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紧闭,六个元婴修士围在四周,目光灼灼,却无人贸然上前。
空气凝滯,只有各自绵长细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能修到元婴境界,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眼前这看似唾手可得的机缘,往往才是真正的索命鉤。
黄天放,修为在六人中为首,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开口:“诸位,柜门就在眼前,但丑话,得说在前头,如何分宝,此刻便须定下章程。”
六合公子摺扇轻摇,脸上笑意温文:“黄道友所言极是,依在下浅见,不若就按我等修为深浅排个先后。黄道友居首,在下忝列第二,两位离合道友第三第四,玉剑道友第五,江道友第六。”
他顿了顿,扇子唰地一收,“一轮选罢,首者轮至末位,余者依次前移。如此循环,直至分完。公平合理,诸位意下如何?”
这顺序,正是眼下眾人修为的先后。
无人提出异议,眾人称是。
定下章程,六人不再迟疑。
各色灵光自指尖亮起,小心翼翼探向那六口乌木柜。
神识如丝如缕,反覆扫过柜门缝隙,探查著可能潜藏的禁制或陷阱。
片刻后,灵光相继敛去。
黄天放眉头微皱:“竟无丝毫禁制?倒是奇了。”
他率先上前,柜门打开。
柜內,不多不少,整整齐齐摆放著六个锦盒。
每一只锦盒表面,都流转著一层灵光,將修士的神识隔绝在外。
黄天放的目光在六个锦盒上逡巡,眉头锁得更紧。
优先权在手,却成了烫手山芋。
他犹豫再三,指尖在几个锦盒上方虚点,最终带著一丝烦躁,隨意抓起了一个通体漆黑、毫无纹饰的盒子。
六合公子紧隨其后,选了一个像金丝楠木做的盒子。
离合双煞对视一眼,大个子取走墨玉盒,小个子拿了那温润的白玉盒。
玉剑真君眼光闪动,要了表面流光溢彩的琉璃盒。
最后剩下的,乃是一个火红锦盒,放在柜底。
江川面色平淡,走前一步,俯身拾起。
东西到手,石室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六人几乎同时向后退开一步,將彼此的距离悄然拉开。
人人眼神深处都浮起一层戒备与审视,无须言语,眾人不约而同地掀开了各自手中的锦盒盖。
盒內,並非想像中光华夺目的法宝灵丹。
六枚令牌静静躺在其中。
形制古朴,材质非金非玉,上面鐫刻著繁复的云纹和难以辨识的古篆,隱隱透出空间波动的气息。
“传送令牌?”玉剑真君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失望。
“哼!”黄天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耗费了宝贵的优先权,竟只换来这不知通往何处的路引!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堵在胸口。
其余几人,除了江川依旧不动声色,脸上也都或多或少掠过一丝失落。
就在此时,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六人皆是元婴之身,对地脉灵气的变动极为敏感,瞬间凝神戒备。
震动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平息下去,紧接著,六道微弱的白光在石室地面凭空亮起,迅速勾勒出六个圆形法阵轮廓。
阵图中心,赫然有一个凹槽,其形状大小,与他们手中令牌一模一样。
用意不言自明。
“走!”黄天放低喝一声,当先一步,对比六个法阵的凹槽,將手中黑色令牌按入与之匹配的传送阵凹槽,光芒一闪,人影消失。
六合公子、玉剑真君、离合双煞也各自选定阵图,嵌入令牌,身形被白光吞没。
江川是最后一个,他走到仅剩的那个传送阵前,將手中火红的令牌嵌入凹槽。
脚下阵图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瞬间包裹全身。
就在这传送之力发动的剎那,一股奇异而精纯的灵力波动,猛地扫过他的身体。
这股灵力掠过他手中紧握的红色锦盒时,异变陡生!
锦盒內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脆响,原本浑然一体的盒底,竟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夹层!
一枚青色玉简,静静地躺在其中。
江川瞳孔骤然一缩!
电光火石间,他毫不犹豫,一把將玉简抓入手中,神识如闪电般探入。
“《缩地成寸》……”一行古篆字跡映入识海,竟是一门精妙绝伦的遁法神通!
江川来不及细看,反手將玉简收入储物袋最深处的瞬间,脚下猛地一空,失重感传来。
再脚踏实地时,已身处一条狭窄的通道入口。
身后,传送阵在他踏出的瞬间便彻底消失,江川一步踏入通道。
落地的剎那,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
仿佛有无数道坚韧的枷锁凭空生成,瞬间將他体內奔腾流转的法力死死禁錮!
十成法力,竟被锁住了八九成!
与此同时,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毫无徵兆地亮起密密麻麻的赤红符文。
炽热的气息瞬间充斥狭窄的通道,温度急剧攀升!
“嗤!”
