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进了。”玉剑真君的声音带著颤抖。
“这一层的神魂衝撞,若非有江道友硬生生扛下了那最致命的一击……”他艰难地停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心有余悸,“我等即便侥倖不死,神魂根基也必遭重创。这仅仅是第一层!下一层,谁知会是什么?倘若再遇神魂攻伐,我等有死无生。”
老成持重!
黄天放与六合公子心头同时一沉。
玉剑向来谨慎,此言绝非危言耸听。
两人如芒在背,几乎不约而同地放出神识在塔內探查。
然而此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界域彻底封锁,隔绝了內外所有通路。
神识撞上塔身便被狠狠弹回,唯有前方通向第二层的传送阵,兀自散发著幽芒。
“江道友,”六合公子的目光率先投向角落。
那里,江川盘膝而坐,气息內敛,眉头紧锁,“若下一层仍是神魂之试,我等身家性命,就全仗道友神通了。”
六合公子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黄天放和玉剑真君的目光也立刻聚焦过来,目光灼热。
既然找不到退路,那就得想想如何通过第二层了。
第一层是神魂攻击,下一层极有可能也和神魂有关。
江川缓缓抬起头,幽幽一嘆,声音显得有些飘渺。“诸位道友抬爱了。”
他抬手,极其缓慢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动作间带著一种强忍的滯涩,“方才那一击,看似挡下,实则臟腑间的震盪还未平復,神魂亦如被烈火灼烧…”
他摇头,苦笑道,“若不能调息復原,莫说护持诸位,便是自身,怕是也难以为继了。”
这话一出,三人神情俱是一凛。
江川所言,合情入理。
他不过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却在刚才硬撼了那元婴后期投影的神魂攻击,又在更早之前,与离合双煞生死相搏,斩杀一人,逼退一人!
如此辉煌的战绩背后,若说毫髮无损,那才真是咄咄怪事。
这等时候,哪敢有丝毫逼迫?
“江道友伤体要紧!”玉剑真君反应最快,袖袍一拂,一个玉瓶自他袖中飞出,落在江川身前的地上。
“此乃我宗门秘制的碧玉返魂丹,疗愈神魂暗创,颇有奇效。”
紧接著,黄天放与六合公子也几乎同时动作。
一个取出个密封的墨玉小盒,另一个则递上一只素朴的玉匣,里面静静躺著三枚杏黄色的丹药,清香透骨,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血魄丹,温养气血筋脉。”
“固元安神丹,助道友早日復原。”
江川脸上的神情依旧带著苍白与疲惫,但动作却乾脆利落。
他微微頷首,也不做那些虚偽的推辞推让姿態,径直拂袖一卷,三个玉瓶玉盒便被他毫不客气地纳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动作顺畅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多谢三位道友赠药之情。”他低声道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径直起身,独自走到大殿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如同老僧入定。
整个人一丝气息也无,仿佛彻底沉入了疗伤的內景之中。
黄天放三人心中稍定,目光交换,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侥倖与不安。
几人各自寻了地方,远远分开坐下,也开始调息,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看向江川。
他们哪里知道,江川识海深处,正在进行著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江川根本就没受伤,之所以装出受伤的样子,一是为了隱藏实力,二是为了倀鬼。
识海之內,混沌翻涌。
倀鬼正咆哮著,疯狂炼化著元婴后期投影所蕴含的精纯魂力与阴冥本源,向著一个府隍境发起衝击。
府隍境!
那是鬼族中堪比元婴的境界门槛。
三个月。
对於几位心志坚毅的元婴修士来说,只如白驹过隙,弹指而过。
玉剑真君早已重新精神抖擞,黄天放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六合公子指尖捏著一枚玉符,仿佛在推演著什么。
角落的阴影里,江川的身影,纹丝未动。
倏忽间,一股极其晦涩的阴冷气息,骤然自江川身上逸出,又在下一个剎那彻底隱没无踪,速度快得仿佛只是幻觉。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三双闭闔或半开的眼睛,几乎在同一瞬间睁开,目光如电看向江川。
玉剑真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黄天放眼眸深处精光一闪而过,六合公子捏著玉符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股异样气息,虽然微弱得几近虚无,消失得更是迅疾,但瞒不过元婴修士的感应。
江川的气息,变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微弱到了极致,但这变化本身却透出无穷的蹊蹺。
这三个月,他到底在恢復,还是在……
三人心头瞬间掠过无数念头,然而目光撞上其他两人的眼神,又都心照不宣地將眼底的惊疑与探究深深压下。
下一层是何等凶险?
