亮起,瞬间压过了石室內的青碧光辉!
没有丝毫犹豫,他张口一吸,那截散发著浩瀚生命气息的青木凝元古木,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碧流光,瞬间没入他的口中!
轰!
体內,仿佛有两颗星辰轰然对撞!
青木凝元古木那浩瀚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与古妖金丹瞬间相遇!
在江川强大意志的精准引导下,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强大到极点的力量,开始了一种玄奥无比的融合。
狂暴的妖元被青碧色的生命本源温柔地包裹,如同驯服了滔天巨浪。
灼热被中和,戾气被净化,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金丹力量。
而青木本源之力,则在这炼化的过程中,完美地护持著江川的经脉、丹田,滋养著他的元婴。
几个时辰后。
江川体內的元婴,此刻已无比凝实!
它盘坐于丹田气海中央,周身金光与青碧色光华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圆融无碍、生生不息的强大道韵。
体积比之前凝练了数倍,五官清晰,神情肃穆,元婴出现一朵庆云,赫然已是元婴中期的气象!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贯通他四肢百骸。
之前炼化金丹带来的所有痛苦和虚弱,如同冰雪消融,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
元婴中期,成了!
江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悠长无比,带著淡淡的金青二色霞光,吹拂在石壁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轻响。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海的力量,感受著元婴中期那截然不同的境界视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电的精芒。
但他心念一动,周身那刚刚突破、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元婴中期强大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內敛。
几个呼吸间,他外放的气息波动,便稳稳地回落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准,甚至比闭关前还要显得虚弱几分,仿佛只是经歷了一场普通的调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青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流露,却又被他完美地控制在元婴初期的范畴內。
……
三日期限,到了。
议事大殿內,气氛已紧绷到了极限。
殿外,鬼族疯狂的进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阴风怒號,万鬼哭啸,巨大的撞击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狠狠砸在护关大阵的光幕上,整个大殿都在隨之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光幕上涟漪疯狂扩散,明灭不定,仿佛隨时可能破碎。
殿內,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元婴修士都站了起来,脸色凝重无比,目光死死盯著殿外那摇摇欲坠的光幕,又时不时焦灼地扫向密室方向,焦躁如同瘟疫般蔓延。
卫鞅真君站在大殿中央,背对著那扇石门,面向眾人,脸色铁青,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和决绝。
他猛地一甩袍袖,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响彻整个大殿:
“时辰已到!护关大阵岌岌可危!鬼族破关在即!他江川呢?还在做他的缩头乌龟吗?!”他猛地转身,戟指那扇厚重的密室石门,厉声喝道,“阳界之主?笑话!一个靠三阶青芽枝吊命的废物,也配称主?我等外援,在此苦守三日,已是仁至义尽!既然他江川贪生怕死,不敢担此重任,那就休怪我等无情!”
他环视殿中眾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落:“传令!所有外援修士,即刻……”
“吱呀——”
就在这撤离二字即將出口的瞬间,一声轻响,突兀地响起,硬生生截断了卫鞅真君的命令。
卫鞅真君那即將挥下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那决绝的怒容瞬间被惊愕冻结。
殿內所有元婴修士,无论之前是焦虑、愤怒还是绝望,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声音的来源。
密室石门,正在缓缓向內打开。
一道身影,平静地走了出来。
正是江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只见他平静地扫过殿中一眾元婴修士,目光最终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卫鞅真君身上。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江川的目光在卫鞅真君那张青红交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大殿最前方的主位。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態从容,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仪瀰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殿內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直到此刻,他才再次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將每一个元婴修士脸上那凝固的惊愕、未散的焦虑、以及深深的疑虑尽收眼底。
“鬼族攻势甚急,诸位道友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卫鞅真君,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江某来迟一步。”
“江川!”
眾人还沉浸在江川的出关之中,卫鞅的声音如同炸雷,带著一丝焦灼,“临阴关告急!鬼族大军压境,紫葫童子拼死主持的十方道兵大阵已现裂痕!最多再撑半日,大阵必破!一旦临阴关失守,鬼族长驱直入,阳界生灵涂炭!你……”
他话锋一顿,目光死死锁住江川,“眼下危局,你究竟有没有办法?”
无数双眼睛,再次聚焦在江川身上。
江川缓缓抬起头,他迎著卫鞅真君灼灼逼人的目光,缓缓道:
“擒贼先擒王。”
短短五个字,却让卫鞅真君眼中精光暴涨。
“厉万钧?”卫鞅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个府隍后期的鬼族统帅?你敢去?”
江川没有回答敢或不敢,他的目光越过卫鞅,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阴云密布,鬼气森森,正是临阴关外。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剎那间,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疯狂地吞噬著周遭的天地灵气,那原本微弱的气息,在这股浩瀚力量的灌注下,竟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节节攀升!
“我伤已愈。”江川斩钉截铁道,“能动天地之力。厉万钧,我来斩。”
“好!”卫鞅真君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他一步踏出,周身灵力如火山般喷薄欲出。
“有种!江川,你敢去,我卫鞅就陪你走这一遭!杀他个天翻地覆!”