一道碗口粗细、凝练如实质的赤红灵火,毫无徵兆地从左侧石壁激射而出,直扑江川面门!
速度之快,几乎在出现的同时便已到了眼前!
江川心头一凛,仅存的法力全力催动,身形猛地向右侧一扭。
灵火擦著他的道袍边缘掠过,灼热的气浪將衣角瞬间燎得焦黑捲曲。
他脚步未稳,右侧石壁又一道灵火无声无息地射来!
角度刁钻,直取他闪避后的落脚点!
江川足尖一点,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疾掠。
两道灵火轰地撞在一起,炸开一大蓬灼热的火星。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更多的赤红符文在前后石壁上飞速亮起。
嗤嗤嗤!
数道灵火如同被激怒的火蛇,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同时攒射而来,交织成一片火网,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通道仿佛被灵火点燃,他时而侧身贴壁滑过火柱间的缝隙,时而矮身疾冲,以毫釐之差避开头顶袭来的烈焰,时而又只能狼狈地翻滚扑倒。
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落脚都伴隨著新的火焰袭来。
越往前行,灵火喷发的频率越高,角度越刁钻,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几乎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猛地想起那枚《缩地成寸》玉简,心中不禁暗骂:“这沧溟老儿,当真坑人!留下遁术,却连一息修炼的时间都不给!”
念头转过的瞬间,身体旧力已竭,新力未生。
前方三条灵火成品字形封死所有角度,左侧一道火柱紧贴壁面拦腰扫来,右侧下方还有一道贴地的火舌无声卷至!
避无可避!
江川瞳孔一缩,猛一咬牙,左肩护住头脸,腰腹发力猛地一旋,竟是用身体硬生生撞向迎面而来的品字形火焰,同时屈起右腿,迎向贴地扫来的那条火舌!
噗!
两道灵火几乎不分先后,结结实实轰击在他的左肩和右小腿之上!
一股极其灼痛的感觉瞬间传来,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筋骨碎裂的剧痛並未出现。
那灵火轰击在身体上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块灼热的滚石狠狠砸中!
痛!
但,仅此而已!
江川低头看去,被灵火击中的左肩皮肤一片赤红,隱隱有些焦痕,右小腿也传来阵阵灼痛。
然而,皮肤完好,甚至连毛孔都未被撕裂!
这点伤势对於他锤炼多年的四阶初期肉身而言,简直如同被火苗燎了一下般微不足道。
他体內那点仅存的法力,也只被这撞击微微震盪了一下,便迅速平息。
“原来如此!”江川眼中精芒爆闪,瞬间瞭然这通道的猫腻!
这灵火声势煊赫,速度奇快,威力却只相当於初入元婴者的普通一击!
若无强悍的炼体修为,元婴修士法力被禁錮八九成,仅靠肉身绝难硬抗!
这分明是沧溟真君设下的一道筛选门槛,要么身负顶尖遁术,能在密如暴雨的灵火中穿行无碍。
要么,就得有在元婴期足以硬抗火雨的四阶炼体修为!
看穿了这虚张声势的实质,江川心头大定,之前的惊险闪避全然成了负担。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做任何花哨的躲闪,体內气血轰然奔涌,顶著那一道道呼啸而来的赤红灵火,直直朝著通道尽头的微光埋头衝去!
火流如雨点般砸落在他身上各处,道袍再也无法承受,在火焰中片片化为飞灰,头髮被灼烧得捲曲发焦。
他形貌变得极其狼狈,如同刚从火场中滚出来一般。
然而,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任凭灵火如暴雨倾泻,也无法再阻碍他分毫!
不过短短十息,那狭窄的通道出口已在眼前!
出口处,一座传送阵悄然流转。
衝过出口的剎那,周身压力骤然一轻,被禁錮的法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江川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挺直腰背。
虽然赤著上身,道袍尽毁,头髮焦黑凌乱,满身灼伤的红痕,但他的气息却异常沉稳凝练,双目神光湛然,哪里有半分久战力竭的模样?
他目光扫过那传送阵,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体內法力奔涌,眨眼间便自行引动,在肩背几处明显灼伤的地方,刻意震出几道浅浅的血痕,脸上也逼出一层汗渍。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步踏入那仅容一人的传送阵中。
光芒消散,脚踏实地。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颇为宽阔的方形广场。
两条通道通往这里,一条是他刚刚踏入的,另一条则通向广场深处,那里矗立著两座传送阵。
其中一座旁边,立著一块半人高的古朴石碑,上面字跡清晰:“此阵通返入口”。
另一座则幽光流转,通向未知之地。
广场上,已有两人。
正是那对形影不离的离合双煞,小个子坐在青石板上,百无聊赖地拋著一枚石子。
大个子则抱臂而立,目光警惕地在广场四周扫视。
见江川出现,两人同时望了过来,眼神里都闪过一丝诧异。
尤其是看清江川如同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的狼狈模样后,小个子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浮起一丝轻蔑和幸灾乐祸。
“哟,江老弟,可算出来了!”小个子丟掉手中的石子,站起身,脸上堆起假笑,主动迎了上来,“怎么样?你那通道里,是个什么光景?弄成这般模样?”