江川掌握著神魂秘术,那是他们能活著出去的希望!
此时撕破脸皮质疑,无异於自断生路。
即便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闷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能提。
“江道友,伤势可曾痊癒?”玉剑真君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丝异样。
角落里,江川缓缓睁开双眼。
他再无半点之前的苍白与虚弱,只有精光內蕴。
“已无大碍,劳几位道友掛心了。事不宜迟,闯下一层吧。”江川淡淡道。
黄天放与六合公子也早已起身,沉默中,四人身影同时踏入那幽幽流转的传送光门。
进入第二层,还没等眾人看清周遭环境,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
玉剑真君闷哼一声,脸色剎那惨白如纸,黄天放周身筋骨暴响,双腿如钉般陷入地面寸许才稳住身形,六合公子更是身形一晃,手中一直捏著的那枚玉符啪嗒一声裂开一道细纹,嘴角当即沁出一丝鲜红。
江川眼中也骤然爆发出骇然的神光,体內鬼气与法力本能地疯狂运转起来,与倀鬼之力瞬间交融,才堪堪將那股滔天压力顶住,没有当场出丑。
前方半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凝聚成形。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浩如烟海,深不可测!
比之第一层那元婴后期的投影,强大了何止一筹?
“纯阳气息?!”六合公子的惊呼声变了调,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玉剑真君与黄天放心头!
纯阳?!
那是在元婴后期与化神境界之间、唯有天纵之才才有渺茫机会窥探的传说之境!
证得此境再踏入化神,根基之厚,潜力之巨,远超同阶!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江川。
散修出身的他,只怕对这传说中的境界少有耳闻。
玉剑真君语速极快地低声解释:“江道友,纯阳乃是元婴后期之上的境界,一旦证得,根基深厚无比,远超同阶!”言语间带著深深的忌惮与绝望。
黄天放也嘶声道:“此境传说,威能莫测,万不可大意!”
江川脸上適时地浮现出震惊与恍然之色,郑重地朝著三人微微頷首,眼中儘是“多谢道友指点”的受教神情。
然而他內心如同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纯阳?
我还知道其上或许有黄庭境界呢。
当然,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可很快,六合公子死死盯著那半空中的投影,脸色愈发难看:“不对!不对!我曾於中州天庭有幸得见一位证得纯阳的道友,那等威仪,通天彻地,煌煌如日中之天!眼前这投影,气息虽然狂暴驳杂,带著纯阳的一丝特质,但威压差得太远!渺如萤火比之皓月!”
他此言一出,另外三人刚刚因纯阳二字而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剧烈一颤!
非纯阳?
可这投影的气息已然远远超越了元婴后期!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一个试图衝击纯阳境界,却失败的半步纯阳!
失败的纯阳?
一丝悲凉之意在心头掠过,但隨即被巨大的恐惧吞噬。
一个半步纯阳境修士残留的投影,其凶险,也远超他们预料!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剎那,那个半空中凝聚的投影似乎终於被生人的气息彻底激怒!
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啸!
其扭曲混乱的面容上,驀然亮起两团灼目的赤金光轮!
不再是如第一层那般单纯的神魂威压,而是由神念凝聚而成的赤金风暴,朝著四人席捲而来!
“不好!”黄天放狂吼,声如洪钟,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护体罡气,层层叠叠,厚重如山岳,试图抗下这次衝击。
玉剑真君手中玉剑嗡鸣,剑光如瀑,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
六合公子更是面色惨白,双手急速掐诀,一面古朴的龟甲小盾瞬间放大,其上符文流转,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挡在眾人最前方。
轰!