就在两人气势勃发,杀意冲霄之际,一道神念传来。
“江川,卫鞅。”是紫葫童子的声音,带著主持大阵的疲惫,却字字清晰,“化神老祖殷老鬼有令,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阳界根基!临阴关,不能破!老夫可短暂由化身主持大阵,助尔等一臂之力!斩首厉万钧,此计可行!放手去做!”
化神老祖的諭令!
紫葫童子的支持!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走!”江川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他身形一晃,直扑临阴关外。
“哈哈哈!痛快!”卫鞅真君狂笑一声,声震四野,紧隨其后。
……
临阴关外,天地失色。
鬼气凝成的墨绿色浓雾翻滚如沸,遮天蔽日,其中无数狰狞的鬼影幢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尖啸。
鬼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地衝击著十方道兵大阵。
大阵光罩之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鬼族大军的衝击,都伴隨著刺耳的碎裂声和光罩剧烈的明灭闪烁。
光罩核心处,一个巨大的紫金葫芦虚影悬浮,葫芦口喷吐著浩瀚灵力,艰难地修补著裂痕,但光芒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紫葫童子盘坐於葫芦虚影之下,分身绿葫已突破元婴,此刻在为他护法。
光罩之外,鬼族大军的最核心处,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垒砌而成的高台巍然耸立。
高台之上,端坐著一个身影。他身披漆黑重甲,甲冑上流淌著幽暗的血色纹路,头盔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入口,散发著恐怖气息。
正是鬼族统帅,府隍后期大修士——厉万钧!
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缠绕著无数痛苦哀嚎怨魂的骨刃,每一次轻轻挥动,都引动下方无边无际的鬼气狂潮,化作巨大的鬼爪或骷髏,狠狠砸在十方道兵大阵上,加速著大阵的崩溃。
就在这时,两道遁光悍然撞入那无边无际的鬼气黑潮!
“吼!”
“嘶啊!”
鬼族大军瞬间被惊动。
无数形態扭曲的鬼修发出震天的咆哮,各种歹毒的攻击铺天盖地,瞬间將江川和卫鞅的身影淹没。
“给老子滚开!”卫鞅真君狂吼如雷,將靠近的几只厉鬼震得魂飞魄散。
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轮燃烧的小太阳,手中门板似的巨剑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低阶鬼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硬生生在密集的鬼潮中犁开一条焦黑的通道!
江川紧隨其后,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双手在身前虚抱,如同环抱著一方无形的世界。
隨著他意念引动,周围狂暴的天地之力都被强行抽取,凝聚於他併拢的指尖。
那指尖之上,一点微光开始凝聚,初时黯淡,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刺眼夺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天地为剑,斩!”
他並指如剑,朝著前方厉万钧所在的白骨高台,遥遥一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细线,无声无息地破开重重鬼雾,瞬间出现在厉万钧的眉心之前!
高台之上,厉万钧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手中那柄缠绕著无数哀嚎怨魂的巨大骨刃本能地横挡在身前,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鬼气瞬间从骨刃和全身甲冑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厚达数尺的鬼面巨盾!
嗤!
灰白色的天地之剑,斩在了鬼面巨盾之上。没
那凝聚了厉万钧毕生修为、足以轻鬆抵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鬼面巨盾,被那灰白细线一穿而过!
厉万钧眼中的猩红瞬间被惊恐填满!
他疯狂地想要侧头躲避,但那道灰白细线实在太快!
快得连府隍后期修士的神念都难以捕捉其轨跡!
噗!
一声轻响,那道凝聚了江川全部心神、引动一方天地之力的灰白细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厉万钧头盔眉心处的缝隙!
魂火如同风中残烛,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隨即彻底熄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厉万钧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保持著举盾格挡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手中那柄缠绕著无数哀嚎怨魂的骨刃,瞬间消散。
紧接著,那顶狰狞的漆黑头盔,连同里面包裹的头颅,沿著眉心那道细微的切痕,无声无息地滑落,滚下高台。
断颈处,一股散发著刺鼻腥臭的污秽黑气,缓缓逸散出来。
鬼族统帅,府隍后期大修士厉万钧,陨!
“厉帅死了?”一个离高台较近的府隍鬼修,看著滚落到脚下的狰狞头盔,发出梦囈般的嘶哑声音。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死寂。
“厉帅死了!”
“统帅被斩了!”
“逃啊!”
惊恐的尖啸如同瘟疫般在鬼族大军中疯狂蔓延,恐惧压倒了凶性,无数鬼物发出惊恐的尖啸,如同无头的苍蝇,开始互相推挤践踏,甚至疯狂地攻击身边的同类,只为爭抢一条逃命的路径。
那原本如同黑色铁板一块的鬼潮,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作一片混乱溃散的浊流。
“厉万钧已死!鬼族败了!杀!”卫鞅真君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在战场上炸响,充满了狂喜与宣泄。
他手中的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狠狠斩向那些陷入混乱的鬼族精锐,所过之处,鬼物如冰雪消融。
与此同时,紫葫童子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由化身掌控大阵,真身出现在战场中。
临阴关巨大的城墙上,早已被绝望笼罩的人族守军,目睹著那白骨高台的崩塌,看著那不可一世的鬼族统帅头颅滚落,再看著下方鬼族大军如同雪崩般溃散……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紧接著,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贏了!我们贏了!”
“厉万钧死了!鬼族败了!”
“江真君威武!卫鞅真君威武!紫葫老祖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