大个子也跟在他身后两步外站定,目光在江川身上沾染的血跡和焦痕上扫过,隱隱带著审视。
江川稳住气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声音带著一丝费力后的沙哑:“咳咳…是一头四阶初期的傀儡,堵在通道里,委实难缠。”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多提,“好在最后都解决了。二位倒是快得很。”
“哈哈哈!”小个子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瞥了一眼大个子,“那是自然!我们兄弟俩走一条道,遇到的考验嘛……嘿嘿,算是为我俩量身定做的!”
他顿了顿,看著江川狼狈的样子,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试探和优越:“江老弟,看你这情形,险之又险啊!不过嘛,祸兮福所倚,你从你那红盒子里开出的传承,必定和傀儡、炼器之类有关吧?那些刀枪不入的玩意儿,是该费点劲!”
江川心中一凛,他是隨手捏造了傀儡的由头,对方竟立刻將得到的传承与之掛鉤?
这说法未免太过篤定和自然,他脸上不动声色,顺势问道:“哦?二位道友如何这般肯定?莫非你们得到的传承与此有关?”
小个子脸上那自得之色更浓,仿佛早已等著江川这一问:“那是自然!”他拍了拍腰间掛著的那个曾经的白玉锦盒,“我们兄弟俩打开这锦盒,令牌之外,就是一枚记载著合击之术的玉简!而那通道里的考验,更是非两人合力以合击技法不可通过!哈哈,说来也巧,我与大哥在这合击之道上浸淫千年,这沧溟老儿留下的手段,对付我们兄弟,那是手到擒来!”
他话音方落,旁边一直沉默警惕的大个子,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带著深藏的傲然。
小个子脸上堆著笑,走到离江川不远的一块青石板上坐下:“江老弟,快调息吧,机不可失。”
他和大个子也各自坐下,闭目敛息,看似进入了修炼状態。
广场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三人各自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江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呼吸看似悠长,实则心神始终分出一丝,牢牢锁定著那对双煞。
果然,仅仅过了数息。盘坐在江川左前方不足一丈距离的大个子,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眼中再无丝毫平静,唯有冰冷的杀机和贪婪!
几乎是同时,他坐著的身体猛地弹起,一道漆黑如墨的乌光,犹如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直刺江川后心!
另一边的小个子也在同一刻暴起!
他身形如鬼魅般揉身而进,出现在江川右侧!
双手十指指甲暴涨,漆黑如墨,捲起十道锋锐无匹的爪芒,直抓江川脖颈与腰肋!
狠辣异常,毫无留手!
动作间的默契配合,显是演练过无数次!
双煞联手,一前一后,瞬间封死江川所有闪避角度!
这偷袭,蓄谋已久,务求一击必杀!
乌光爪芒撕破空气的瞬间,原本闭目调息、气息虚浮散乱的江川,双眼猛地睁开!
他身上原本那刻意偽装出的混乱微弱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雄浑凝练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一股雄浑凝练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浑厚无比的元婴法力在他周身鼓盪开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重伤法力枯竭的假象?
“早就等著你们了!”
江川一声断喝,身影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了大个子直刺后心的致命乌光!
同时,他竟不闪不避,任由小个子那十道黑爪狠狠抓在自己的右肩和腰肋!
个子脸上狞笑骤然凝固,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他的指尖,並未如预想中那样轻易撕开江川的身体,除了在那坚实的皮肤上留下十道刺目的白痕,竟连皮都未能划破!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指尖猛地传来,震得他十指发麻!
“什么?!”小个子惊骇欲绝。
“吼!”
“嗷!”
两声兽吼如同平地惊雷,在猝不及防的变故中撕裂了广场的安静!
凶煞妖气陡然爆发,一炽热如火,一厚重如山!
炎狱君仰天咆哮,一道火焰,狠狠砸向小个子的头颅!
小个子只觉一股灼热窒息的气浪扑面而来,头皮发炸!
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向上硬格!
“轰隆!”
小个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砸飞出去!
“砰”地一声撞在远处的冰冷石壁上,口喷鲜血,委顿滑落。
另一侧,黄沙席捲!
沙岩君一记横扫,如同巨山倾倒,狠狠砸向刚刚刺出乌光、还未来得及收势的大个子!
大个子闷哼一声,也是反应极快,手中那道乌光瞬间凝实,化作一面扭曲的黑盾挡在身前。
嘭!
沙岩君的神通狠狠砸在黑盾之上!