赤金风暴狠狠撞上!
龟甲小盾首当其衝,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其上流转的符文便发出刺耳的哀鸣,寸寸碎裂!
小盾本体更是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六合公子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风暴余势不减,狠狠撞在玉剑真君的青色剑网之上!
剑网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玉剑真君脸色由白转青,嘴角鲜血溢出,身形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黄天放的罡气光芒急剧黯淡,他鬚髮皆张,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死死顶住,双脚深陷地面,直至没膝,才勉强没有被掀飞。
唯有江川!
在那赤金风暴及体的瞬间,他识海深处,府隍境的倀鬼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鬼气洪流,自江川眉心汹涌而出,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片深邃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仿佛连接著九幽地狱。
那狂暴的赤金风暴撞入黑色漩涡,竟如同泥牛入海!
漩涡疯狂吞噬!
风暴中蕴含的混乱神念与残破意志,被那漩涡中的鬼力强行分解吸收!
江川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眼中厉芒爆射,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全力维持著那吞噬漩涡的运转!
倀鬼的力量与他自身的神魂之力,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死死顶住了这半步纯阳投影最狂暴的一击!
风暴在漩涡中最终被寸寸磨灭!
那半空中的投影似乎也因这一击耗尽了残存的力量,虚幻的身影剧烈波动,发出嘶吼,变得更加模糊黯淡,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就是现在!”江川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厉芒,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其余三人耳畔!
黄天放、玉剑真君、重伤的六合公子,三人无需任何言语,积蓄已久的杀招在瞬间爆发!
“破山印!”黄天放狂吼,双掌猛地向前推出!一方巨大的、仿佛由山岳熔铸而成的金色法印凭空凝聚,带著碾碎一切的沉重威势,狠狠砸向那黯淡的投影!
这是绝地宗的秘传神通,以力破法,霸道绝伦!
“青霄裂空!”玉剑真君手中玉剑光华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色惊虹,直刺投影心口!
剑意凌厉无匹,誓要將其彻底洞穿!
六合公子虽重伤,也强提最后一口真元,双手结印向前一按,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向那投影,试图迟滯其最后可能的反击!
三股绝强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带著毁灭的气息,同时轰向那即將溃散的投影!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將整个沧溟遗址都掀翻!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第二层大殿!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大殿中央,那半步纯阳的投影已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川身体剧烈一晃,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灰败,气息瞬间跌落谷底,仿佛风中残烛。
他强行催动倀鬼之力吞噬风暴,消耗之大,远超想像。
他踉蹌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而就在投影彻底消散的原地,一座古朴的石台缓缓从地面升起。
石台呈暗青色,表面刻满了玄奥难明的符文。
石台之上,五团光华静静悬浮,每一团都蕴含著令人心旌摇曳的灵力波动!
最中央,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金、仿佛由太阳精华凝聚而成的石头。
日精曜石!
此外,还有四件宝物。
一柄通体碧绿、剑身流淌著符文光华的玉尺。
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星辰纹路、不断有细微电弧跳跃的暗紫色雷晶。
一个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气息的翠玉葫芦,以及一枚雕刻著复杂符文的古朴令牌,其上散发出古老而坚韧的空间波动。
无需言语,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吸引,眼底深处燃烧起炽热。
江川抹去嘴角的血跡,踉蹌几步,第一个走到石台前。
他毫不犹豫,伸手便抓向日精曜石。
入手温热沉凝,这正是他不惜犯险,深入这沧溟遗址的最终所求!
玉剑真君眼疾手快,紧隨其后。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张,那柄符文流转的碧玉尺,被他取走。
黄天放阴沉著脸,第三个上前。
石台上只剩令牌、暗紫色雷晶和翠玉葫芦。
黄天放阴沉著脸,第三个上前。
石台上只剩令牌、暗紫色雷晶和翠玉葫芦。
他毫不犹豫地抓向了那颗雷晶,狂暴的雷霆之力在掌心跳跃,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翠玉葫芦,则被挣扎著走过来的六合公子收入囊中,葫芦入手,一股温润的生机之力便透体而入,稍稍缓解了他沉重的伤势。
紧接著玉剑真君按照此前约定好的次序,上前取走最后一个令牌。
宝物分完,石台旁的地面上,一个传送阵亮起。
阵图符文流转,散发出清晰的空间波动,直指外界!
终於,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然而,就在这脱困在望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
“玉剑道友,”黄天放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沙哑,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目光却死死钉在玉剑真君身上,“收穫当真是不小啊。那玉尺与空间令牌,皆是稀世奇珍。嘿嘿,老夫看著,这心里头,可是著实有些眼热了。”
他的话在大殿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他確实有理由眼红!
最初进入时,他修为最高,拥有优先选择权,却只选了一块选择通道的令牌,等同於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如今,明明他修为依旧压过眾人一头,收穫却最少,只拿到了一颗雷晶!
而玉剑真君,却独得两件重宝!
玉剑真君脸色骤变!
他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黄天放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唰地一下便站到了气息萎靡、刚刚服下丹药调息的六合公子身侧!
他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死死锁定住黄天放,全身紧绷,厉声道:“黄天放!你想做什么?莫非想在此地行那杀人夺宝的勾当?別忘了,我乃太白宗真传!六合公子亦在此处!”
他刻意点明自己的身份和六合公子的存在,既是警告,也是寻求盟友。
六合公子是绝地宗太上长老的弟子,与黄天放同为绝地宗长老,有他在场,黄天放多少要顾忌几分。
“哦?六合公子?”黄天放阴测测地笑了,目光却缓缓转向了角落,落在了刚刚调息片刻、气息依旧有些虚浮的江川身上。
“江川道友,”他声音带著一种蛊惑的意味,“老夫若全力出手,缠住这六合小子,当无问题。以道友你方才展现的神通手段,要斩杀一个玉剑真君想必也非难事吧?事成之后,玉剑所得两件重宝,你我平分!至於六合公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夫自会將他带回绝地宗,黄家自会向六极老祖解释一切!至於太白宗?哼,我绝地宗,还不惧他!”
他语速极快,条理分明,將杀人夺宝的后果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带回六合公子,是给六极老祖一个交代,也是给黄家一个台阶。
太白宗虽强,但绝地宗同样不惧!
只要江川点头,联手之下,玉剑真君必死无疑!
眾人瞬间看向江川!
江川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苦涩的笑容,他摊了摊手,目光在黄天放、玉剑真君和六合公子三人之间扫过,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和谨慎:“黄道友此言差矣。诸位皆是名门大宗、底蕴深厚的长老,背后站著化神老祖,跺一跺脚,这东域都要震三震。在下不过一介散修,身后只有一个小小的江家,在这东域夹缝中艰难求存。无论是绝地宗还是太白宗,都是我等仰望的存在,哪个都开罪不起。这等浑水,在下实在不敢趟,也趟不起。”
他微微后退一步,姿態放得很低,语气却异常清晰,“在下两不相帮。”
“两不相帮?”六合公子闻言,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向前一步,隱隱將玉剑真君护在身后,目光直视黄天放,“黄天放,玉剑真君乃是我多年至交好友,情同手足。今日之事……”
他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六合在此,岂容你肆意加害?若师兄此刻收手,就此退去,今日之事,我回去之后,绝不向师父六极老祖提及半字!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既表明了维护玉剑真君的决心,又给了黄天放一个体面收场的台阶。
只要黄天放现在退走,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
大殿中,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死寂的僵持之中,黄天放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这狂笑如同夜梟嘶鸣,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江川眉头猛地一皱,心中警兆骤生!这笑声不对!
就在这狂笑声达到最高亢的剎那——
噗!
剑啸声,骤然响起!
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六合公子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冻结,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丹田气海之处。
一截剑尖,正从他丹田位置透体而出!
剑尖之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那剑,赫然是玉剑真君从不离身的玉剑!
而执剑之人,正是那个前一瞬还被他护在身后、口称至交好友的玉剑真君!
玉剑真君的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警惕紧张,只剩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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