大个子浑身巨震,他脸色涨红,气血翻腾,显然吃了暗亏。
“三打二?如何?”江川的声音冰冷,在广场上迴荡。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炎狱君与沙岩君之间,三头六臂的狰狞法相轰然显现!
六条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各自掐诀!
镇魔浮屠,自他头顶浮现,滴溜溜旋转著,迎风便长!
塔身符文流转,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朝著刚刚稳住身形的大个子当头罩落!
“镇!”
江川一声暴喝,声震四野!
镇魔浮屠黑光大盛,如同天倾!
大个子只觉得头顶一黑,仿佛整片天空都塌陷下来!
那沉重到无法想像的镇压之力,让他刚刚提起的法力瞬间溃散!
他目眥欲裂,狂吼著將全身法力注入手中扭曲的黑盾,试图抵挡这泰山压顶的一击!
“轰——咔!”
黑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在那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下轰然爆碎!
大个子如遭重锤猛击,鲜血狂喷,整个人被狠狠砸入地面!
烟尘瀰漫!
“大哥!”远处挣扎著爬起的小个子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江川眼神冰冷,毫无怜悯。
三头六臂法相一步踏出,六条手臂或拳或掌或爪,就要朝著坑底气息奄奄的大个子轰下!
“江川!你不得好死!”坑底,大个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疯狂到极致的怨毒和决绝!
他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血红,一股狂暴混乱的气息,从他残破的躯体中疯狂爆发出来!
“天魔解体!走!”大个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悽厉绝望!
他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向江川、炎狱君和沙岩君!
那膨胀的血红身躯,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死死缠住了江川的攻势!
“大哥——!”小个子目眥欲裂,泪水混著血水涌出。
他猛地一咬舌尖,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广场边缘那座通往遗址入口的传送阵!
“嗡!”传送阵光芒亮起,瞬间將小个子吞没。
几乎就在小个子消失的同一剎那,大个子那膨胀到极限的血红身躯,轰然炸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流將江川、炎狱君、沙岩君狠狠掀飞出去!
江川三头六臂法相光芒狂闪,镇魔浮屠瞬间缩小护在身前,炎狱君周身烈焰暴涨形成护盾,沙岩君则捲起漫天黄沙將自己包裹!
饶是如此,三人也被这股自爆的毁灭性力量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血光与烟尘缓缓散去,除了一堆齏粉般的碎骨残渣,再无他物。
连他身上的储物袋,也在那恐怖的自爆中彻底湮灭,化为乌有。
然而,一个东西却意外地保存了下来。
正是之前大个子从柜中取走的那只锦盒!
江川稳住身形,散去法相。
他目光落在那只孤零零的乌木锦盒上,心中瞭然。
之前双煞得意地炫耀时说过,他们两人是走一条道,共同通过了那需要合击之术的考验。
既然两人同走一路,自然只需一人使用令牌开启传送阵,另一人的锦盒,自然就保留了下来,未被消耗。
他走过去,俯身拾起锦盒,打开了盒盖。
盒內,一枚形制古朴的令牌静静躺在衬垫上。
而在令牌旁边,赫然还有一枚青色玉简!
江川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青冥合击术》……”
“呵……”江川微微一笑,这倒真是意外之喜。
他將玉简收入囊中,目光隨即转向广场边缘那座通往遗址入口的传送阵,杀机凛然。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一步踏入传送阵,光芒亮起。
再次脚踏实地,已是熟悉的遗址入口。
空气中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正是那小个子离开时留下的痕跡。
“跑了?”江川眉头微皱,神识如潮水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连石壁缝隙都未放过。
一无所获,那人竟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略一沉吟,正欲转身返回那广场传送阵,目光无意间扫过手中那枚得自大个子的令牌。
“既然此盒未用……”一个念头闪过。
他走到入口的传送阵前,將手中乌木令牌嵌入凹槽。
阵纹瞬间亮起,熟悉的传送之力包裹全身。
就在传送之力发动的剎那,那股奇异精纯的灵力波动再次扫过!
这一次,江川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灵力並非作用於他,而是直接作用在他手中那只乌木锦盒之上!
“咔噠。”
又是那声轻微却清晰的弹响!
锦盒底部,一个同样隱蔽的夹层悄然滑开!
一枚青色玉简,静静显露出来!
“《沧溟丹道真解》……”江川神识一扫,心中剧震!
这竟是沧溟真君的炼丹传承!
他迅速收起玉简,传送之力已將他带离原地。
眼前景象变幻,不再是通道,而是一间瀰漫著浓郁药香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古朴。
四周石壁上,开凿著许多石格,里面摆放著各种早已风乾、失去灵性的药材残渣。
丹炉正前方,一个模糊的光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著宽大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海的老者虚影。
他负手而立,虽只是影像,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沧溟真君!